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马诗歌作品选(六)-幻觉中的疼痛感
发布时间:2007-09-01

沙马诗歌作品选(六)——幻觉中的疼痛感 ■ 沙马   发布时间:2005-6-18 22:55:39  原出处:《星星诗刊》、《诗选刊》

*虚构的城堡

飘忽的火把,是否可以照亮一座城堡
玫瑰色的石壁,雕花的木窗
在呼啸而过的铁器的
碰撞中,纷纷像泥沙一样坍塌下陷

细雨过后,黄昏缓缓打开一个王国的幽冥
祭坛冷寂,草蜢闪跳处,恍惚遇见
人世绝望的祈求和草木的变异
青铜的酒具上,映照出
梦魇中的灯盏、垂死者的脸

一个城堡,在破损的书页间奔跑
石碑上的记述,听江水哀伤地低吟
最后却永远地消失了。没有任何依据
藏匿的悲剧谁也说不清楚
断壁残垣,已被苔藓涂抹了记忆的空间

城堡在睡梦里下坠,像一个老人
深陷的眼窝,多么无辜而危险
人们曾经相信:通往神灵之光的道路
永久不变的。也许是为了
逃离那些容易应验的厄运
一个城堡的毁灭,像一个传说或一道闪电
人子啊,祈求痛苦的光辉照临
那些等待拯救的灵魂,被风吹到了天边
城堡安抚着荒草
碎裂的瓦片上,太阳纹依然清晰可见






*赶马人的片刻时光

天气变暖。一个人不可能长久地
逗留在一个边地的驿站
马帮的铃铛,催促着满坡滚动的石子
整整一个冬季,也许依旧
无法将最后一首残缺的歌谣唱完

银子一样晃荡的烈酒
银子一样波动的时光
头发散发出异味了。倦缩着睡觉的人
来回地念叨着一些名字
没有蚊虫,粗砺的脚板却阵阵发痒

马背上,土锅、盐巴,浸透了
山茅草的气味。落下的绣花针
刺痛了风湿病脆弱的根子
一丝牵挂,让陡峭的江畔更加空旷

干燥触及每一个毛孔,青藤和古树
亮出了舌苔。蓝色的火焰从额头升起来
岩石与手掌之间,一切都空荡荡




*风吹过后

风吹过后,一些树木已改变形状
一些人面目全非
一些深藏的怜惜也改变了方向
风吹过后,大地冷静下来
收留从迷茫中回来的孩子们
可以留下的,留下吧!
只是火塘边的叮咛早已飘散
更多的幻觉也日渐冰凉
可以遗忘的,遗忘吧!
路在幻影里总是太长
命运的期望露出一丝悲哀的光亮
风吹过后,在山寨栖息的鸟
开始迷乱地鸣唱
沉默的生命在伤口上轮回
夜色使时间变得残忍异常
谁撕碎了张贴在女人脸上的童话
此刻已不用费心猜想。风吹过后
似乎有银镯在钮扣上碰响
找到了丢失的手帕
却无法触及可靠的幸福与温暖

(原载《星星》诗刊2005年4月上半月刊)




*水上的纸船

夜风吹散了河边的花絮
岸上的彷徨
带来莫名的刀伤
那些绚丽的波影,比预想中的
更为疯狂
只有那些的孤单的鸟儿
翅膀抖落露水,在河岸
随意地寻觅灵魂的亮光
寂寥的天幕下
水上的纸船飘动,载着
鬼魅的叫喊
眼睛迷离,无数的酒杯
在空想中摇晃
大地如此芬芳
恍惚的行走中
马匹急驰而过
额头的伤疤在风中四处张望





*木栅栏边的女子

眺望或是怀想都很随意
坡上真的很冷呵
藏在山林间的歌谣
如同泉水
是不被人窥视的秘密

木栅栏边的女子
仿佛是易于散落的雨滴
她们总与潮湿的时光一起
灿烂地飘舞或消失

手里青青的橄榄
恍若爱情梦幻的果实
笑声漫过满山的野樱花
瞬间的开放就是一生的美丽

云彩飘走了
偶尔叹息一声,树叶落了下来





*幻想曲

不能随意地抚摸那些空白的时日
不能随意地惊叫
乌鸦盘旋了很久,突然改变方向
风不定时地梳理大地的羽毛
在酒醉之后,眼光如此淡漠单调
任由季节变迁
满山遍野的色彩对谁已不重要
尽管人世间悲喜反复
许多事物已经脱离原有的轨道
怀念中的人、河边的岩羊
以及预感中的风暴
“是的,无论你走了很远,
还是在原地祈祷,
依旧是——劫——数——难——逃”
谁是大地的主宰者
谁能轻易地把悲痛忘掉
夕阳抹去雾霭
诺依河边洗衣的女子,随手扬起水花
一脸灿烂的笑

(原载《诗选刊》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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