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祭火仪式
发布时间:2007-09-01

春天里的祭火仪式 发布时间:2006-6-15 2:29:06  原出处:《中国民族报》2006-3-17

阿细祭火,人们用不同方式表达着对火的敬意
激情的阿细祭火
□     吴明 文/图
      每年农历二月初三,对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县百里西山上的彝族阿细人来说,这天的祭火神是一个隆重而盛大的仪式。
      祭火当天,从外村赶来参加的人很多,各种准备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毕摩家中,几个中年人在为纸糊的火神描身画眼:在脖颈处围上松果做装饰,并在手中握上一把木刀,使其看起来威风凛凛。而在村边一些僻静的地方,另一些化妆师在为青年男子和小孩描面绘身。绘身的涂料有红、黑、黄、白、褐5种颜色,图形由几个五色连环组成的倒三角形,各色斑点和虎、豹等动物图案组成。据当地人介绍,五色连环代表着五种颜色的土壤,寓意丰饶大地能为人们提供累累硕果;五色圈内的各色斑点象征日、月、星辰和光艳四射的火苗,而各种动物图案则反映出阿细人的崇拜。绘过身的男子用树叶、羽毛、纸片做成各种动物图案的帽子戴在头上,用棕叶和麻片包裹下身,而小男孩则一丝不挂地赤裸着。人们将“火神”抬起,稳步跟在毕摩和祭火师身后,由众多的绘身人簇拥着走向密林,进行钻木取火。随着新火种的产生和“火神”周游村寨,鞭炮声、铓锣声、牛角号声轰然响起。人们用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和体态语言来表达对火的敬意。
      阿细人祭火神相传已有近千年的历史,他们追寻最初火种的来路,纪念把火种送到他们生活和生命中的先人“木邓赛鲁比”。在我们越来越习惯遗忘的当下,阿细祭火让人倍感意味深长,倍加撼人心魄。

