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宗教绘画述略
作者:邓章应 来源:毕摩文化网  发布时间:2007-03-04

    【内容提要】:彝族信仰原始宗教毕摩教,毕摩教巫师毕摩在宗教活动和宗教经籍中运用较多的绘画艺术。按其内容可以分为图经、图文混合式经书、经书插图及造型画。毕摩绘画与文字的关系也各有不同,有代替文字、补充文字、装饰文字等不同作用。在少数民族原始宗教中,多有与此类似的宗教绘画,本文在探讨彝族宗教绘画以后,也与其它民族原始宗教图经作了一些比较。
    【关键词】:彝族绘画;毕摩;宗教绘画

    ABSTRACT:Bimo of the Yi People have many Bimo paintings. We can classify it into painting, painting-writing, illustrations, and plastic arts. There are several relations between Bimo paintings and writing, such as replacing the writing, complementing the writing, and decorating the writing. There are many primitive religions of ethnic groups have religious paintings. The paper discusses some issues through comparisons
Key words: Bimo paintings; Bimo; religious paintings


    宗教往往以某些艺术形式作为近神方式,所以各宗教都不同程度地拥有独具特色的图像。即使是在原始宗教中,也往往如此,如汉族巫师有一些鬼神画和巫画。彝族毕摩也有因宗教活动需要而创作的民间图象,我们称之为彝族宗教绘画。

    彝族宗教绘画往往由彝族巫师毕摩绘成,或书于彝经,或作于鬼板或那史。反映内容丰富,风格独特,值得进行综合研究。

一、类别 
    彝族宗教绘画类型多样,我们按其内容和用途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一)图经
    用图画符号书写的彝族巫经,书写行款、读音和释义,与纳西东巴经相仿。这一类的经典文献,有《冥书》和《哪史季头》等书。打开这一类经典文献,完全是一幅幅的图画符号,无任何文字说明,这一幅幅的图画符号,就是一段段经文。造诣较深的毕摩,他们对这一类用图画符号书写的经文,既会读音,又会释义,头头是道。[1]

(二)图文混合式经书
    还有一种是用图画符号书写正文,以彝文加以旁批。这种说明,往往是正文的隐语或预示的注释,并不是正文的读音和释义,如《命理》和《地理》等书便是。还有大量的占卜、预测类经书也属于此类。

    此类经书里图符最多的一类是《柞数》。《柞数》意译为《推算书》或《预测书》。吉禄柞篇居《柞数》之首,它把人分为60个属相类。720个属相月类,8640个属相日类,103680个属相时类。对各类属相人生进行预测,对一般人生规律,人生哲学进行探索,涉及家庭和社会各个层面,构成图符创作的基础。《柞数》图画题材广泛,以表现人或人生为主。喜怒哀乐、真善美、假丑恶、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婚姻家庭、高贵贫贱、因果机遇、社会关系等,都成为图画所摄取的内容。

    滇南彝族毕摩绘画中有多幅预测、占卜的插图,系释译图解毕摩经书《吉禄乍教》,主要内容是占卜推算人生的福禄命运;云南武定、贵州水城彝族毕摩绘画也多以测算的《历算书》、《通书》为母题作系列插图。

    20 世纪30 年代,我国著名学者杨成志先生收集到一本《云南昆明西郊彝族生活图谱》,曾引起有关学者的关注。全书尚存61 页,除3 页受损外,其余58 页有完整的插图。能够释读的彝文约7300 字,汉文260 余字。每一页的上方画插图并兼写汉文题字,下端用古彝文书写彝经。据朱崇先(1991)译的第三十四幅图为“不利破财图”,画面为左面一个兵丁户枪牵牛、牵马;右边主人跑在另一名兵丁之前求饶。彝经为“卜破财失物:官民不合心,惧怕有官司。主呗不合心,牛羊皆耗尽,破财耗金银,立宗绝子嗣。家族不合心,邻居难相处。夫妻不合心,家业难操持。舅甥不合心,联姻难传代。出门遇匪盗,诸事不吉利。须消除冤邪,治解凶死污,扫送绝嗣鬼,祭祀天地神,献泉水龙王,解除诸不祥,病症施良药。”[2]可知此为一占卜经书。

    此类也可以看成是图画符号与彝文配合使用,图画符号与彝文都是正文,并无互相解释的作用。图画符号书写的经文,比彝文书写的经文,更为形象,更有直感。这一类的经典文献,主要是数术类中的第一至第四类。是插图和纯粹图经的一种过渡阶段。

