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西域三十六国第一篇
来源:都市消费晨报
秦末汉初期间,广袤的西域大地上,活跃着大小五十多个国家,随着不断的相互征战与吞并,公元前138年张骞出使西域时,“西域”曾先后存在有36个国家。后人称之为“古西域三十六国”。“古西域三十六国”与现代具有严格的组织机构和政治意义的国家不同,它所区分的是一些以绿洲或草原地域为单位的部族或民族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以生产为单位的某种生存方式。
2004年3月始,新疆民街西域三十六国风情园以三十六国微缩景观的形式向人们展示了千年前丰富的西域文明。尽管有许多严谨的学者认为,其中很多“国家”现在已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人们根本无法复原“古西域三十六国”,但同样有许多对文化持开放态度的人们认为,作为一种确实的文明的展示,不必完全拘泥和依托于遗物和遗址的证明。
抱着一种寻访历史、见证变迁的目的,2004年8月11日至9月26日,本报记者走访了“古西域三十六国”中的蒲类和车师——天山附近的两个古国,感受了时空的沧桑与现实的鲜活。
新疆民街的蒲类国微缩景观
“蒲类国,王治天山西疏榆谷。去长安八千三百六十里,户三百二十五,口二千三十二,胜兵七百九十九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三百八十七里。”(《汉书·蒲类国传》)
蒲类国地处新疆东部今巴里坤县境内,是北方游牧民族进入新疆的必争之地。匈奴人统治时期,拥有2032人的蒲类国,主要以牧业生产为主。他们善于骑射,骁勇善战。由于不愿忍受匈奴的残酷压迫,愤起反抗,被匈奴人几至灭国。公元前60年,汉朝军队攻破姑师,分置车师前、后国和蒲类前、后国,蒲类国归属汉朝统辖。东汉时惟蒲类前国尚存,后并入姑师。
足迹一兰州湾子有待定位的遗址
一进兰州湾子,就被一片黄色给安静地包围了,苍茫的天地间恒久徘徊的风像一位老人哼唱着古老的歌谣历数时空沧桑变换。站在三千年前的敖包顶上,看着眼前的事物,感觉真实而遥远。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开始呢,又该是什么样的延续和结果?
面对历史,有一些东西是得从开始说起。据《汉书》记载“蒲类国,王治天山西疏榆谷”,疏榆谷的具体地址至今无法确定,可是部分相关资料和当地有识人士一致猜测,应该是在今巴里坤县城西南一带,于是,一路取道西南,来到兰州湾子。
兰州湾子坐落于巴里坤县城西南5公里的地方,南倚北天山东段的巴里坤山,北临水草丰美的巴里坤草原。据说一群兰州籍人从县城迁居这里定居而得名。
20世纪70年代,新疆考古学家在巴里坤发现了兰州湾子遗址,1984年新疆社会科学考古研究所首次对兰州湾子进行了发掘工作,出土了大量的文物,其中有石器、铜器和陶器,经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人员对陶器内的碳化麦粒做碳14测定后,认为这是3000年左右人类居住过的遗址。2002年,西北大学王建新教授带领该校师生和地区专业人员对这里进行了为期十天的考古工作,在岳公台至西黑沟,东西5公里,南北3公里的范围内共发现建筑遗址11组100余座,古墓葬200余座,古岩画1000多幅。据考证,在6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这里就已经有了人类活动。
大量遗存的文物古迹以及经考证后的文物年代表明,到秦末汉初时期,该地区还有着大量的人类活动,加上兰州湾子倚山临海的特殊地理位置,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兰州湾子会不会就是当年的蒲类国都疏榆谷?
我的依据是:在2500年前后的西汉时期,群山包围中的巴里坤草原上,蒲类海面积应该在500平方公里左右,当时的海水南岸与坐南围北的巴里坤山之间应该有一片呈条形的草原,倚山临水,正是游牧民族最理想的放牧场所,加上目前有文物出土的环海一带遗址中,兰州湾子是两三千年前人类活动最频繁的地方,并且其中一处遗址被考证属于月氏王族居室,取月氏而代之的蒲类国人有相当充分的理由在这里建都。当然仅仅只是猜想而已,至于这样的猜想正确与否,还需要有关专家的进一步研究和考证。
据史籍记载,原有月氏人游牧于“敦煌祁连间”。对“祁连”的理解,学术界一直有着不同的看法,一些学者认为“祁连”即指东天山。那么月氏人原来的游牧区域可能在现在的敦煌地区和东天山横贯的哈密巴里坤地区了。秦末汉初,冒顿单于统率匈奴人击败并赶走月氏人,在蒲类海边建立起一个以游牧为主的草原国家,取名“蒲类国”。蒲类,在今天的突厥语系中它是“水和草”的意思。随着历史迁移,几番沉浮,蒲类成为丝绸之路北道进入新疆的第一重镇。
如今,身为兰州后裔的几十户居民炊烟袅袅,在这里过起了安静的生活。我想,历史原本就应该是安静的,许多年以后,他们也将成为历史,安静地和这片黄色的土地融为一体。
足迹二蒲类海子濒危的咸水湖
相信当年的“蒲类”之所以为国,很大程度上的原因也离不开水吧。因为有水的地方就充满灵气,充满生命,更何况游牧民族的生存原则是“逐水草而居”,而真正建立一个国家,也就意味着要有一定相对稳定的居住环境,这离不开大量的水。
“蒲类海”如今名为巴里坤湖,古时面积800平方公里,后来缩减为500平方公里,到1944年面积为140平方公里,1984年为112平方公里至115平方公里,现今仅为70多平方公里。湖内盛产卤虫卵(俗称金沙子),是名贵的海珍活体开口饵料。湖位于县城北方17公里处,如果不是湖水缩减,如今的县城也应该还是汪洋一片,可历史就是这样奇妙,生活在2000多年前的蒲类人不知道有没有想到如今的变化。
关于蒲类海有许多美丽的传说,流传最多的一则传说是:一位汉族姑娘和一位名叫蒲类海的哈萨克青年合力同破坏湖泊的山魔搏斗,姑娘被压在尖山下石化了,哈萨克青年扭住山魔同沉湖底。他们用生命为后人换来安宁幸福的生活。为了纪念他们,人们就把尖山下的数股清泉叫“汉姑泉”,把湖泊称做“蒲类海”。
湖里储蕴了丰富的硭硝矿和盐田。湖中有一个南北向的巨大砂堤,将湖分隔成东、西两部分,东湖碧波荡漾,西湖一片银白。站在尖山上眺望巴里坤湖,远处的白色仿佛天山脚下没有解冻的冰。当然,这都是后来人们赋予了色彩的传说,但是传说本身的美也为眼前这光秃的石头山和濒危的咸水湖蒙上了一层迷人的面纱。或许,历史的好处也在于:它赋予了平淡生活神秘的意蕴使其不复平淡。
信步向湖边走去,却发现绿草如茵看似广阔的巴里坤草原其实并不平坦,里面全是星云密布的草甸和深浅不一的沼泽,更有无数小溪穿行其中。刚开始的100米,还算干燥,大可以随意地走在草地里,但后面就越来越湿润,随处都是积满水的洼地,要想不湿鞋又安全,只能从这个草甸跳到另一个草甸,还好草甸与草甸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曲曲折折我还是一步步走近湖水了,可就要接近湖边我又发现,离湖水15米的地方全是深不可测的沼泽,沼泽地上长满不知名的植物,无数土黄色枯萎的干草浸泡在水里,踩上去稀软泥泞,令人无法接近水面。
这时候风中传来马声嘶鸣,精神顿时恍惚起来,时空逐渐模糊……相信无论三千年前的蒲类古马还是三千年后的今天名扬四海的巴里坤马,嘶鸣声还是从同一个喉腔里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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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系列 古西域三十六国
■ 的日木呷
发布时间:2005-7-20 13:05:55 原出处:彝族人网
这是动物身上人类一直学不会的一部分,人类总是急于求成而忽略掉事物安静而永恒的一面。
足迹三岩画古人的诉说
无论是兰州湾子,还是在整个蒲类海边,总零星地散布着一些年代久远的岩画。岩画是古人类凿刻在岩石上的一种用以反映人类生活和生产以及战争的符号,是人类记录在岩石上的一些原始语言和文字。古蒲类人在岩石上留下了他们真实生活的足迹,将他们看到的、听到的真实地记录在岩石上。在没有文字记录或者文字记录意识相对薄弱的时代,岩画就代替文字体现古人类生活的一个侧面。
巴里坤的岩画分布较散,主要集中于石人子遗址、东黑沟遗址和八墙字山顶遗址三个地方。黄昏时分,一个人走在一大堆乱石当中,顶着亘古的天空和云朵,西风绵远,怀想当年骑手,山中戏鹿,草原驰骋,何等自在?