驱火神仪式上,“摩匹”、“咪谷”们叩拜火神
在元阳看哈尼祭火
□     满丽萍  黄绍文 文/图
源远流长的火文化
      哈尼族对火的来源和使用,有多种说法。据说起初他们不会用火,平时用采集和狩猎所得的野果和生肉充饥,用树叶和兽皮御寒。后来在一次狩猎中偶然发现了击石取火的方法,之后又发明了钻木取火。另一说,认为火是“福叔”之火,“福叔”在哈尼族语中是一种飞鼠,皮毛相当厚实,干净华丽,摩擦能产生出火花。在哀牢山区的哈尼族中,刀耕火种农业是梯田农业的前奏。直到今天,哈尼族在新开垦梯田之前,仍以刀耕火种的方式耕种一段时间,以便于梯田的修造。火对刀耕火种的农业来说,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哈尼族人普遍认为火是由火神掌管。火神在哈尼语中称为“迷”,人要管住火,首先必须要管住火神,这就要通过祭祀。祭祀的方法一般有两种:一种是把火封闭起来,不让其到处乱跑的封火神或称驱火神的祭祀;另一种是祈求火神降福于人。哈尼族“昂玛突”祭寨神活动中的祭火神就是这样,祭祀时由大小“咪谷”(头人)和3位老人带着一只红公鸡、一个生蛋、一包糯米鸡蛋饭和7种野生植物等祭品来到村寨的一座小山上,用一个盛满水的土罐来献祭,以祈求不论是雷电引起的天火,还是由地神掌管的地火都不要来烧毁房屋和危害人畜及庄稼。哈尼族在每年农历十二月或正月都要选择吉日举行驱火神或祭火神仪式。
箐口村的驱火神仪式
      云南元阳县箐口民俗村位于哀牢山南段山脉,距离元阳县新街镇约7公里,是个哈尼族聚居村。2月27日,箐口村的村民要进行驱火神的仪式,笔者对此进行了采访。
      祭祀前,全村各家各户均交一小捆柴、一小包米糠或柴灰及一小包大米到寨中心,这个过程由大小“摩匹”和“咪谷”主持。当地人说,“摩匹”是哈尼族专门从事宗教祭祀活动的人,是哈尼族中的知识分子,精通占卜医药,需要专门从师学成。大“摩匹”专门负责全寨公祭活动中的驱邪避鬼仪式,而大小“咪谷”由集体选举产生,一般是每户出一个人,召开会议推举。但“咪谷”的选举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办事公正不阿,从未有过偷盗、抢劫等行为;二是福寿双全、有儿有女、德高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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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的祭火仪式 发布时间:2006-6-15 2:29:06  原出处:《中国民族报》2006-3-17
在哈尼族的祭火神仪式中,大“摩匹”和大小“咪谷”权力至高无上,而且在一年之中的所有集体性的宗教祭祀中,都是理所当然的负责人。
     为举行驱火神的仪式,“咪谷”家已经准备好了一些祭品,还有一头小猪(旧习是需要一头大肥猪的)。大“摩匹”从大“咪谷”家的火塘里取出一个火把。按规定,除了大“摩匹”和大“咪谷”以外,其他人是不能进入大“咪谷”家的火塘边的。一群人带上已准备好的祭品和村民交来的柴、米等物,浩浩荡荡地向村外的小山上走去。一路上,大“咪谷”还要边走边大声地吆喝,向村民宣告要去驱火神了。祭祀所选的地点一般在村外较深、较潮湿的箐沟旁。到达目的地之后,首先用树枝搭建起一个祭台,放上祭品。“咪谷”们在祭台附近宰杀牲畜,同时,村里来帮忙的男性在一边支灶生火、杀猪,用一口大铁锅煮肉以供参与共祭的村民享用。到此为止,第一次的祭献仪式结束,意在用祭品招回各大小火神。第二次的献祭要等到所有的肉类煮熟后才开始。这需要大“摩匹”诵经,这次的献祭意为让各火神享用过祭品后快快回到各自来的地方去。
正在消亡的仪式
      箐口村的驱火神以“摩匹”和小“咪谷”把大“咪谷”送回家中表示整个仪式的结束。随着科学发展和社会进步,这种对火的崇拜可能日益削弱,但只要人们不能完全控制自然界及社会发展进程,这种民间活动便不会消失。
      驱火神、祭火神的祭祀活动在元阳县的其他哈尼族地区已逐渐消亡,只有在箐口民俗文化村还保留着较为完整的仪式,究其原因,最根本的在于,箐口村周边的森林植被较好,历史上经常发生火灾,曾经给村民的生产和生活带来过较大的损失。这其中一方面由于人们对发生的火灾不明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在用这种祭祀活动提醒着村民平时谨慎用火,以保证农业生产能顺利进行,同时人畜能健康发展。
随感
火,人类文明之光
□     严墨
      在我国民族地区,许多民族都有祭火的仪式:大到举办“火把节”、“篝火节”,小到野外围着篝火聚餐时向火堆洒些酒或扔点食物。这或多或少都与人类早期对火的崇拜有关。
      早期的人类,过着原始、与野生动物相似的生活。火曾是令所有生物(动物、植物、人)害怕的东西。而人类正是由于学会了使用火,才走上一条与其他动物不同的进化之路。
      从人属于灵长类可知,人本来是主要食用植物的。由于人学会了对火的控制和使用,使许多不能生食的植物块根、种子成为可食的熟食,增加了食物来源;由于人学会了对火的控制和使用,使原本作为辅助食品的肉类,经火加工后,成为高热量的食物,扩大了食物种类和范围,解决了本身能量供应问题;正是由于会用火把动物肉变熟,使熟肉中的大分子蛋白质分解成为非常容易吸收的有机小分子——氨基酸;而对氨基酸的吸收,使人的发育加快,尤其是使需求大量蛋白质营养的大脑发育加快,增大脑容量,使人的思考、交流和语言的使用成为可能。
      在李炳文、胡波的《人类的继往开来》一文中有这样一段话:“从人类的发源地看,不论是亚洲的,还是非洲的,都离赤道不远。‘南方古猿’几乎都住在非洲赤道的地方。70万年前的‘爪哇猿人’也住在炎热的印尼。要是没有火,人类能在温带和寒带待下去吗?”“北京猿人为什么能生活在接近北纬40°的地方?因为他们是最早用火的祖先之一。”火的使用使人类第一次有了可以与大自然对抗的力量。
      火所释放出的高能量可以无情地毁掉一切。火山爆发、闪电击树以及被称为火雨的彗星散落等等,都会在瞬间酿成一场灾难。因此,火在原始宗教发展中便成为一种具有特殊力量的神,它的地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人类在祭火和火神的同时,也创造了火文化,有不少关于火神以及人类与火的神话、传奇故事。
      火文化反映出人类掌握了用火的技巧,使火成为人类的佑护神,并开始用火改造自然。在穴居人类还没有学会冶炼青铜器、铁器前,挖洞穴是用火炙烧石壁,然后泼水,利用热胀冷缩原理使石头变酥,一点一点地掘进,从此不必依赖天然石穴。人类利用火的高温可以改变物质化学结构的特性,学会了冶炼,青铜器、铁器的大量使用,大大提高了生产力,由此推动人类进入阶级社会。
      人类使用火,使人类拥有了除水之外的另一种洁净方法。经过火的烧烤,消灭了细菌,消灭了不洁物。这种用火洁净的方法,不仅仍存在于萨满教、基督教、佛教、道教的许多宗教仪式中;在医生无法用酒精消毒手术刀时,火消毒仍是医生的选择。
      从燧人氏、火神到普罗米修斯,火成为人类顶礼的对象,崇火、拜火成为全人类共有的文化。全世界不同文化背景的国家和民族都有各自祭火的节日:西班牙的“巴伦西亚火节”;“万圣节”是居尔特人的四个火节之一;卢森堡的“圣马丁”火把节;以色列的篝火节;还有伊朗的“跳火节”;印度、斯里兰卡的“蹈火节”等等。中国少数民族的“火节”也有很多。彝族、白族、傈僳族、纳西族、普米族、基诺族、拉祜族、佤族、哈尼族、侗族、藏族的火节、火把节;藏族的“燃灯节”;蒙古族的“祭火经”;鄂温克族的“瑟宾节”;鄂伦春族的“篝火节”等等。所有这些围绕火的活动,用美国文化学者达扬的学术话语说:“是以集体的心声凝聚着社会,唤起人们对社会及其合法权威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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