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彝语词汇释义》在彝学界的重大影响
攀枝花市盐边县毛乌力先生撰著的《彝语词汇释义》尚未出版便已引起彝学界广泛关注,很多读者纷纷表示由衷钦佩和热情期待。著名彝学家和来自国内各地的评审团专家是这样评价的:“这是一部集语言和百科的大型综合性辞典;这是一部大型综合性百科类辞典;有意义,有价值,有特色。对挖掘、保护、传承彝族文化做出了巨大贡献……对彝学学科的建设将产生积极而深远的影响。”著名学者、诗人罗庆春先生说,这是一部史无前例的彝族文化辞典,价值不可估量,它的公开出版,将是我国彝学领域的一件大事。著名彝学专家王昌富先生说:“《彝语词汇释义》具有厚重的时代和历史价值。作者用一生的精力,克服各种困难,写下了这部鸿篇巨制,它的历史价值将无法估量;他搜集了大量的彝语词汇,并从历史、文化、社会生活等多学科、多角度进行研究、释义。从这个角度上说,与其说这是一部词汇释义,不如说它是一部彝族语言文化辞典。其用时之久,涉及之广,收词之多,可谓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本书既是一部学习彝语的工具书,也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研究资料库。”
二、《彝语词汇释义》是一部与众不同的辞典
(一)它是我国目前首部由个人独立完成的大型彝汉辞典
本辞典的撰著历时半个世纪,可谓作者呕心沥血之巨著。大家都知道,著名的《牛津英语词典》由顶尖的百位英国学者历时数十载才最终完成,从这个角度讲,本辞典得以问世,是学界的奇迹。一个人,没有大爱情怀、高迈理想和为实现理想所具备的非凡毅力和勇气,是断不能完成如此繁复且巨大的工程的。可以说,这是作者数十年以自己的生命体温焐热冷板凳“孵”出的辉煌成果。作者也以此巨著,向天向地向祖先并向子孙后代做出了圆满的交代,此情此举令人感动和钦佩!这是彝族人民的骄傲,也是中华民族的骄傲。
(二)它是一部研究性的文化辞典
本辞典的整个撰写无不渗透着作者“研究、辨析、整理、规范”的心血。同样,每一字根、每一词目,甚至每一词目中的释义也无不蕴含着“研究、辨析、整理、规范”的气息。全书以每一词目的“辨析、考释”成果撰写而成,其考释结果或释义方式都是全新的,明显地有别于已面世的《彝语词典》《彝汉词典》等辞书。
(三)它是一部抢救性的伟大巨著
为了保护和传承源远流长、光辉灿烂的彝族母语文化,作者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始,便自觉搜集散落于民间的尔比谚语、民歌民谣,以及百姓乃至毕摩常用而不知所以然的古语。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多以及搜集的广泛和研究的深入,特别是八十年代初在中央民族学院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系历史文献班学习之后,作者深感自己作为热爱本民族传统文化的现代知识分子,应自觉为彝族语言文字的规范建设事业,为彝族地区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发展繁荣做出自己的贡献,也唯有如此,才能实现自己人生的最大价值和意义,遂更加坚定了撰写一部大型彝汉辞典的决心。
在全球化背景下,彝族母语文化遭遇现代滚滚潮流的冲击而濒临消亡境地。任何民族,一旦失去了语言文化,就失去了“存在之家”,也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精神家园,世界文化百花园里,也将永远地失去一道独特风景,世界文化的丰富性和多样性也必将因此而削减一分。毫无疑问,这是人类文明的重大损失。彝族是中国西南地区人口较多的少数民族之一,其创造的彝文化悠久灿烂、博大精深,不应该让彝文化就此衰弱甚至灭亡。
基于这样的认识和考量,作者时时被使命感和紧迫感所催逼,便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扑在撰著工作上。当然,作者有时也有悲观情绪;也许每个文化人都有自己的宿命,逆而行之本身就是抗命。可是,作为深爱母语文化的一分子,面对如此遭遇,总得有所作为吧!即便这种文化真的消亡了,还有这部沉甸甸的彝族文化百科全书摆在那里,对于后来者,这总比拿着锄头在沙漠里寻找楼兰文化的蛛丝马迹强得多吧!