一股冲动引着你不由自主走入身边这些岩画中去。认真阅读每一幅岩画,想像着画中讲述的每一个故事,仿佛终于开通的一个窗口,窗口的这面是我,另一面站着数千年前也曾经以同样的姿态流连于这些石头的古人。岩画一般形式是以记录当时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为主,如牲口和使用过的工具,大部分属于简单的个体图案,如盘羊、山羊、骆驼、马、牛、狼、狗、蛇等动物图案,还有些图案貌似怪兽,据说至今没有专家可以确认。另一部分是与当时人们生活同样息息相关的工具图,如车轮、弓箭、长枪和石头等等。
从简单的个体记录逐步向群体记录发展,从简单的图案记录发展到一幅内容丰富的群体图案,这应该是无秩序岩画群给我们透露的时间线索。每两种风格的图案间存在的细微变化都在向我们讲述着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发展和变迁。如果简单的个体图案是属于更早时期的月氏人生活记录,那么为数不多的一幅幅群体图案就是我所寻找的蒲类国时期生活的真实写照。到蒲类国时期,更多的战争要求人们更多的体力补给,在当时最好的体力补给方式应该就是食用大量的肉类物品。所以他们就得学会狩猎,从拿着石头狩猎的图案逐步发展到使用弓箭的图案,从一人单独狩猎图到几人联手狩猎图,直到频繁的狩猎也满足不了人类发展的需要,于是人们开始将暂时剩余的猎物驯服,蓄养,就产生了家养牲畜的岩画图,也出现了牧羊图。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制造业也应运而生,于是就出现了车轮图,车轮图的出现证明了,这时候的蒲类人已经进入使用简单运输工具的时候,同时,也预示着为争夺利益的大规模战争也不远了,蒲类国开始面临危机。
寻找历史的影子游记系列第二篇
车师 瀚海扁舟
“车师,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户七百、口六千五十,胜兵千八百六十五人。辅国候、安国候、左右将、都尉、归汉都尉、车师君、通善君、乡善君各一人,译长二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八百七十里,至焉耆八百三十五里。”
----------《汉书·卷九十六下 西域传第六十六下》
车师前国位于今吐鲁番盆地,原名姑师,公元前60年建,后兼并车师后国、车师都尉、车师后城长国、郁立国、卑陆、卑陆后、劫国、东且弥等,成为西域的大国。车师前国最初只有6050人,后增加到12000多人。
交河古城
坐在交河----这历史的遗墟上,随意背靠一根班驳的佛塔,闭上眼睛,一片苍黄便在你的心头蔓延开来,风很柔和,也很遥远。
我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抵达吐鲁番的,听人们说夕阳里的交河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但我没有立马起程赶往古城,近在咫尺,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更何况,棉队两千多年历史的古人居所,怎一个美字了得?
第二天清早,我和太阳同时赶到交河,从吐鲁番市西行十公里,沿路的民宅在晨曦中安然醒来,早起的人们在路两边闲散地走着,不时抬起头看看天象,然后埋头盘算这一天将应该怎样度过。对于他们来说,近在咫尺的历史就和他们每天必须经历的生活一样安静而平常了。
远远望去,两座山坡中间宽阔的平原上,雅尔乃孜河自北向南在这里突然打了个转,围圈出一个孤岛。河水分流绕下,这个颇具象征意义的孤岛就是交河故城了。“故城建于河谷中一个长1650米、宽约3000米的呈柳叶形的河心洲上”。远在3000年前,原始居民姑师人就为避免野兽的侵袭和防备部落战争而在这里建造了自己的家园。他们在坚硬的黄土层中挖出洞室,开凿出通往河谷底部的通道,到河谷中取水并进行生产活动。资料记载,这里是世界上最大最古老的生土建筑城市!
晴空万里无云,看着故城里来来往往的游人,想象当年一派繁华似锦车水马龙的景象,似真如幻。历史有时候象一层纱,风一吹就分辨不清哪是过去,哪是未来了。我离开人流,在这片安静的废墟中漫步。古城中央一条连接南门和佛教大寺院南北向的子午大道,把古城一分为二,分为东区、西区。东区为官署区,高高矗立在高达十几米的黄土崖岸上,城门遗址保存好,这里可能就是车师前国王宫的衙署。西区为手工作坊和居民住宅区,听说有陶窑遗存。佛教寺院区,气势雄浑的佛教大寺院在交河子午大道北端,由山门、大殿、塔、林、僧房、庭院、钟鼓楼、水井等组成。塔林西北方是著名的地下佛教寺院,上部已夷为平地,下部内有残存壁画,曾出土高僧舍利子,名噪世界,雄辩地说明交河故城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佛城。
走出故城,已是黄昏了,心头微微一些失落。历史原本应该是安静的,听的多,看的多了,感觉的触须却无法延伸,仿佛交河这座孤岛在阳光底下向你完全展开遗址的同时,也向你封闭了一段遗址背后的历史。
图片来源《中国探险旅游网》
车师古道
征和四年(前89),汉遣开陵侯率楼兰等国兵围交河,车师始降。昭帝、宣帝时,匈奴与汉争夺车师,连战不息。汉遣侍郎郑吉屯田渠犁,立军宿为车师王,迁其一部分国人于渠犁。匈奴另立兜莫为王,率余众保博格达山北麓。自此车师分为前、后部(或称前、后国)。后部王驻务涂谷(今新疆吉木撒尔北庭古城)。
西出交河,一片荒原绵延数十公里之后就开始进入山区,山上的积雪化水从高处流下,冲出一道河谷,逆河而上,谷的尽头应该也是山的高处了。想当年的兜莫率领一帮前车师人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出走,应该离不开北方有山。上路之前,朋友说:遇见岔路,你就挑左手走。往山离进入越深感觉离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越远,离一段曾经发生的历史越接近了,一路上历史的印记就是路、偶尔出现的岩画、路两边的石头和在耳朵边吟唱的风,自然是个远比我们恒久的东西,你出生之前它就在了,你离开以后,它依然存在,这是一个神秘的守望者,我这样相信。
遇见第一个岔路口,同时也是个两河交汇的地方,周围没有牧民可以问路,我犹豫了良久,无从知道两千多年前的人们站在这里。只记得上路之前,朋友说过:遇见岔路,你就挑左手走。2004年9月20日下午16:14,我在荒无人烟的天山深处做出了这样一个选择:向左走。河道越来越窄,路面越来越模糊,感觉有些不妙,已经连续三个小时没有看见具有路标性质的石窑子了,黑夜降临之前,我在河边一片相对开阔平坦的地方搭起帐篷准备宿营。拣来柴火围着帐篷生几堆篝火,困意就如期而至了。合眼之前,我记得清风微凉,月明星稀,一个纯净的夜晚,这个夜晚,荒原上空,冷月凄清如一盏恒久的纸灯,映照世界映照黑夜如水……我舒展开来四肢,躺在大地上沉沉进入梦乡。
突然,被几声由远而近的熟悉的长嚎从梦里惊醒。太熟悉了,自小在山里就是在这样的嚎声里睡去又醒来。我不敢动弹,恐惧象一波无形的海潮袭来,脑海一片空白,呼吸困难……良久,灵魂重新回到我的身体,周围没有动静,我探出帐篷,看见两对眼睛,在不远的黑夜里发出幽冷的蓝光。他们看见我了,蓝光一闪,又复平静,我突然清醒过来:篝火还在燃烧,火光和火光在帐篷上折射的光芒对狼是一种抵挡,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场面。
寻访系列 古西域三十六国
■ 的日木呷
发布时间:2005-7-20 13:05:55 原出处:彝族人网
思绪慢慢平静,一个想法莫名其妙浮了上来,我慢慢踱到火边,坐下,拿起葫芦丝,放到嘴边,音乐象水一样由弱到强在夜空里蔓延开来,一开始我还注意到两只狼在那里有些不安地走来走去,后来我就逐渐安心地沉浸在我的音乐里去了,天空开始飘起雪花。远处的雪山渐渐露出面容,不知什么时候天就亮了,狼已经不见踪影,就象一场梦,天一亮,就没有踪影了。我收拾行李,原路返回。
