小说与大说-致贾瓦盘加
发布时间:2007-09-01

小说与大说--致贾瓦盘加 ■ 陈志鹏   发布时间:2005-4-28 21:26:29  原出处:《彝族文学报》
用不着称兄道弟 , 读了你在《凉山 文学》 2004 年第一期上的小说二题 ,为你捏了一把汗 : 你小子真是吃了豹子 胆 ! 
  如果时光倒退 40 多年不打你 个右派才怪 ! 倒退 30 多年更为严重 , 这不是  " 三反 " 一一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 泽东思想的大毒草吆 ! 
  好在你晚生了几年 , 赶上蓝 天丽日 , 春意融融的时代。我也有幸为 你祝福 : 这是两篇并非尽善尽美却值得 称道的小说。
  套用一个已被某些文坛大碗摒弃的概念 , 《赴任》与《拉哈有呷》算得 上 地道道的现实主义作品。因为我们的旗帜上还写着马克思主义 , 恩格斯的话大约还管用 , 他在《致玛哈格奈斯》中说过 :" 现 实主义的意思是 , 除细 节的真实外 , 还要真实 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 "( 《马克思 恩格斯选集》第 4 卷 461 页)。
你没有 " 戏说 " 历 史 , 没有走 " 下身写作 " 的路子 , 而是睁着眼睛 看现实 , 正视社会弊 端 , 为人民的命运、为国家的前途忧思 , 宣泄满腔愤懑和希望。两篇小说的环境是典型的 : 改革开放大潮中的神州己满 园春光 , 那偏僻一角的边远山区山岭县 还漂浮着阴霾, 仍在贫困线上挣扎 ; 以 解放全人类为己任、为人民服务为宗旨的党的干部呕心沥血尽职尽责。也泛起任人唯亲、结党营私、买官卖宫、 作威作 福、欺压百姓的沉渣 ; 宪法上明文规定 的国家主人 , 被置换为忍气吞声、任人 宰割的奴隶 ; 党的好政策被歪曲为个人谋私的遮羞布 ; 敢于为公道呐喊的农民 遭到压制、打击 ; 想为人民办点实事好 事的干部被绳捆索绑 , 堂堂副县长竟让 人出钱赎回… ... 
  不是对彝族山乡洞若观火 , 没有对 广大群众的深厚感情 , 决不可能写出这 样令人不忍卒读而又无法不读的作品。
  " 歌颂真善美不易 , 鞭挝假丑恶 " 更 难 , 困惑着不少作家和业余习作者 , 你 却秉笔直书 , 把二者放在贫困山区没有 " 硝烟的战场上对垒 , 在时代的铁砧上锤 打 , 在圣洁与卑劣交锋中塑造人物形 象 , 给人一缕新风。 
  副县长木呷拉且《赴任》出手不凡 , 起笔就是时代大背景中的暗流 , 王局 长、刘书记殷殷关切要为其壮行 , 李主任的 " 不是你勤政、廉明就能把工作做 好了的 , 复杂着了 ! 朝庭有人好做宫 " 的 好心忠告 , 虽然散发着封建思想残余的 腐臭味 , 却道出了当今官场 " 时尚 " 的一 角。不坐专车坐班车 , 一心一意 " 微服私访 ", 调查研究 , 要想扭转乾坤 , 开拓出 新局面 , 与时下司空见惯的某些 " 官爷 " 上任作为不合节拍。两位同年老者俨然成了给他上课的老师 , 讲退耕还林中的 歪经 , 对当 " 官 " 者的期望。偶遇被乡党 
委书记捆绑反对不正之风的农民 , 上前 制止不仅被打得 " 鼻血四射 " 且倒了下 去 , 却忍气吞声 , 甘心被捆绑 , 幸得好心 的拉哈有呷以价值肆万元的 20 根园木赎出。这段经历似乎不近情理 , 从木呷 拉且 " 这一个 " 的具体处境和心路历程 看又在情理之中。与阿芝妞妞的一夜情表明他是个激情如火容易冲动的汉子 , 为了工作被拉惹捆绑而暂时忍辱负重 , 并非人格的二重性而是思想开华 , 意 
味着他走向成熟。
舍日是具有一定文化知识而富有正义感的新型农民的优秀代表 , 虽然着 墨不多 , 形象已经清晰地勾勒出来。他 不趋炎附势 , 站在人民利益高于亲情的 制高点上 , 不仅不买有叔侄关系的脏官 拉惹的帐 , 还公然与之 " 较劲 " 。虽然他 的检举揭发一再受挫 , 惨遭打击报复仍 矢志不移 , 既揭示正义暂时被乌云掩 盖 , 人才被埋没 , 又展示了时代的主流 , 光明总要战胜黑暗 , 明珠必将破土而 
出 , 像一颗充满活力的种子 , 给人以希 望。拉哈有呷是两篇小说中着墨最多 , 最可爱、形象最丰满的一位 。
  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 , 在我看来,你塑造人物形象深得我国古典小说传统手法的精髓。
  《赴任》的公交车上 , 老者与木呷拉 且交谈中 , 交待拉哈有呷的身世和成 就 , 作了轮廓式的铺垫 , 此后一直摆在 尖锐的风口浪尖上烧烤 , 使我想起《三 国演义》中赵子龙的出场。 " 袁绍磐河战 
