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踌躇的黄牛,
在田埂边咀嚼着去年的谷梗;
那顶破旧的斗笠,
也已抖去上个世纪的灰尘。
您不得不放开您父亲的手,
也开始向我讲起,您儿时
湖草间的那只蜻蜓,
红色的眼睛 黄色的颈
儿时?
儿时,您举我在头顶
儿时,您拥我在胸心
儿时我将时光分成两半,
一半拉着您的手,一半套着爷爷的头
就这样岁月就过了。
路灯下,您拉长的背影,
把岁月变成流金。
离家的岁月,我常写信
写到泪光晶莹,
写到哽咽无声。
我要哭诉那片深情的土地呵,
她已养育我二十几度春秋的情感;
我要高唱那曲您爱的歌呦,
是她寄存着儿在远方对您的思念。
曾经您用双臂抬起
抬起一个家的生存,
而今,您用您渐渐疲惫的脊椎,
支撑着辛酸与痛苦的逼威。
我儿时牵的那只大手您为何颤抖?
一定是外面的空气太冷,
不然您的双鬓怎会附上冷涩的冰霜?
若非岁月无情,
您和我都拥有湖间的那只蜻蜓。
父亲!您还好吗?
父亲!烟还抽得那么厉害吗?
让儿来暖暖您冰冷的双手,
记得儿是您的骨肉;
让儿给您一个拥抱,
告诉您,儿有一样的心跳;
我要为您洗一次脚,
让您暂且忘掉生活给您的烦恼;
我要敬您一杯酒,
让您知道,儿有您就已足够;
让我大声的喊出来吧!
让我告诉您:
“父亲!我爱您!”
我泪湿的眼里:
您依旧戴着那顶破旧的斗笠;
在田埂边咀嚼着去年的谷梗,
依旧是那头踌躇的老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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