从左到右,又回到三岔口,在天山深处,面对一个未知的世界,我不知道当年的人们经历了多少曲折,他们是怎么样解决问题的,他们又付出了多少代价?只是有一点很清楚:面对狼群,他们的绝望应该没有我这么深刻,因为他们的体质远没有我今天的苍白与虚弱。只不知道如今的狼是不是也一样在体质上经受着退化的痛苦。
这一天中午14:13,伴着一路风雪,我来到琼达坂,这是一个雪峰之间相接的谷口,在谷口的最高点上,有两个石块堆,--两个被称为玛尼堆的两个标识物,用来给远行的人指路。它们用山上的石块堆成,中间插着杆子。这里海拔3520米,是整个车师古道的制高点。想象当年的身心疲惫的人们到达这里时候的欣喜,一阵无由的感动让人鼻孔发酸。风雪密集,看不见十米之外的风景,我怀着两千多年前的心情,在风雪里席地而坐,开始思虑下山的路线和路的尽头那一片天地。
下得山来,沿着同样被雪融水冲积而成的另一个河道自南向北,过六道桥,北京时间19:32,赶在夜幕降临之前,我走出天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天然牧场,仿佛可以看见正在策马驰骋的两千年前挺拔的英姿,和他们脸上朝阳一样的笑容。
北庭故城
车师后国,王治务涂谷,去长安八千九百五十里。户五百九十五,口四千七百七十四,胜兵千八百九十人。击胡侯、左右将、左右都尉、道民君、译长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二百三十七里。
----------《汉书·卷九十六下 西域传第六十六下》
北庭故城遗址位于吉木萨尔县城以北10多公里的北庭乡境内,该城汉代时称金满城,为车师后国王庭所在地,著名汉将耿恭曾屯垦于此城。公元十五世纪,明代初年,北庭毁于战火。
故城现仅存断壁残垣,但不失当年的规模和气派。城分内外两重。外城周长约4600米,为不太规则的长方形;内城周长约3000米,位于外城之内略偏东北部。内外二城均有护城河。河道还历历在目。残存城墙高达2米以上。城内昔日的街市塔庙、衙署,外城的角楼、敌台及城墙上的马面,仍依稀可辨。
-------------《乌鲁木齐信息港》
无数的遗址散落在众多的民宅和耕田中间,绿树和荒草连根共生,一些人们从砖房里走出,一些孩子在土窑中玩耍,向路边坐着闲聊的老大爷问路的时候,他们说:“这里没有遗址,这里都是历史”。风经过树梢的声音象黄昏一样安静而荒凉,两千年一晃就过去了,谈起当年的车师后庭逸事,人们就象谈起昨天夜里刚划过天空的流星一样自然而清晰。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这里的资源无疑是被浪费了的。但是如果让象我一样的自然主义者前来,他也许认为这样的状态才是对历史更深层次的尊重,所以他会由衷的感动。当年的北庭故城具体遗址,如今只剩下荒废的空地一块了,稍不留心,你以为自己来到了邻家院前荒废多年的打谷场,场上长满了深冬枯黄的杂草,只有中间零星散布的一座座土窑,散发出的沧桑味道,让你感觉到历史就在身边沉浮。
夕阳无声,而我的灵台一片澄明,我本是来寻找历史的。2004年9月22日黄昏,我在位于吉木撒尔县城北约12公里的北庭故城遗址上学会了模糊。是的,历史遗留给我们的,不应该只是一些视角与听觉上的愉悦,应该还有更多的感动与启示隐在模糊之中,等待我们走近,与之攀谈,不用声音
且弥国相当富庶,图中的宝座据说是用纯金打造的(图为新疆民街的且弥国微缩景观)。
且jū弥国,故址在今新疆乌鲁木齐和昌吉、呼图壁县境内,分为东、西二国。
东且弥 《汉书·东且弥国传》载:“东且弥国,王治天山东兑虚谷。去长安八千二百五十里。户百九十一,口千九百四十八,胜兵五百七十二人。东且弥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四百八十七里。”
西且弥 《汉书·西且弥国传》载:“西且弥国,王治天山东于大谷。去长安八千六百七十里,户三百三十二,口千九百二十六,胜兵七百三十八人。西且弥侯、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五百八十七里。”
足迹一印象 富有奢华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贾岛《寻隐者不遇》
在蒙古语中,乌鲁木齐是“优美的牧场”的意思,如今,青草和羊群基本上是很难见着了,只是,雪依然洁白地落在大地上。这安静的雪原里,一股气息似有若无,看不清,摸不着,感觉却很真切——似乎曾经有一段历史或者一个人在西风中飘过,只留下一股气息,在天山北麓这片带状的绿洲上。只不知它为何到来,怎样到来,又是怎样经过的,最后又去了何方?像一个神秘的旅人,你只听说它来过,然后去追寻它的足迹,该如何追寻呢?
《汉书卷九十六下·西域传第六十六下》里班固说,东且弥国,王治天山东兑虚谷。去长安八千二百五十里。西且弥国,王治天山东于大谷。去长安八千六百七十里。《汉书·西域传》又记西域卑陆国、蒲类国、西且弥国、东且弥国、劫国,均治天山一带,与车师并称“山北六国”,后陆续被车师后部王所吞并。用坐标法来定位且弥国的大概位置,如果把长安和都护治所(轮台)看作两个参照物,再对照车师前国王治所交河城的具体位置,不难看出东西且弥的大概位置就在乌鲁木齐到昌吉、呼图壁一带,也是今天新疆经济文化相对繁荣地带。
那时候的且弥处在至少三股强大的势力中间,北有匈奴,东是车师,西边还有当时的西域第一大国乌孙。而它又地处天山脚下,水草丰美,自然景观众多,也是西北一个重镇,所以南来北往的商旅众多,这里又属汉代都护府所辖,因此不仅有条件与周围各国发生经济贸易,同时还促进了文化和技术的交流。国家的富有,带来奢华的生活习惯,听说国王至官员挥金如土,大肆修建宫廷。国王王宫中有大型浴池,带领众多妃女在其中嬉戏,表现出了一度的繁荣景象。
只不知那时候的且弥人有没有认真钻研过几何学,反正是在尘土飞扬、烽火连天、充满变数的三十六国时期,三强觑觎,聪明的且弥国王是一度很好地运用了三角稳定这个原理。这处境多少有点像《尘埃落定》里阿来笔下的傻子在北方开辟的那个粮仓。只是相比来说,三十六国时期的且弥国是一个绝对的弱者,所以它的消亡和被后世遗忘,似乎也是情理中的事情了。
因为遗忘,我在寻访初期就遭遇了不曾意料的困难:没有遗址,更没有留下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历史故事。也因为遗忘,我想这样的寻访意义就更加迫切。毕竟,历史是永恒的,而永恒的一切都应该被长期记住。
足迹二寻访 不见踪迹
8月17日下午,阳光强烈,在翻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之后,我抱着希望来到昌吉州宣传部,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有“且弥”这么一个国家,在他的帮助下,我们翻遍了昌吉州有关历史的宣传资料,又问了几个据说见识渊博的长者,他们都一一摇头,后来他指点我去文管所。
寻访系列 古西域三十六国
■ 的日木呷
发布时间:2005-7-20 13:05:55 原出处:彝族人网
在一个正在整修的楼里,文管所几位年轻的朋友抱来有限的资料,然后我们一起查询。终于在当地历史沿革中查到一句这样的记载:“两汉时期,昌吉曾经是西且弥等国分属地域”,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心有不甘,于是开始打听民间有见识的老者,见面之后还是摇头,无奈之余,我离开了这个年代久远却找不见历史的城,在这里,很多往事就像深厚的尘土被遗忘了。
继续赶往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呼图壁。因为在《汉书新注卷九十六下·西域传第六十六下》里记载的是:西且弥国:约在今新疆乌鲁木齐市西北雀儿沟一带。东且弥国:在今新疆乌鲁木齐市西。来到相对安静的呼图壁,天空正在下雨。痴迷于文物,又为文物流失现状沉痛不已的呼图壁文管所张所长在向我讲授了不少有关文物的知识之后,依然不能提供一点有关且弥国的信息。休息一个晚上之后,我又开始赶往雀儿沟,在这个透着古朴僻静的城镇,我被告知:“也许此雀非彼雀,你还是去其它地方转转吧”。又是无功而返!
