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凉山的希望
发布时间:2007-09-01

为了凉山的希望 ■ 应春华   发布时间:2005-6-15 15:34:05  原出处:中国民族报

   “印度诗人泰戈尔说过:‘孩子的眼睛里找得到天堂’。世间的一切美好都系于孩子纯真的双眼,然而在这群生长在毒品和艾滋病阴影下,受贫困和疾病折磨的孩子们的眼睛里,我们看到的却是悲伤和无助……”这是凉山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中心为救助彝族孤儿发出的《呼吁书》中的一段话。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社会各界热心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事业的人士走到了一起,他们心中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了凉山的希望。
   4月24日上午,记者见到了凉山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中心常务副董事长,也是该中心的发起人侯远高。在中央民族大学社会学与民族学学院的教研室里,刚为学生们上完课的侯老师讲起了凉山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中心成立的过程。
   讲述着凉山彝族孤儿在毒品和爱滋病阴影下的生存状况,这位彝族汉子神情凝重,不时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舒缓心中难以抑制的痛楚“由于毒品的影响,爱滋病在凉山的彝族乡村迅速蔓延,最初是在吸毒人群中通过共用针具传播,然后通过性传播扩散到妇女中,最后是母婴传播,一些婴儿一出生就成为爱滋病毒携带者。”侯远高的老家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从中央民族大学毕业留校任教后,从事的是西南少数民族的教学与研究。难以割舍的民族与故乡情结,使侯老师一直关注着凉山彝族社会的发展问题。
   “彝族乡村的不少青少年小学毕业以后不能升中学。由于缺乏适应现代社会生活的基本技能和文化知识,他们既不能在家发展生产,也不能进入城市谋求正当职业,很容易涉足吸毒、贩毒等违法犯罪行为;再有,由于当地人习惯早婚早育,每个家庭普遍生育2至4个孩子。”在凉山长期的课题调研及带领学生进行社会实践中,侯远高发现,儿童已经成为受毒品和爱滋病侵害最为严重的群体,“虽然,在当地政府、执法机关和民间社会的共同打击下,凉山的吸毒、贩毒现象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但是,由于许多爱滋病毒感染者陆续到了发病期,目前乡村中因父母死亡或病重丧失劳动能力而出现的孤儿和缺乏生活来源的儿童越来越多。根据我们的调查,在毒品、艾滋病和贫困影响下的儿童所面临的问题主要有:严重缺乏食物和营养,基本生活没有保障;过早承担繁重的体力劳动;失学、辍学现象比较普遍;由于家庭崩溃和疾病的困扰,幼小的身心遭受严重摧残。”
     侯老师的话音越来越低沉。停顿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他讲起了今年初在昭觉县尔古乡尔古村救助彝族儿童曲比药哈的故事。2月25日,侯老师在村干部的陪同下调查困难儿童情况。当他们走进第六户家庭时,发现这家人的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经询问才知道,这家有一个7岁男孩,已经病了20多天,一直在拉肚子和便血,什么东西也吃不进,只喝一点糖水维持生命。几天前孩子被送到县医院,因为没钱住院检查和治疗,不得不又送回家。家人估计这个孩子熬不了几天了,正在准备后事。这个孩子叫曲比药哈,父亲因吸毒、贩毒正在服刑,母亲于2002年去世。他和两个哥哥由65岁的爷爷抚养。由于父母长期吸食海洛因把家里的东西变卖光了,小曲比一家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看着这个骨瘦如柴的孩子那双悲凉、绝望的眼睛,侯老师和同行的人在公路上拦了一辆车,把小曲比送到了县人民医院,并支付了住院费。经检查,小曲比患有极度营养不良、重度脱水、肺结核、胸膜炎和痢疾,体重只有12公斤,需要立即住院抢救。
     “现在,经过治疗,小曲比已经脱离了危险出院回家了。我们中心根据他家的情况,已经拟订了长期救助计划并开始实施。可是我们从县人民医院了解到,像小曲比这样因为极度营养不良引发各种疾病的孩子在当地还有很多,其中一些由于没钱治疗而导致死亡。医院对此也无能为力。”侯老师又一次停下来,用沉寂舒缓心中难以抑制的痛楚。
   在凉山州领导和相关部门及社会各界的支持下,凉山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中心成立了。“据我所知,这是我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专门从事少数民族妇女儿童工作的非政府组织。”
