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云南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生活着26个民族,在千百年的生产生活中,各民族创造了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据初步统计,全省目前保留下来的少数民族文献古籍大约有数十万卷(册),口碑古籍有十万余种,还有大量用汉字记录涉及少数民族先民物质活动和精神活动的文献和碑刻等。令人心痛的是,随着时间的飞逝,这些古籍每年正以上千册(卷)的速度流失,抢救千年古籍已刻不容缓。
馆藏古籍亟待整理
在云南省少数民族古籍整理规划办公室的资料库里,存放着几千册少数民族古籍文献;在省图书馆古籍文献阅览室里,也存放着包括彝文、哈尼文、傣文、景颇文等17种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的图书近千册。这些文献中,有形状如山道蜿蜒曲折的文字集卷,有姿态如凤凰展翅、大鹏过江一样的图册,也有记述着悠远、深邃历史波澜的故事传说,还有关于人生哲理、日月星辰和医药农事等的记载。它们有的树皮加封、土布为衣,大开大阖;有的兽皮作装、绵纸当衬,外型粗犷、内涵精致;有的黑纱为眉、竹片架骨,小巧平实。一本本,一册册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等待着后人的解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造访者却越来越少,能与这些古籍交流对话的人更是难得相见,即使有看得懂古籍的老毕摩、贝勒们,也因为不懂汉语,无法和别人沟通和表达,导致知晓古籍内容的人越来越少,一屋子的典藏日渐归于“天书”行列。
据介绍,我省少数民族古籍流失主要表现在:收集整理不够及时,原件传承、保管不善,致使大量流失;精通古籍的人才日渐减少,征集、抢救、整理工作严重滞后,不少古籍名存实亡甚至流传终止;即便是采取一定措施,收集到部分古籍,修复整理工作也是困难重重。长期从事少数民族古籍收集整理工作的玉罕娇遗憾地说,无论是保管不善还是人才缺失,对云南少数民族古籍的收集、整理工作来说都是令人痛心的。
据省民委古籍处主任普学旺介绍,1984年以来,我省开展少数民族古籍抢救整理出版工作,在全省范围内对少数民族古籍进行了普查、搜集、抢救和出版。虽然省属各单位和各州、市、县档案馆、从事民族宗教工作的有关人员历尽艰辛,自民间收集了大量的文献,但也因为经费紧张、对古籍研究理解不够等因素而不能及时整理出来。2000年,全省精通本民族语言文字、粗通汉语言文字的少数民族文献工作者尚有数百位,但是,近5年来,由于年高体衰,每年有数十位相继离开人世,在世的为数不多的人员中,大多已病魔缠身,无力工作。政府公职人员中,同时精通汉语和少数民族语言文字者寥寥无几。
少数民族馆藏古籍的整理、出版工作也面临不少困难。近5年来,由于多方面的原因,我省少数民族古籍流失现象显得十分突出,即便是收集到资料室、图书馆里的古籍,也面临着保管、修复、整理出版后继无人的问题。
民族古籍悄然流失
楚雄彝族自治州有一位在当地很有名望、精通彝族文字、能诗善赋的毕摩,保存着60余部彝文古籍,旁人无法看懂。多年来,为传承民族文化,这位毕摩一直在寻访可以继承衣钵的传人。然而,由于社会的进步、时代的变迁,承担主持祭祀、少数民族“典礼”活动的毕摩已很难维持生活,没人愿意承袭他的衣钵。3年前,这位毕摩去世了,因为不知道这些古籍的珍贵更不知道将它们置于何方,家人怀着对死者的眷恋和对神灵的畏惧,将这些古籍当作毕摩的随葬品,抬到他的坟旁点燃、焚烧,让它们随着青烟而袅袅“升天”。
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的一个山寨里,有一位对古代彝族文化了解较多的毕摩,保存着上百册彝文古籍。由于交通不便和年老体弱的缘故,他不知道外界在收集少数民族古籍,一直将它们放置在自己简陋的箱子中。数年前,这位毕摩去世了,家人翻出这些“古书”,以为是过时无用之物,将它们随意地堆放在屋檐下。不久,在生火做饭、日晒雨淋和路人拾遗间,这批古籍很快就散失殆尽。
“这样的事件并不少见,我省少数民族民间古籍消失的速度快得惊人!”谈到民间古籍,省社科院的一位专家忧心地说。在我省这样一个少数民族众多的地方,散落在民间的各类古籍有数十万册(卷),近年来,它们正以每年上千册(卷)的速度在流失。流失的原因还包括:被一些不法分子偷盗、损毁、甚至转卖到其它地方等。
除了成册成捆的文献古籍在大量流失外,各类珍贵的口碑古籍也在逐渐消亡。据省少数民族古籍整理规划办公室统计,在我省众多少数民族古籍中,除了大量文献古籍以外,还有不少于5万种的口碑古籍,它们是民族文化的精髓,包含着无数古老传说和动人佳话。
抢救古籍刻不容缓
专家指出,我们身处经济全球化这样一个急速变革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中,各国各民族的本土文化受到了空前的挑战。云南少数民族古籍,无论是文献古籍还是口碑古籍,它们的内容极为丰富,包括了历史、哲学、宗教、医药、科技等方面,是中华民族文化遗产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各民族古籍中,有一些是极有代表性的优秀作品,其价值已超出了自身专业的范畴,往往代表着一门学科、一个阶段、甚至一个时代,再现了一个民族的社会实践和历史脉络。挖掘整理少数民族古籍,能够提炼各少数民族的民族精神,进行历史和现实的延续,增强民族自豪感和爱国主义热情。
云南省是世界上少数民族古籍资源最为丰富的地区,在全省26个民族中,有22个民族使用着26种语言和23种文字。省文化厅的一位专家说,云南民族古籍内容广博,涉及领域众多,带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大多是汉文文献没有涉足的。以前,经过整理、出版的叙事长诗《阿诗玛》曾经使云南蜚声海内外;今天,在整理、发掘出来的各类少数民族文化中,我们可以亲切地感受到,在云南这片神奇美丽的土地上,还有东巴文化、藏传佛教文化、毕摩文化、贝叶文化等多种文化并存,组成了一幅幅神奇瑰丽的文化胜景。
针对云南少数民族古籍数量众多、内容丰富等特点,专家们建议,首先,要加强征集抢救力度,按照“保护为主,抢救第一”的方针,把散存民间和濒于失传的少数民族古籍尽快抢救下来;其次,应加大翻译整理力度,把难解难译的民族古籍率先翻译整理出来;同时,要有意识地采用电子音像等先进手段抓紧抢救口碑古籍,趁民间艺人健在时把他们能诵唱的口碑古籍录制下来,并刻录光盘加以保存。在做好上述工作的同时,为避免少数民族古籍被随意丢弃、烧毁和被不法分子卖到海外等现象的再度发生,有关部门应加强调查研究,对少数民族文化遗产进行立法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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