回到乌鲁木齐,重新翻阅资料,在新浪网上看到一篇题为《关于“西域三十六国”的“西域”和“三十六国”》的文章,里面说:“西且弥:今新疆塔城地区乌苏市东南;东且弥:今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以西。”10月5日上午9时,像是看见了一线曙光,顾不上假期,赶往乌苏,县文管所的朋友们说:“一定要说三十六国,这里也应该是当年强大的乌孙国领地,国力相对弱小的且弥怎么可能把触须延升到这里?”一样的结果,我却开始释然了,没有遗址,没有文物,寻访就像追风一样缥缈,但我毕竟走过了。
从乌鲁木齐到昌吉到呼图壁再到乌苏,曾经都有专家推测过可能会是且弥国王治所兑虚谷、于大谷的所在地,可是在长达十多天的寻访过程中,我马不停蹄,不放过每一处可能会存在蛛丝马迹的地方,遗憾的是,都一一以失落告终。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考古学在这一块的空白,没有实物佐证,很多理论就都苍白了。
严格说来,且弥属于半游牧行国,《后汉书》里记载:“东且弥国庐帐居,逐水草,颇田作。”东西且弥原本一家,相去应该不是太远,都是属于半游牧行国,所谓半游牧行国,用上面的话来概括就是“逐水草,颇田作”,逐水草还可以理解,但是既然“颇田作”,为什么会没有痕迹呢?每到一个地方,看着人们一张张茫然的脸,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历史在这里开了一个玩笑。
西域所具有的特殊的人文地理条件,使许多曾经的人和事像草木一样在流沙中渐渐湮没,没有永远的绿洲,没有安定的居所,毕竟像车师一样给后人留下一个沧桑生动的交河的例子只是少数。就算绿洲是不可消失的,西域人漂泊的游牧情结又如何肯在水面上留下更多的波纹呢?无论如何,今天所存留有关西域最具权威的零星记载,不是来自西域内部而是远在中土的班超所写的《汉书·西域传》。
而让我苦寻不遇的且弥,在记载中大概是这样一个形象:国力不大也不小,王族姓龙,商业意识出众。如果把它比作一个人,应该是一个看起来相貌平凡,一脸和善,放在人堆里很容易被忽略不计的角色。你也可以想像他是一个高人,大隐隐于市。然后飘然而去了,所以两千年后的今天,我们只能在阳光里触摸到一丝他的气息。但理想毕竟只是理想,历史需要考证,幸运的是还有一个传说。
足迹三传说 凄迷美丽
相传,两千多年前,呼图壁境内有两个诸侯国:乌贪訾离国和且弥国。乌贪訾离国有个公主叫红莲,聪颖伶俐,美丽可爱。她7岁能弹琴,10岁能赋诗,15岁能佐父料理国事。红莲长到18岁,越发楚楚动人,方圆数十里,无人不晓。
一天,且弥国王听说红莲才貌超群,欲娶其为妾,遂派人到乌贪訾离国求婚。乌贪訾离国王心想:且弥国地大人多,兵强马壮,若不应允此事,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便避着红莲订了婚约。
哪知红莲早已把终生许给了相爱的书生张哲,乌贪訾离国王怕女儿不从,招来灭国之祸,硬是逼她嫁给且弥国王,红莲宁死也不肯。眼看婚期来临,红莲决计以死相拒。一天,红莲来到一口井旁,正欲投井自尽,忽然,从井里冒出一股青烟,红莲定睛一看,一位白胡子老头站在面前。“红莲姑娘,莫寻短见”,白胡子老人笑容可掬地指着正南的一座山说,“山上有座寺庙,你和张哲到那里每天念经修道,方可成全百年之好。”说完,老人化作一缕青烟飘然而去。
当天夜晚,月光溶溶,红莲和张哲偷偷地顺着老人指引的方向来到山上。果然,山上有座金碧辉煌的寺庙,庙里别无其它,惟有一本经书。他俩每天专心修道,平平安安地度过了199天。到200天时,两人恩恩爱爱竟忘记了诵经。翌日,他俩正准备祈祷诵经,突然闯进两个彪形大汉,他们嬉皮笑脸地对红莲说:“姑娘,国王要与你成亲,我们已找了数月,想不到你在这里呀!”说着,抓住红莲就往外拖,张哲怒不可遏,挥棒就打,两个家伙手起刀落,把张哲砍倒在血泊中,随即把红莲抢到且弥国。
红莲受辱后,想到自己的遭遇,想到心上人的惨死,更加仇恨满腔。深夜,她操起早已备好的匕首刺死了熟睡中的且弥国王。拂晓,红莲逃出王府,又来到寺庙,寻见张哲的尸体,悲恸欲绝。她恐强敌追来,便揩干眼泪,背起张哲的尸体,纵身跳下悬崖。
须臾,乌云滚滚,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一会儿,雨过天晴,原来青灰色的山石变成了红色,红得鲜艳欲滴。人们都说这是红莲姑娘的血染红的,遂取山名为红山。后来,人们为了纪念红莲姑娘,又称这山为红莲山。红莲山脚下有个隆起的小土丘,传说就是红莲夫妇的坟(传说来源于呼图壁经济信息网)。
满腔期望来到位于县城西南35公里的红莲山,传说依稀,而隐者渺渺,还是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有关且弥国的更多一点生动的事物,没有文物,遗址,更没有其它的传说,站在红莲山下,一切似乎都发生过,一切都没有踪影。如烟似雾,随风飘逝。
西域三十六国寻访系列二
乌垒 历史在此遭逢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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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垒,古西域国名。《汉书·乌垒传》载:“乌垒,户一十,口千二百,胜兵三百。城都尉、驿长各一人。与都护府同治。其南三百三十里至渠犁。”乌垒在今轮台县东北,是当时汉西域都护的治所。人口很少,但地理位置很重要,处在西域的中心。
新疆民街的乌垒国微缩景观
足迹一
轮台传说汇聚的地方
深冬时节,孔雀河边的阳光依然祥和,碧波荡漾,人们闲散地踱着方步无视空气里似有若无的淡淡寒气。离开库尔勒,汽车一路向西,进入一片荒凉的戈壁滩,积雪星星点点逐渐多了起来,薄薄的雾霭沉浮周遭,似近若远。
2005年1月14日下午1852,和每一个平常的黄昏一样,人们忙碌着等待夜晚来临,夕阳挂在地平线上,一种荒凉针尖一样辽远,我被一辆汽车抛在戈壁深处一个叫做轮台的地方,一个有历史的地方。
汉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汉武帝派李广利将军率军数万征发大宛国,从匈奴手中夺取了河西走廊、塔里木盆地的楼兰、姑师。公元前60年,匈奴发生内讧,本该继承单于位的日逐王先贤掸受到排挤,率众归降汉朝。汉朝朝廷认为统辖西域的条件基本成熟,便任命负责屯田的侍郎郑吉为西域都护,设都护府于乌垒城,也就是今天的轮台。轮台又名布古尔,是古民族语言的汉字谐音,原音为维吾尔语“雕鹰”之意。
寻访系列 古西域三十六国
■ 的日木呷
发布时间:2005-7-20 13:05:55 原出处:彝族人网
进入轮台县城,高楼林立,街道宽阔,一派现代的气息迎面扑来,但依然掩不住历史的痕迹,它在每一个不经意的角落安静地向你微笑。
城中心的广场西北侧一架铁塔上面,“西域古都”四个字和广场中间那把金光灿烂的金钥匙巨型雕塑相映生辉。
关于这把钥匙,轮台县委宣传部的沈剑告诉我这样一个传说:很久以前,塔克拉玛干沙漠里住着一位善良的公主,她拥有一笔巨大的财富,每年总是拿出一部分救济穷困的人们,后来一群贪心的强盗知道了公主藏宝的地方,就想恶毒地掠夺,可是想要进入那座藏宝的城堡必须拿到公主手上的城门钥匙。公主在善良人们的帮助下带着钥匙不知去向,从那以后,强盗们一直守候在城堡门口等待公主自投罗网,然而直到老死,公主也没有出现。
最后,一阵风沙淹没了城堡,也淹没了那笔巨大的财富。再后来,总是有人不断寻找公主和那把可以打开财富之门的钥匙,直到今天,钥匙依然不见踪影。空留传说如风在天地间飘荡。
足迹二
古城远离尘世的苍凉
1月15日上午,在维吾尔族朋友艾力吾尔的引领下,我们驱车南下20公里,在一个叫做草湖的地方弃车步行进入戈壁滩,在潮湿松软的盐碱地里辗转数里,来到坐落在一片红柳丛中的仑头古城遗址。
一脸风霜的艾力吾尔这样告诉我:“当地的维吾尔族人把这里叫做‘奎玉克协海尔’,奎玉克,指的是灰烬,而协海尔就是城堡的意思。”1928年,考古学家黄文弼来这里考察,根据出土文物,确定这里为汉代的仑头国都城。这是轮台县文化局的周星红书记告诉我的。