  “我们中心是凉山第一个非营利的公益性民间社会组织。据我所知,也是我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专门从事少数民族妇女儿童工作的非政府组织。”侯远高这样为中心“定性”。在他看来,能不能把这个机构办好,不仅关系到能不能整合社会资源,在凉山彝族乡村建立一个帮助最贫困的妇女儿童的工作网络,更重要的是关系到能不能挖掘彝族社会自我发展的内在活力的问题。“凉山彝族融入中国主流社会55年的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彝族要发展必须依靠政府,也需要国际社会的帮助,但是更需要彝族人自己的努力。我们中心的成立和它所做的工作就是这种努力的一部分。”
   侯远高说,当地政府部门、社会各界热心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事业的机构和人士以及广大彝族同胞的关注、支持,给了他不懈努力的信心——在凉山州领导以及州妇联、州疾病控制中心、州民政局等单位的支持下,中心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于今年3月15日顺利地完成了登记注册,并落实了办公地点;国内外、社会各界的捐助使中心得以正常运转并开始实施救助计划;一大批高素质的志愿者积极响应,不计报酬、不知疲倦地工作,大大降低了中心的救助成本,使百分之八九十的资金直接用于被救助对象……
   作为非营利性的民间社会组织,高起点规范运作和资金、项目的公开透明是凉山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中心的工作准则。中心由董事会负责决策,由执行机构负责日常工作,还成立了顾问组,聘请社会知名人士和学者,对中心的工作进行监督、检查、指导和评估。
   “目前,中心已经获得了一些机构和个人的慈善捐助资金和物质,承担了中央民族大学西部发展研究中心委托的‘凉山彝族乡村受艾滋病影响的儿童救助示范项目’,在昭觉县竹核乡建立了工作站,并落实了第一批救助的58个困难家庭,共126名儿童。”侯远高介绍说,“我们对父母双方或一方死亡的孤儿和艾滋病感染者家庭的儿童采取4种方式进行直接帮扶:对缺乏基本生活保障的实施生活救助,定期发放粮食、食用油和衣物;对失学儿童进行学习救助,提供学杂费和学习用品;对有劳动能力的抚养人实施生产救助,发放母鸡、母猪或母羊,繁殖后归还,再投放给下一批资助对象;对身患疾病和极度营养不良的儿童实施医疗救助。”
  “在毒品和艾滋病问题最严重的乡村社区再建立4个妇女儿童工作站,救助500个困难儿童及其家庭,同时筹建‘农村彝族妇女手工生产合作社’、‘农村青少年文化技能培训学校’和慈善医院……”侯远高充满激情地谈着中心今年的工作计划
   “民间组织的力量作为政府行为的辅助和补充,在针对当地社会文化特点开展切实可行的发展项目和救助行动方面更有其‘天然的优势’。”对于像侯远高这样从凉山走出来或生活工作在凉山的中心志愿者来说,从事这样的工作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在侯远高看来,中心的工作进展顺利,关键在于“找对了路子”,得到了彝族村民们的认可和拥护,并积极参与。“由于语言和受教育程度等的限制,禁毒和爱滋病防治等宣传和知识在彝族乡村非常薄弱。我们把这方面的资料翻译成彝文,还编成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进行宣传,效果非常好。我们的项目组也是宣传队,开展活动时村民男女老少常常围满了院坝。当地有特长的彝族青年也帮我们一起编节目,创作歌曲。在竹核乡、尔古乡,由当地家支头人等自发组成的民间禁毒协会的成员,也成了我们的志愿者。民间的力量不可忽视。”侯远高说,“在有的村子,由于民间禁毒协会的努力,涉毒家庭的数量大大减少,甚至从原来的百分之五六十已控制到5%以内。”
  为了帮助当地妇女开展参与式救助,由几位彝族青年在成都创办的“源•母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起了开发彝族手工艺品和旅游产品的任务,并负责设计和销售。目前,第一批产品已经设计出来并交中心组织生产。
     “今年,中心计划在毒品和艾滋病问题最严重的乡村社区再建立4个妇女儿童工作站,救助500个困难儿童及其家庭;针对已婚妇女举办‘彝族妇女手工生产技能培训班’;针对没有读中学的14-18岁的少男少女,举办‘文化技能培训班’,传授彝族歌舞艺术、法律常识、卫生和健康知识等;针对经常外流打工的青年举办‘城市生活就业基本知识培训班’,讲授城市生活用语、法律法规和民族政策、城市礼仪和交通规则、卫生和健康常识;成立‘农村青少年艺术团’,组织民间艺人排练文艺节目,在各县乡镇巡回演出,宣传国家法律和健康知识,降低毒品危害,促进乡村精神文明建设;在广泛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向当地有关部门提出加强妇女儿童发展工作的意见和建议,推动相关政策开发;在‘彝族人网’上开辟本中心的网页……”说起今年中心的工作计划,侯远高充满激情和信心。他说,中心在凉山开展的参与式救助的模式是一种尝试和探索,今后中心的力量壮大了,将把救助范围扩展到云南、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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