公孙 " 时 , 公孙瓒大败 " 翻身落于坡下 , 文丑捻枪来刺。忽见草坡左侧转出一个少年将军 " 救了公孙瓒。与拉哈有呷救木呷 拉且何其相似 !  象某些宗教的 " 原罪 " 说一样 , 拉哈 有呷生下来就在苦海里挣扎 , 父母双 亡 , 靠好心的乡邻抚养 , 供他读到小学 毕业 ; 为尽孝道 , 在父母坟边种树 ," 无 心插柳柳成荫 ",10 多年后成片树林使 他富甲一方 , 发誓 " 倾其所有也要报答 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乡亲 "; 在公有林、 集体林被砍伐殆尽时他给需要树木的山民主动送上 , 朴素的人性闪出光芒 ; 对 腐败权势他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 竟要随 波逐流不惜花钱 " 为火古拉达乡买回一个 好官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民众 , 尤 如腐木中长出的香菌 , 清新可餐 ; 远亲 " 舅舅 " 带来的 " 表妹 " 乌芝的出现 , 使 " 富在深山有远亲 , 穷在闹市无人理 " 的 旧思想残余 , 与他受乡亲怜爱呵护的彝 家传统美德在矛盾对立中展现拉哈有呷的思想升华 ; 对阿芝妞妞火辣辣的挚 爱 , 把精神境界推上又一高度…· .
 你用侧叙、旁衬与正写、点写与面写结合的技法 , 多角度塑造拉哈有呷形 象 , 与《三国演义》塑造的关云长何其相 似 ! 尤其在礼赞关羽大义参天中有 " 兔 从虎穴暂栖身 " 投降曹操的污点 , 即使 死了成为 " 玉泉山显圣 " 的神也不是完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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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与大说--致贾瓦盘加 ■ 陈志鹏   发布时间:2005-4-28 21:26:29  原出处:《彝族文学报》
朴实、善良、正直、纯洁的拉哈有呷也不得不屈从社会弊端想去 " 买官 ", 说 明他并非白璧无瑕。这种多角度 , 多层 次、立体塑造人物形象的技巧 , 是优秀 小说的成功诀窍 , 你在小说创作中有所 自觉地运用 , 标明上了一个台阶 , 为你 高兴 , 也期盼你为了发展彝族当代文学 而更加成熟 , 因为你正在盛年。 
  毋容讳言 , 两篇小说都还美中不 足。从总体上看 , 《赴 任》较为严谨 , 《拉哈有呷》稍嫌松散。当然 , 如果从短篇系列 看无可非议 , 因为你 还有 " 差点好心办坏 事 " 伏笔下的后续故 事。但我还是要说 , 这个题材至少是中篇、甚至长篇的容量 , 你是没有认真统筹而匆匆落笔还是什么原因不得而知。如铺写为中篇或长篇 , 则更需在谋篇布局与塑造人物形象 的关系上慎密安排 , 一并进言 , 供你参 考。个别情节也有可商榷之处 : 比如木呷拉且与阿芝妞妞一一一后来的妻妹的一夜情 , 虽暗伏与拉哈有呷感情的桥梁作用 , 却未交待阿芝妞妞不治 之症的原因 , 似乎是个小小的疏忽。 
  作为揭露、鞭挝对象的拉惹 , 显得 脸谱化 , 除了县上有 " 后台 " 外 , 只见他 凶神恶煞的面目 , 横行乡里的作为 , 其 内心世界未见端倪。也许后面的续篇会揭示 , 但如在这里点上一两笔 , 可能更好。为了我们的友谊 , 斗胆建议你再读 读《三国演义》 , 从塑造 " 治世之能臣 , 乱 世之奸雄 " 曹操上学点东西 , 不知然否 !     
瑕不掩瑜 , 总体审视 , 你这两篇小 说确实不错 , 不足廉价吹捧 , 而是发自 内心 , 因为它足以小说体裁在 " 大说 ", 从一个贫困县的小山村揭示了当今社会弊端的一角 , 有马克思的话作证 :" 现 代英国的一批杰出的小说家 , 他们在自 己的卓越的描写生动的书籍中向世界揭示的政治和社会真理 , 比一切职业政 客、政论家和道德家加在一起揭示的还要多。 " 这是·马克思 1854 年发表的《英国资产阶级》里的一段论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10 卷附录第 686 页 ),150 年过 去 , 时代不同 , 社会制度不同 , 但对有志 于小说创作者来说 , 其启迪意义不言自 喻。
  不顾浅陋罗罗嗦嗦 , 不是倚老卖 老 , 而是一个忠实读者的真诚直陈 , 为 了与你的友谊 , 也为彝族文学一一一 的繁荣发展。
(原文发表于《彝族文学报》2005年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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