周书记还说,当年李广利大军征发大宛途经仑头,仑头城门紧闭,拒绝大军通行,于是,李广利发兵攻破城池,纵火焚烧,灭了仑头国,仑头国人并入邻国龟兹,从此,仑头作为一个城郭之国便从史籍中消失了。《史记》以后的史书上大都使用“轮台”二自代替了“仑头”。
如今的仑头古城,一堵残墙几座隆丘在西风中沉默,沧桑一片,西风清凉,瘦弱的红柳似乎也经受不住一望无际的寂寞,在清冷的西风中瑟瑟发抖,而星星点点的积雪更让这座远离尘世的城堡和城堡里无声栖息的历史愈发苍凉。
坐在历史残骸上,艾力吾尔说:“这个时候应该喝酒。”是的,总应该有些什么是可以把时空拉近的,比如酒,这种承载了许多情绪和意念的液体,让我们开始坐在历史的遗迹上谈论自己。毕竟,一滴水如果融入了大海,它在说“我”的时候,它其实也是在说大海了。
这一天天气晴朗,阳光安静如水清清澈澈洒在一个曾经叫做仑头的地方。
1月16日,坐车来到轮台县城东北58公里处的策大雅,策大雅在维吾尔语中是帐篷的意思,清《西域同文志》里称策特尔:“回语,谓毡庐也,旧曾安营于此,故名。”这里是当年汉西域都护府乌垒城的所在地,“都护治乌垒城,去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与渠犁田官相近,土地肥饶,于西域为中,故都护治焉。”(《汉书》)。
具体城堡遗址至今仍在考证中,据说自治区考古研究所副所长于志勇先生为了取得古城确切位置,连续5年带着研究人员来这里蹲点考察,这样的执著不能不让人感动,相信迟早有一天,这个当年统率西域政治经济长达80年的第一都护府会向我们揭开它神秘的面纱。策大雅境内规模较小的遗址不少,应该属于当年都护府周围城镇,相当于今天的卫星城。比如阿孜甘古城就是其中之一。
足迹三
遗迹被忽略的桃源
阿孜甘古城遗址坐落在策大雅农场场部西1公里的地方。时近黄昏,从乡政府徒步一个人来到农场,在乡亲们热情的指引下来到古城遗址。
农场耕田与大片胡杨林之间的空地上草势茂盛,中间矗立起一座椭圆的隆丘,据说这里曾经出土过许多古文物。草地上被挖掘过的土坑东一个西一个,仿佛一个个伤疤,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上得丘来,丘顶竟然也有一个两米见深的“天井”。后来,散步到这里的吕大叔告诉我,只有这个“天井”和草地北端一片古墓是考察的时候被挖掘的,其它大大小小的坑是附近贪心的居民所为。本来这一片草地是政府指定的文物保护区,但是这几年政府也没有怎么来巡查过,这是一块基本上被冷落的遗址。
关于这个话题,他最后说了一句总结性的话:“发现的时候倒都是很积极的,可时间长了,那股积极劲也就转到其它地方去了,很少有人关心应该怎么保护”。我无语。
隔渠相望的农田里人们都在悉心地呵护着自家的庄稼地,生怕哪一块土没有让水分浸润,而历史作为另一种形式的庄稼,就这么自然地被忽略了。
离开古城途经农场场部,冰雪上孩童们无邪地嬉闹着,空气中弥漫的炊烟和天籁一样的鸡鸣狗吠让人感觉一下就进入了世外桃源。然而实质的生活毕竟渗透了这个世外桃源的角角落落,即使与历史毗邻而居,它依然更多地学会了那个柴米油盐世界的语言。就像偶尔还会到古城散步的吕大叔与我坐在历史遗址上面晒太阳的时候,说得最多的还是谁家的农场去年挣了多少钱,谁家的农场来年又会亏损多少。
夕阳时分,走在路上,一阵迷茫又清风般袭来,而荒原无边无际。
1月17日,一场小雪之后,天空又恢复了晴朗。策大雅乡文化站站长米哈古丽介绍说,乡周围还有好几处古城遗址,但是处境都和阿孜甘古城遗址大同小异,她说:“没什么可看的了。”在我的提议下,我们步行来到乡西南3公里的地方,一样也只剩下一座土丘,土丘上一样也是伤痕累累,在庄稼地的合围下孤零零坐于河边。
“河没有名字,也不知道年代,反正听说很久以前就有了”,在我问及的时候古丽说。她还说,这条无名小河从天山一路南下,灌溉了很多庄稼地。也一样灌溉过2000年前叫做吾里方的这座小城。我想,毕竟,水是万物之源,古人把城堡建在河边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听说在这一片有很多石油呢,说不定也是因为有这条河。”古丽指着远处一群身着红色衣服的石油勘探者说,“如果这里真的出产很多石油该有多好,乡里的经济条件和人们的生活都可以提高。可是如果真的这城堡遗址下面藏着很多石油,你说应该怎么办呢?”
很显然,这位文化站长也在为文物遗址的流失焦虑着,当迫切的经济发展和历史文化在一个个具体的地方发生这样具体的冲突时,该怎么办?我没法给她答案,也无能力给她答案,只能尽我个人能力尽一切我能尽的努力。就像我到过的很多地方的很多文化人士所说:“在媒体上多做一些呼吁,会产生一定影响的。”
希望是这样吧。在离开古城的路上,古丽站长说:“一个地方的历史应该和我们的祖先一样,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姑墨 历史在这里平淡地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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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都市消费晨报 更新时间:2005-3-17
“姑墨国,王治南城。
寻访系列 古西域三十六国
■ 的日木呷
发布时间:2005-7-20 13:05:55 原出处:彝族人网
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户三千五百,口二万四千五百,胜兵四千五百人。姑墨侯、辅国侯、都尉、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译长二人。东至都护府治所千二百一十里,南至于阗马行十五日,北与乌孙接。出铜、铁、雌黄。东通龟兹六百七十里。”
姑墨的分布地区为今叶尔羌河以北,天山腾格里峰以南地区,治所在今新疆阿克苏。汉时属西域长史府。南北朝时属魏,附于龟兹。称姑墨,又称亟墨,唐时称跋禄迦,于其地置姑墨州,属龟兹都督府。
——《汉书·姑墨国传》
足迹一喀拉尤勒滚
古都无形
阳光透过枝桠散射在房舍中间的一片空地上,废弃的农具和荒草丛中一条毛色灰白的狗正懒散地斜卧着,不时扭过头在身子、尾巴或者腿脚上随意舔舔,更多时候它目光呆滞,竖起耳朵倾听屋檐底下几位老太的闲聊。不远的院子里一位中年男子慢条斯理地挥动着手里的铁叉把一捆捆干草堆积又拆散,在和屋里的什么人说了几句什么话以后,他停下手头的工作,卷了一支莫合烟,原地盘腿坐下抽了起来。
这是2005年2月的第一天,在阿克苏地区温宿县东部60公里的一个小镇喀拉尤勒滚,如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五团团场东南一隅。20年前,这里是五团广播学校所在地,2000年前,曾经有一个名叫姑墨的西域国家把国都建在这里。
1964年12月,自治区考古研究所在这里挖掘出一系列陶器碎片、磨制石器、骨锥、青铜环等,经研究推测遗物年代最早可以上溯到距今2500年的铜石并用时期。这里被命名为喀拉尤勒滚古遗址。
1980年,这里又发现了用25厘米×25厘米方砖砌成的古墓,砖缝均用金属液灌制。随葬物品多数被盗,仅存有一只玉珠金耳环。由此推断,在2000多年前的姑墨时期,这里曾经繁荣一时。
2005年2月1日,我从温宿辗转来到这里,看见的只有上面叙述的一幕了,在温宿县文管所的时候,那位和蔼的资料保管员就这么劝说我:“不用去了,遗址在很多年前就被民居替代,当年出土文物的地方也变成了垃圾坑,你现在去什么也看不见了。”
黄昏时分,炊烟袅袅,从不同的人家飘出,夹杂着青菜萝卜的味道,随风潜入了我空荡的胃。那条毛色灰白的狗站起来抖抖身子,到3家院子门口转了一圈,索然而归,目光依然呆滞。
阳光中微微透出些寒意了,在逗留了一个中午外加一个下午之后,在9次试图访谈没有结果之后,我决定离开。阳光依然透过枝桠散射在这片土地上,“阳光是可以稀释一切的”,我突然想起这样一句话。
足迹二佳木古城
硝烟与粮食