三、《彝语词汇释义》的特点、意义及价值
(一)重大发现,最大亮点
与其他彝汉词典相比,本辞典最大的优点和亮点,是作者发现了彝族各方言的对应规律和词汇演化脉络。由于种种原因,彝族人,特别是现代彝族人,在使用母语过程中普遍存在误读误用语音语义的现象,不仅造成同一方言区对原始音义的茫然无知,也导致各方言区相互交流的严重困难。长此以往,势必造成所有彝族地区对母语词汇所承载的原始文化信息全然不知的局面。作者敏锐地捕捉到传统文化日趋消失的内在秘密或者根源就在于此。因此,他暗自下定决心,即使拼尽心血,也要努力攻坚克难,完成这部辞典的撰著工作,以扫清这一障碍,并向世人展示隐藏于看似杂乱无章的彝语世界这种语言的内在规律。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作者数十年如一日,一边自觉学习语言学、人类学、社会学、宗教学、历史学等相关知识,不断拓宽学术视野,努力提升理论修养;一边通过长期坚持田野调查和精读原典的方式,对各地区方言进行反复揣摩辨析,对云贵川大量彝文古籍深入进行比较研究。在大量方言素材的相互印证、各地古籍的彼此揭示下,作者运用其所说的“正音正词”方法,发现了方言对应规律和词汇演化脉络,并以“正音正词”这一“法宝”将之逐一订正,确定原始音义——也就是剥离出能承载所属词汇基本信息的“词根”和万变不离其宗的原始“宗音”(姑且如此命名)。然后将那些长期被误读误用或属于正常演化流变范畴的语言语义逐一订正、溯源和释义,从而达到将语言语义“分门别类,认祖归宗”之目的,完成错综复杂的彝语语义的分类和溯源,为彝族社会普通存在的语音语义混淆使用现象指明了纠正的标准和路径。这也是这部文化辞典的精髓所在,是彝族文化研究史上里程碑式的重大发现。限于篇幅,在此不展开讨论。我们仅举两点便足以说明其非凡价值和深远意义:一是对彝族空间分布情况和迁徙路线的研究确定有极大的参考价值和启发意义;二是对我们目前正在努力却仍无结果的云贵川彝文统一规范方案提供学术支撑和遵循原则。
(二)体例独特,释义精确
这部辞典为了充分适应和展现彝语发展规律即方言对应规律和词义演化脉络,所采用的撰写体例也别具一格,简单地说,除了具备词汇、注音、释义、举例等一般彝汉辞典体例外,还增加了词性辨别、正音正义和汉语直译三项内容。(“正音正义”上文已提及,不再赘述。)大家都知道,彝语词汇的词性划分方面,目前还存在很多悬而未决的问题,本辞典增加的“词性辨别”内容,也是作者多年研究得出的一项填补空白的重要成果,是“判别词义归属”后的连带产品和“判别词义归属”的依据之一。至于“直译”,其目的,用作者的话说,则极为简单却富有深意:即使有一天没有人能读懂彝文,也可以通过此“直译”知道彝族古老的思维方式。所以,这是高瞻远瞩地为未来“知识考古学”埋下的伏笔。
本辞典所收的彝语词汇、所举彝语例句,都用现代汉语做了精确而简练的翻译,通俗易懂,明白晓畅。翻译主要采取“句子释义”和“短语释义”相结合的方式,或句子,或短语,视具体情况而定,灵活选择。
(三)实用性强,适用范围广
本辞典独特的撰写理念和高深的学术研究性质,决定了其更适合想深入研究彝学的专家学者,但它也并非“天书”,注定只有“曲高和寡”的命运,因为综合类辞典的编撰定位,使本辞典具有极强的工具性,其所举例子的通俗易懂、所译汉语的简明流利,加上提纲挈领式的词根统领体例编排,便于查阅,因而也具备了学习型词典的诸多功能,为社会科研机构、高等院校师生及广大彝学读者的学习研究提供便利。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本辞典具有一以贯之的宗旨、顺藤摸瓜的路径、触类旁通的便道、“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具有母语阅读能力的传统文化爱好者可以像读小说般一路轻松“读”下去,而且很有可能会进入“兴趣盎然,欲罢不能”的阅读佳境。翻开本辞典,在词根“统帅”的统领下,每个词汇都带着彝族社会生活的气息,跳着庄严肃穆的舞蹈,唱着古老神秘的歌谣,引你进入波浪壮阔的彝族历史文化画卷。在那里,先民们生产生活的背影,所见所闻的言说,所思所想的姿态,都将活灵活现,尽收眼底,从而链接你与遥远祖先对话的智慧通道,激发你深藏的意识和潜力。对于不具有母语阅读能力的爱好者,或者是外族读者,也不用着急,大家可以通过本辞典的汉语翻译,直接“触摸”彝族先民神秘的神话思维和宝贵的诗性智慧。
(四)词汇丰富,覆盖面广