(三)经书插图 
    黄建明(1993:91):“插图是书籍美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欣赏价值,遗憾的是彝文文献中的美术艺术 插图,到目前为止还无人对它作过研究,也无人写文章介绍过她。如果我们把彝文文献中的插图认真加以发掘、整理,进行系统研究,寻阴益于我们对彝文文献认识的加深,有益于对我国古代美术艺术的弘扬光大。”

1.故事插图
    此类主要为英雄图或龙凤图。《鲁抵特依》和《节古特依》等防卫类、调和类经书中有英雄画,主要题材来自彝人传说中的创世英雄支格阿鲁。龙凤图也是毕摩经书中很常见的画,画面主要描绘了龙和凤的形象。

2.日月星辰等神秘宇宙领域的图像。
    彝族天文历法方面的知识反映在其古籍文献中也比较多,天文学是一门深奥的知识,天文学中的星卒,天体运行规律等用文字描述很难表达,所以天文学方面的文献也常以文图并茂的形式。

3.仪式插图
    插神枝示意图是毕摩画中最常见的一种图。什么是插神枝呢? 它是彝族毕摩在举行宗教超度送灵祭祖仪式活动中, 带有装置及综合艺术趋向的一种方式, 是以宗教法场为载体的一种艺术活动形式, 毕摩们根据天象星座把神枝摆布成星座或用综合材料扎成人物神、动物神等图形大小不等的法场, 据毕摩们讲, 规模宏大的超度送灵活动中插神枝占地面积可达数亩, 可见其壮观的场面。插枝示意图乃为实地插枝的图纸, 这种图纸既有约定俗成的, 各支系毕摩间也有所区别的。 
    还有用于宗教祭祀活动,所表现的祭祀过程、各种神案以及各种神象的摆放。

4.经书首尾或章节段落中的装饰图符
    章节段落图画符号,是作为区分经典章节段落的图画符号,而不是作为句读的图画符号。历史上彝文经典古籍文献的书写,无论是章、节、段落,都一律不提行;只是用一些图画符号作为标记以示分章、节或分段。章、节、段落图画符号,没有固定的式样,也没有区别的标志,只是根据经文的内容来判断。 
    经书首尾的装饰图画符号,主要是使书名或大小标题醒目,使人不致枯燥无味。有时抄书者感到无聊,也会在书上空白处画一些图画符号;虽是无意,实际上对留下来的文献也起到装饰的作用。这种装饰类的图画符号,无读音,无实在的意思,可以信手画来,花样、种类较多,一般是以草木花卉和动物较多。在经书画面空白处起到填充和装饰美化画面的作用。

(四)造型画
    彝族宗教造型画主要有鬼板(木牌画)、神图、“那史”几种。
    彝家延请祭司毕摩来举行咒鬼仪式都要选用山羊作为咒牲,并在木板上书画各类鬼的形象加以诅咒,所以称为“鬼板”, 毕摩往往直接以自制的竹笔,蘸和着咒牲之血与锅底黑烟将所咒之鬼画于劈砍好的木板之正面,将咒鬼之词书写到木板的背面;仪式临近结束时,要扔草鬼与掷鬼板,以示驱鬼出户;仪式完毕后由助手送往通向鬼山德布洛莫的道路口,并置于路旁的树杈上,以示将鬼驱送回鬼域。
    神图也是彝族祭司毕摩在宗教仪式上与鬼神相通的重要手段之一。彝族创世史诗《勒俄特伊》中的射日英雄“支格阿鲁”,他出生于龙年龙月龙日龙时,是龙鹰之子,有神奇的身世,具备降魔伏鬼的特殊本领,乐于为民除害和主持公道,关于他的神话传说在彝族民间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而在毕摩的神图中通常也是以支格阿鲁的形象为主体进行构图,以简洁的线条浓缩了他降魔伏鬼的神迹异事。
    《那史》是彝族传统文化中最具原始性的绘画艺术。毕摩在举办丧仪为死者超度时,要请画工绘制神案(也称翁帐),这种神案彝语称为“那史”,语义为盖住眼睛。有的地方称为“吐曲”,语义为遮住面容。神案由妇女织十余丈麻布做成布壳,粘贴画像,富裕人家多直接画在锦缎或白布上。《大方县志》卷13引《黔南职方纪略》记彝族葬俗曰:“瓮车者,高四丈,四隅各竖木为柱,覆之以草若亭状而可异之以行,用布或帛绘鸟兽花卉其上悬之。”毕摩一般都有图谱作为画“那史”的根据。