严格说来,姑墨在历史上长期处于依附地位,东边的邻国龟兹过于强大,相对在历史上留下的记载也就比姑墨多。其实很多战争里面都可以看见姑墨的影子,但它总是只能演绎配角。
公元75年,汉明帝逝世,汉朝举国哀悼。西域都护府传檄向诸国报丧。当时西域的焉耆、龟兹、姑墨等反汉阵营见汉朝大丧,以为有机可乘,出兵袭击西域都护府,杀死了都护陈睦。其余诸国也一哄而起,气势汹汹地举兵围攻坐镇疏勒的班超。班超临危不乱,与疏勒王联手,坚守孤城。疏勒被西域反汉联军围困了一年多,始终屹立不倒。
公元78年,班超从疏勒、于阗、鄯善等国调集士兵1万多人,组成联军,进攻龟兹的盟友姑墨国。
他指挥西域亲汉联军攻破姑墨国都,斩首700人,姑墨国被迫投降。这样,就使西域反汉阵营的头领龟兹陷入了孤立境地。
当年姑墨的军事阵地在台兰河沿岸,还留下了一处遗址叫做佳木古城。
佳木旧称扎木台,在蒙古语中是“路”的意思。这里如今是一个以维吾尔族居民为主,人口千余的乡。离开佳木乡,沿着台兰河一路南下,河边的小路上不时有驴子架车叮当而过,步行5公里左右以后过一座木桥,河西岸是一片方圆近千亩的棉田。
丰收以后的大地总呈现出一派萧索。棉田深处,几位维吾尔族朋友围在一堆篝火边正小声地谈论着什么,他们没有听懂我的问话,但是他们听出了我汉语中夹杂的“协海尔”一词,所以他们把手平平抬起,指向远方,他们说:“直直地走。”
穿过棉田,尽头横卧一道两米见高的土埂,上得埂来,古城就在眼前一览无遗。四道城墙中间的古城俨然一个古罗马角斗场。只是这角斗场的场地上如今已经被开垦,并种上了棉花。一家农户在棉田里悠然地烧着棉秆。远远望去,仿佛烽火在这座曾经的军事城堡上空再次袅袅升起。
走上前去与他们攀谈的时候,他们说这里的棉花产量比外面整整高出一倍。
“这地肥沃着呢,听说以前是个战场,后来那些人也不知道都搬哪儿去了,也许都死了吧,人死了以后会成为很好的肥料的。”张姓男主人这样说的时候,棉秆在橘黄色的火焰里噼啪作响。他说完站起身来,又抱来一堆棉秆,扔进火里,招呼他的家人过来烤火。
这一天是2005年2月2日,天气阴冷。
足迹三依希来木其
寻找喀依古
东离温宿县城不到18公里的依希来木其乡找不到一个可以问路的人。在维吾尔语里,依希来木其是勤劳者的意思。据说这里的居民以勤劳著称。可这些勤劳的村民不能指给我通往喀依古古城遗址的路。
还在阿克苏的时候,在那个紧邻诊所的精致小楼的第4层,地区文管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在介绍了汉代姑墨国遗址情况以后,压低声音说:“有一个喀依古,你去问问温宿县文管所的同志,不要说是我们这里告诉你的。”我只当是一个玩笑。
来到温宿,几位文管所的朋友都说有这么一处遗址,但是好多年没去,都忘了在哪,于是我便在他们提供的资料里暗暗留心。是有这么一处遗址的,具体在依希来木其乡喀依古村。
寻访系列 古西域三十六国
■ 的日木呷
发布时间:2005-7-20 13:05:55 原出处:彝族人网
问题是,当我在2月2日下午来到依希来木其乡的时候,人们都说没有喀依古这个村。临近天黑,我赶车前往阿克苏投宿。明天一定再来,我对自己说。
2月3日,天气依然不见好转,天亮的时候我又回到了依希来木其,乡政府的朋友依然热情也依然无奈地告诉我,没有这个地方。他们表示,可以帮我问问维吾尔族老乡,可最终依然没有答案。
中午时分,在巴扎依其买里村,一位猫腰在土墙上修葺的维吾尔族朋友对我说了一句那一天最为动听的话:“四大队四小队以前就叫喀依古。”
沿公路西行约7公里,然后北折开始进入一片荒凉的田野。一条小路从中蜿蜒,顺小路北行约5公里,终于见到一个村庄,但是居民告诉我:“四小队?直直地走,山脚就是。”
其实不用走到山脚,再行约5公里,一个村庄安静地横卧于丛林中,村前荒草丛生,似乎古人坟墓无数。
凑近了看,又似乎平常。草丛高深,出奇地安静。独自行入,人也就被淹没了,看不见古迹,却似乎就在古迹包围中。走了一刻钟,草丛似乎没有尽头,突然“扑腾”一声,令我毛骨悚然,一看,是一只黑鸟展翼远去。
我茫然地走出了草丛。眼前屋檐沟渠,赫然一幅田园情趣。一群村民聚在渠边,对我的闯入投以一瞥,然后继续他们的沉默。
稍息之后,我走上前去,步态平稳,准备我的访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他们依然沉默地将我冷落。我继续说话,开始有些慌乱。我看见一个小孩跑远,他的身后尘土飞扬,又很快落下,复归平静。
一盏茶工夫,一个小孩和一位中年人出现在路上,直直朝我走来。
“干什么的?”他的汉语发问终于让我如释重负。我微笑着说明来意。没等说完他就说了这一天他的第二句汉语:“我们不知道古城,你找错了。”
我开始试着转换话题,我问:“你们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吧?”中年人语气明显平和了许多,他说:“只有几十年,我们都是后面搬来的,听说之前有汉族人在这里住过,后来全都搬走了。”
“我们不喜欢打搅,在这里住着很好,几十年了,也没看见你说的古城、坟墓,不然你自己看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会说汉语,我们在开会。”
他最后说:“这里以前是叫喀依古。”然后转身投入村民的沉默中。
这是一个平常的小村,转了半天真的没有看到半点古迹。只有风在树梢徘徊,远远传来羊群归圈的声音。在太阳落入地平线下之前,我离开了它。
2月4日,我试图从温宿县和阿克苏地区文管所找到更多的线索,可是没有成功。也许因为一些潜在未知的原因,也许和历史有关,也许无关。
姑墨-----历史在这里平淡地消亡
“姑墨国,王治南城。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户三千五百,口二万四千五百,胜兵四千五百人。姑墨候、辅国候、都尉、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译长二人。东至都护府治所千二百一十里,南至于阗马行十五日,北与乌孙接。出铜、铁、雌黄。东通龟兹六百七十里。”姑墨的分布地区为今叶尔羌河以北,天山腾格里峰以南地区,治所在今新疆阿克苏。汉时属西域长史府。南北朝时属魏,附于龟兹。称姑墨,又称亟墨,唐时称跋禄迦,于其地置姑墨州,属龟兹都督府。
--------------《汉书·姑墨国传》
喀拉尤勒滚----古都无形
阳光透过枝桠散射在房舍中间的一片空地上,废弃的农具和荒草丛中一条毛色灰白的狗正懒散地斜卧着,不时扭过头在身子、尾巴或者腿脚上随意舔舔,更多时候它目光呆滞,竖起耳朵倾听屋檐底下几位老太的闲聊。不远的院子里一位中年男子慢条斯理挥动着手里的铁叉把一捆捆干草堆积又拆散,在和屋里的什么人说了几句什么话以后,他开始停下手头的工作,卷了一只莫合烟,原地盘腿坐下抽了起来。
这是2005年2月的第一天,在新疆阿克苏地区温宿县东部60公里的一个小镇,如今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五团团场东南一隅,二十年前这里是五团拧业广播学校所在地,两千年前曾经有一个名叫姑墨的西域国家把国都建在这里。
1964年12月,自治区考古研究所在这里挖掘出一系列陶器碎片、磨制石器、骨锥、青铜环等,经研究推测遗物年代最早可以上朔到距今2500年的铜石并用时期。这里被命名为喀拉尤勒滚古遗址。
1980年这里又被发现用25厘米乘25厘米方砖砌成的古墓,砖缝均用金属液灌制,随葬物品多数被盗,仅存有一只玉珠金耳环。由此推断,在两千多年前的姑墨时期,这里曾经繁荣一时。
2005年2月1日,我从温宿展转来到这里,看见的只有上面叙述的一幕了,在温宿县文管所的时候,那位和蔼的资料保管员就这么劝说我:“不用去了,遗址在很多年前就被民居替代,当年出土文物的地方也被用做了垃圾坑,你现在去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黄昏时分,炊烟袅袅,从不同的人家飘出,夹杂着青菜锣卜的味道,随风潜入我空荡的胃,那条毛色灰白的狗站起来抖抖身子,到三家院子门口转了一圈,索然而归,目光依然呆滞。
阳光中微微透出些寒意了,在逗留了一个中午外加一个下午之后,在九次试图访谈没有结果之后,我决定离开。阳光依然透过枝桠散射在这片土地上,阳光是可以稀释一切的。我突然想起这样一句话。