本辞典所搜罗的词条达六万余条,共计四百余万字,是目前收罗词汇最多的彝汉辞典。从历史纵向看,广泛搜罗了彝族古籍中出现的古语古词;从空间横向看,以彝语北部方言为主,尽量搜集了云贵川各个、阿都、田坝、所地、义诺等各方言的现实语言词汇;同时,随着彝汉两个民族之间文化交流日益频繁和深入的实际情况,通过《现代汉语词典》,本辞典选录并翻译部分汉语常用词语。这也是首次通过个人力量主动吸收和消化外来词汇的尝试。
这也是一部文化辞典,内容包罗万象,几乎囊括彝族文化的方方面面,涉及诸如宗教、天文、地理、历史、文学、医学、民俗等众多彝学领域,可谓彝族文化的“百科全书”。
(五)独特发现,首次记录彝语“拖音”现象
通过阅读大量语言材料,作者发现彝语中存在独特而有趣的“拖音”现象(即由两个相同词性的词素构成的词语间存在由拖长音调来表示语调或其他意义的现象),首次在本辞典中予以记录,并用“……”符号特别标识。
(六)历史性总结,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本辞典是对于百年来彝族传统文化的历史性总结,是作者用毕生精力回馈给这个伟大民族和伟大时代的厚重礼物。它以百科全书式的庞大体量触及彝族文化的每一个角落,以令人豁然开朗的规律发现开启彝族语言世界的内在秘密,以开放的研究视野和体例范式开创(而不是结束)并通向彝族文化的幽径,以及它凝聚着的作者毕生心血和所体现出来的“匠人”精神、大爱情怀,都使本辞典即使处于暗夜也掩饰不住其耀眼的光芒。
因此,收藏本辞典,意味着你随时可以“触摸”一个古老民族的智慧结晶,意味着你开启了通向一个神奇世界的门窗,意味着你有不俗的识见和品味。
(七)与现有的彝语词典有别,不可替代
与此前所出版的彝语(北部方言凉山彝语)词典比较而言,二者大相径庭,不可替代。
1.二者的编撰目的不同。此前编撰的彝语词典所收集语词主要是为普及并推行规范彝文和喜德标准音及翻译现代实用汉语服务,所以语词主要为北部方言的圣乍语词,收集范围较狭窄,语词来源相对较少;且所收语词基本为实词,极少虚词,也极少收集古词语、方言俚语等,因而语词存量有限。而《彝语词汇释义》最大的和唯一的撰写初衷是最全面广泛地搜集彝族语词,抢救和保存即将消亡的彝族语词,撰写一部较全面地保留彝民族语词的词汇库、文化词库,使之成为彝族文化的研究资料库和素材库,使古老的彝族语言保留下来,传承下去。所以,对于从历史的纵向到社会的横向的古语古词、方言土语都广泛搜集,其存量大,内容包罗万象。
2.二者的编撰体例不同。此前的彝语词典是依循词汇、注音、释义、举例的一般词典体例编撰,释义和汉词翻译也因之较为简单、现代。而《彝语词汇释义》是一部集彝语词汇的搜集、整理、研究、训诂、规范、释义、翻译为一体的辞典。它不仅仅只是简单地搜集罗列一大堆词目,并加以一般性的注释。它除了具备一般翻译词典体例外,紧扣“撰写唯一目的”,从词根的辨析研究入手,不遗余力,费尽心血,从所搜集到的六万余条难辨难分词目中,研究辨析出了六千四百余个彝族北部方言凉山彝语所用的“表意词根”,类似汉语的“表意字”。研究辨析出代表各不同语义的“词根”后,再把六万余条词目梳理归属了其应所属词根之下。此后,所有彝语词汇都“有祖有宗”“有名有姓”,认祖归宗,一目了然,不再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表音词”了。
3.《彝语词汇释义》具有一般彝汉翻译词典基本体例之外,还增加了词性辨别标注、彝词正词正音、汉语直译、音变调变、方言方音等项内容,使人们对彝语词的词义更加直观,理解更加直接。如:汉语的“开会”一词,历来的彝语翻译者和翻译词典都简单地翻译成“ꃀꈿ”,莫格,而《彝语词汇释义》则把彝语“* 开会”一词“正词正音”为“* 议事”,汉语直译为“事议=议事”,表明彝语“莫格”一词的原始读音是“*目果”,而不是“* 莫格”,即“* 目果”一词的原始意义是“议事”而不是“开会”。以上五项内容的补充增加,是从另一个层面对彝语所进行的重大整理和规范。
总之,《彝语词汇释义》是对彝民族语言进行的一次史无前例的研究、辨析、归纳和整理规范。它不仅是一部一般意义上的辞典,更是一部研究彝族文化的鸿篇巨制,其历史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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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辑:蓝色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