佳木古城-----硝烟与粮食
姑墨在历史上严格说来长期属于依附地位的,东边邻国龟兹过于强大,相对在历史上留下的记载也就比姑墨多,其实很多战争里面都可以看见姑墨的影子,但它总只能演绎配角角色,
公元75年,汉明帝逝世,汉朝举国哀悼。西域都护府传檄向诸国报丧。当时西域的焉耆,龟兹、姑墨等反汉阵营见汉朝大丧,以为有机可乘,出兵袭击西域都护府,杀死了都护陈睦。的诸国也一哄而起,气势汹汹地举兵围攻坐镇疏勒的班超。班超临危不乱,与疏勒王联手,拒守孤城。疏勒被西域反汉联军围困了一年多,始终屹立不倒。
公元78年,班超从疏勒、于阗、鄯善等国调集士兵一万多人,组成联军,进攻龟兹的盟友姑墨国。在他指挥下,西域亲汉联军攻破姑墨国都,斩首七百级,姑墨国被迫投降。这样,就使西域反汉阵营的头领龟兹陷入了孤立境地。
当年姑墨的军事阵地在台兰河沿岸,还有遗址一处叫做佳木古城。佳木旧称扎木台,在蒙古语中是路的意思。这里如今是一个以维吾尔族为主人口千余的乡。离开佳木乡,沿着台兰河一路南下,河边的小路上不时有驴子架车叮当而过,步行5公里左右以后过一座木桥,河西岸是一片方圆近千亩的棉田。
丰收以后的大地总呈现一派萧索。棉田深处几位维族朋友围在一堆篝火边正安静地谈论着什么,他们没有听懂我的问话,但是他们听出了我汉语中夹杂的“协海尔”一词,所以他们把手平平抬起,指向远方,他们说“直直的走”。
穿过棉田,尽头横卧一道两米见高的埂,上得埂来,古城就在眼前一览无遗。四道城墙中间的古城俨然一个古罗马角斗场。只是这角斗场的场地上如今已经被开垦,并种上了棉花,一家农户在棉田里悠然烧着棉杆。远远望去,仿佛烽火在这座曾经的军事城堡上空又袅袅升起。
走上前去与他们攀谈的时候他们说这里的棉花产量比外面整整高出一倍,“这地肥沃着呢,听说以前是个战场,后来那些人也不知道都搬哪去了,也许都死了吧,人死了以后会成为很好的肥料的”张姓男主人这样说的时候,棉杆在橘黄的火焰里筚拨做响,他说完站起身来,又抱来一堆棉杆,扔进火里,招呼他的家人过来烤火。这一天是2005年2月2日,天气阴冷。
依希来木其-------寻找喀依古
东离温宿县城不到18公里的依希来木其乡找不到一个可以问路的人。
寻访系列 古西域三十六国
■ 的日木呷
发布时间:2005-7-20 13:05:55 原出处:彝族人网
在维吾尔语里,依希来木其是勤劳者的意思。据说这里的居民以勤劳著称。可是这些勤劳的村民不能指给我通往喀依古古城遗址的路。
还在阿克苏的时候,在那个紧邻诊所的精致小楼四层,地区文管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在介绍了汉代姑墨国遗址情况以后,临末,他压低声音说:“有一个喀依古,你去问问温宿县文管所的同志,不要说是我们这里告诉你的。”我只当是一个玩笑。
来到温宿,几位文管所的朋友都说有这么一处遗址,但是好多年没去,都忘了在哪,于是我便在他们提供的资料里暗暗留心。是有这么一处遗址的,具体在依希来木其乡喀依古村。
问题是当我在2月2日下午来到依乡的时候,人们都说没有喀依古这个村。临到天黑,赶车前往阿克苏投宿。明天一定再来,我对自己说。
2月3日,天气依然不见好转,天亮的时候我又回到依希来木其,乡政府的朋友依然热情也依然无奈地告诉我,没有这个地方。但是他们表示可以帮我问问维族老乡,依然没有答案。中午时分,在巴扎依其买里村,一位猫腰在土墙上修葺的维族朋友挺腰说了一句那一天最为动听的话:“四大队四小队以前就叫喀依古”。
沿公路西行约7公里,然后北折开始进入一片荒凉的田野。一条小路从中蜿蜒,顺小路北行约5公里,终于见着一个村庄,但是居民告诉我:“四小队?直直的走,山脚就是”。
其实不用走到山脚,再行约莫5公里,一个村庄安静横卧于丛林中,走得近来,村前荒草丛生。似乎古人坟墓无数,凑近了看,又似乎平常,草丛高深,独自行入,人也就淹没了。深处出奇的安静。不见古迹却似乎就在古迹包围中。走了一刻钟,草丛似乎没有尽头,扑腾一声,毛骨悚然,一只黑鸟展翼远去。
茫然中却又走出了草丛。眼前屋檐沟渠,赫然一幅田园情趣。一群村民聚在渠边,对我的闯入投以一瞥,然后继续他们的沉默。稍息之后,我走上前去,步态平稳,准备我的访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他们依然沉默地将我冷落。我继续说话,开始有些慌乱。我看见一个小孩跑远,他的身后尘土飞扬,又很快落下,复归平静。
展茶工夫,小孩又出现在路上,小手牵着一位中年人,直直朝我走来。“干什么的?”他的汉语发问终于让我如释重负。我微笑着说明来意。没等说完他就说了这一天他的第二句汉语:“我们不知道古城,你找错了”。
我开始试着转换话题,我问“你们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吧?”中年人语气明显平和了许多,他说:“都只有几十年,我们都是后面搬来的,听说之前有汉族人在这里住过,后来全都搬走了”
“我们不喜欢打搅,在这里住着很好,几十年了,也没看见你说的古城,坟墓,不然你自己看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会说汉语,我们在开会。”“这里以前是叫喀依古”,他最后说完转身投入村民的沉默中。
这是一个平常的小村,转了半天真的没有看到半点古迹。只有风在树梢徘徊,远远传来羊群归圈的声音。在太阳落入地平线下之前,我离开喀依古。
2月4日,试图从温宿县和阿克苏地区文管所找到更多的线索,没有成功,也许因为一些潜在的原因,也许和历史有关,也许无关。
龟兹 彼岸静默的莲花
“龟兹国。王治延城。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户六千九百七十,口八万一千三百一十七。胜兵二万一千七十六人。大都尉丞,辅国候、安国候、击胡候、却胡都尉,击车师都尉、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左右力辅君各一人,东西南北部千长各二人,却胡君三人,译长四人。南通精绝,东南与且末,西南与扜弥、北与乌孙、西与姑墨接。能铸铁,铸铅。”
--- ---《汉书·龟兹传》
足迹一:库车或者冬天
龟兹是西域城廓诸国中人口较多的一个民族所建大国。从政权建设角度看,职官制度较完备。其治所在今库车。北有天山流下的雪水,南有塔里木河,农业相当发达。龟兹又名鸠兹、屈茨、归兹、屈支、丘兹等。梵名苏伐勃駃,意为金花。其民主要从事农业和畜牧。冶炼、酿酒业也比较发达。有文字,擅长音乐舞蹈。东汉初传入佛教。魏晋后盛行。汉时属西域都护府。宣帝时其王降宾娶汉宗室解优公主女,与公主同入朝,学习汉制,行于辖境。东汉班超任西域都护时,立龟兹侍子白霸为王,三国时属魏,晋太康中,其王遣子入侍。东晋时,前秦将吕光伐龟兹立王弟帛震为王。其时,高僧鸠摩罗什和声振长安的琴师苏祗婆均为龟兹人。至北周时,其王仍遣使向北周朝贡。
2005年1月24日中午,离开库尔勒,这个当初称作渠犁的小国,一路取西而进,沿着天山南麓,经过乌垒国境,进入龟兹已是黄昏,将近280公里的路程,汽车共用了5个小时,想当年古人纵马驰骋,即使是赛过西风的血汗宝马也有两三天的路程好走吧,透过车窗看见太阳在不远的天空散射着微弱的光芒,天空有些暧昧,一如大地上许多遁隐的历史,惟有荒原上纵横交错的向你昭示-----这里曾经有人经过。
2005年1月24日,我和黄昏同时到达库车,冬天进入这里已经很深了,库车象一位卸了装的妇人,安静饱满沧桑而生动,东边是如今已经初具规模的新城,干净光鲜而冷清,正在筹建的步行街两排玫瑰色调的建筑仿佛几个老成的年轻人沉默中透出期待几许。西边是老城区,浓烈的民族风情吸引着无数前来观光的游客。新城与老城中间夹杂的皮朗古城,汉代名延城,唐代名伊罗卢城,汉唐时期均为龟兹国都。汉宣帝时期,龟兹王降宾娶汉宗室解优公主女,与公主同入朝,学习汉制,回国后“乐汉衣服制度,治宫室,作徼道周卫,出入传呼,撞钟鼓,如汉家仪”深受汉文化影响。龟兹建筑师们利用地形的特殊,巧妙地从汉,希腊、伊朗、印度等各国建筑文化中吸收自己需要的成分,进而再与本民族的传统艺术熔为一炉,所以当年的龟兹国都之辉煌是可以想象的。白驹一隙,一晃千年,如今的古城还在吗?又是一个怎么样的景象?
足迹二:尘封的都城-----皮朗古城
25日清晨,空气清新,漫步过杏花路再折往天山路,公里见外的地方,矗立着一块石碑,字迹已经模糊,凑近一看,“龟兹古城”字样依稀可见,石碑背后是一片果林掩映的民宅,一条小路弯弯斜斜从石碑脚边过去,小路左边偎着小渠一条,右边是一堵残墙,墙上稀落长着荒草,高高低低地向西蜿蜒,从地图上看来这里就是古城北墙了。跨过石碑,沿着小路进去就是当年辉煌一时的龟兹古都了。
古城早已废弃。如今东、南北三面仍有残存城墙,夯土建筑。周长约7公里。资料里记载是这样的:“东墙长 1446米,高约7.66米;墙外每隔 40米左右,有长宽各4.8米的马面。南墙长18O9来,断续残留。北墙长过 2000米,高 2.4米。西墙已无迹可寻。”据说城内建筑遗址曾经比比皆是。从发掘情况看,早期文化层为新石器时代晚期,有石器、骨器、陶片。另外,还发现少量铜器和汉五铢钱。从晚期文化层中,曾出土排列整齐的一组大陶缸,共33只。还出上了铺地用的莲纹花砖、蓝纹砖、筒砖,其纹饰、形状与唐代长安大明宫的铺地砖略同。此外,还出土有乾元通宝、开元通玉、中字钱和大历元宝等古钱币。
寻访系列 古西域三十六国
■ 的日木呷
发布时间:2005-7-20 13:05:55 原出处:彝族人网
位于文化路上的县政府后面就有古城墙。东墙和南墙也残存,独缺西墙。据勘察,古城呈方形,墙周长八公里,这与玄奘所记:“国大都城周十七八里”相符。一般认为皮朗古城即唐龟兹国首府伊逻卢城,也是汉代延城所在地。这是上个世纪中下叶北大教授黄文弼在经过两次考察后在《新疆考古的发现》里确认的。
随着时光流逝,如今这里叫做皮朗村,人口密集,很多遗址已近消失,当年黄教授资料里记载的无论面积将近400平米的哈拉墩,还水高达9.4米的南河墩,如今都已经是孩子们玩耍的乐土,即便是保存较阿魏完整的北城墙,如今也已经成了年轻人谈心的好地方,一对不愿透露姓名的维族年轻人这样告诉我:“这里安静,特别是冬天”他们对于历史有些漠然,对于这个地方,他们更看重的只是安静,也许这也意味着对历史的一种形式的缅怀吧。大美无言,我这么相信着,继续游走,偶尔几声咳嗽引来狗吠一阵,天籁一般和谐而寂寞。
游走一天,没有什么收获,古迹模糊,而在古迹遗址上生活的人们也似乎不愿更多的交谈,在安静地听完我的问话以后,他们总是歉然一笑,摇头离开。“大河在那边”这是我在这一天中听到的唯一一句指点,它是在一位维族大娘微笑着听完我关于皮朗墩方向的问话以后伸手指向一个方向的同时从她嘴里清脆地蹦出的。我感谢万分,顺着大娘指点的方向走去,没有土墩,却与库车河不期而遇。河上横着一座桥,桥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询问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库车老城,宽阔的街道两边,店铺林立,作坊密集,从音响店里飘出的民族音乐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忧伤。
一位老人在路边闲坐,对于我的到来似乎没有察觉,他说:“古城?河那边”。河那边没有古城,河那边只有古渡,古渡上也有一位同样的老人给了我同样的答案:“古城?河那边”。奔波于这边与那边之间,临到黄昏,坐在古渡的夕阳里,看着悠闲而忙碌的人们,想起彼岸,彼岸是个永远不可到达的地方,虽然只与我们只有一河之隔。
足迹三:沉默的圣地 苏巴什遗址
26日,在滞留了一天之后,租车前往苏巴什,出库车县城东北约20公里来到却勒塔格山脚,被当地人称之为苏巴什故城的昭怙厘寺依山而卧,面南一片空旷的原野,这座曾经盛极一时的佛教圣地,如今是荒凉凄凄,沉寂无语。它是西域境内在新疆天山以南遗留下来的历史上最大的一座佛教遗址,大约始建于东汉末年,至魏晋南北朝时盛极一时,也是研究丝绸之路佛教兴衰的见证。当时的古寺在唐高僧玄奘的笔下是这样描述的:“荒城北四十多里,接山阿隔一河水,有二伽蓝,同名昭怙厘,而东西随称。佛像装饰,殆越人工……”文中的“伽蓝”即寺院,所不同的是河的两岸各有一座寺院,寺院的名称都是叫“昭怙厘”,因寺院分立于铜厂河东西两岸,今人称东、西昭怙厘寺以示区别。
进得寺来,沿坡西上,残垣断壁中一座大殿临河而立,残余的三面高墙用结实的泥土夯筑而成,大殿四角嵌有无数马蹄面,仿佛无数眼睛安静地看世界在外面枯了又荣。门前建有瓮,如有来犯,便可瓮中捉鳖。整个大殿分前、中、后三室,两边还有耳房。在长80米、宽50米、高13米的跨度中间却找不到一个支撑点,可以想象当时建筑师们的高超技艺。古城工作站唯一的工作人员王诗中解释说,这里是集体讲经说法的地方。相传,公元4世纪,龟兹高僧鸠摩罗什曾在大寺升座,为西域各国王公讲经,弘扬佛法。公元630年,唐代高僧玄奘也曾经慕名到这里讲经两个多月。大殿出来,左边十米之外相临的是是寺群中保存最为完整的一尊佛塔。工作人员指着塔北侧底部白雪中露出的一个黑洞说:“那里曾经挖出过尸体,到现在都还解释不了。”1978年,库车县文管所人员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因洪水冲刷而显露出来的洞穴,走近一瞧,里面有一个彩绘木棺,棺内葬有一个青年女子,腹中还有一个婴儿,现陈列在库车文物馆里。此女额骨扁平,与《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古龟兹人生子“以木压头欲其扁”的习俗相吻合。随葬品还有一件最为引人注目的东西,是一个木雕龙头,说明墓主是个有一定身份的人,很可能与龟兹王室有关。但一个有身孕的女子缘何葬于佛寺,目前仍然是一个未解之谜。
站在塔顶,举目远眺,对岸的东寺一样沧桑地壮观着,两寺中间的宽阔的河床上,库车河平缓而过。无法想象当时的僧人们是怎样往来于东西两寺,因为河床平坦不可能架设木桥,河水清浅河面上更不可能通行船只,平时不发洪水时河床是干涸的,要是洪水到来,河沟里的一切东西都将被洪水席卷而去。传说东寺寺庙附近是女儿国,而西寺这边是男人国,为了佛教上的清规戒律和习俗,才把寺一分为二,隔河相望。在维吾尔语中“苏巴什”是“水的源头”或“龙口”的意思。公元14世纪中叶,察合台汗国占据龟兹,随即,伊斯兰教开始取代佛教的地位,昔日香火缭绕的昭怙厘寺顿时清冷萧条,在历史中逐渐黯淡了下去,而辉煌的寺院建筑最终成为空立山前的废墟。在清风中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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