二、彝族宗教绘画与文字的关系
(一)代替文字
    过去认为文化传承有两种方式:书写传承与口述传承。即使是有文字的民族也有大量的口碑文献存世,如果说用民族文字书写的古籍汗牛充栋,那么民族古籍中的口碑文献则是浩如烟海。没有文字的民族,其古籍都是口碑文献。图经与绘画是对此两种传承方式的重要补充。
    图画为什么能代替文字?图像主要功能是审美,但在宗教中则具有其它功能,主要体现在与鬼神交流的功能,这种交流,在土著民族眼中是与人之间的交流是没有区别的,甚至被认为比人之间的交流还要重要。图画具有了交际功能。如神图中的射日英雄“支格阿鲁”,是彝族祭司毕摩在宗教仪式上与鬼神相通的重要成员。借助于它,可以获得神灵的力量。
    同时毕摩认为书写的载体和形式可能决定所写内容的神力,至今毕摩认为某几种消灾经还要写在皮子上才有神力。

(二)补充文字
    彝族文字经典中的插图,具有补充文字经典的作用,或详绘其意,或起注释作用,使经文内容形象化、具体化,便于理解。
    黄建明(1993:95):“彝文古籍还记载有生形奇特的怪人,很于用文字直观描述出怪物形象,于是配上插图。”(1993:101):“彝族天文历法方面的知识反映在其古籍文献中也比较多,天文学是一门深奥的知识,天文学中的星卒,天体运行规律等用文字描述很难表达,所以天文学方面的文献也常以文图并茂。”

(三)装饰文字
    彝族文字经典的经书首尾的装饰图画符号,主要是使书名或大小标题醒目,使人不致枯燥无味。有时抄书者感到无聊,也会在书上空白处画一些图画符号;虽是无意,实际上对留下来的文献也起到装饰的作用。这种装饰类的图画符号,无读音,无实在的意思,可以信手画来,花样、种类较多,一般是以草木花卉和动物较多。在经书画面空白处起到填充和装饰美化画面的作用。
    从图画最初能够代替文字的功能来看,后来的彝文应有一部分是从图画发展而来的。彝族图经中描绘了各种事物。如人物类图画符号、植物类、动物类、器物、居所类、天地、日月、星辰、山石、江河类、妖魔鬼怪类。

三、与其它宗教绘画的比较
    其它民族不少也有类似的巫经,如纳西族,他们除了有东巴文和哥巴文书写的文字经书以外,还有一些宗教绘画,如神路图。神路图完全没有文字,东巴凭记忆照着所绘图像一段一段背诵。在宗教活动中也绘制了不少巫画,如木版画、纸牌画,摆在地上,作为神偶象征。另外摩梭人也有历书和水龙经,摩梭人信仰达巴教。达巴除运用一种类文字符号书写《历书》,还绘制木雕画、纸画,还有条幅状的水龙经,求雨时挂出来供奉。
    藏族支系纳木依人有图画文字混合经书《送魂经》,他们的巫师称作“帕比”,以绘画的形式记录经典,如卜书、历书、指路经、羊皮面具等,都绘有丰富多彩的图画,其《送魂经》与纳西族的神路图相似,但下边有藏文解说。也有人认为纳木依是藏化了的纳西族。
    耳苏人有图画经书。耳苏人是川西南的土著,因与藏族靠近,现在划入藏族,但文化特点突出。其巫师称“沙巴”。有占卜书、医药书、历书、送魂经等,这些书的共同特点都是用绘画写成的,沙巴见图念经,内容丰富。有些被认定为文字经书,有一部分被认定为图画经书。
    普米族的画经。普米族分布在川滇之间,巫师称“汉规”。其形制和文字与纳木依的卜书一样。
    羌族的图经,羌族现在主要分布在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及附近的绵阳川北县,他们的巫师称“许”或“释比”。过去认为他们没有经书,近些年发现羌族巫师也有一种图画式经书,当地称为《刷勒日》。笔者收集到的一本经书上边有用零星汉字批注的干支。
    白马藏人也有图经。有人曾在四川阿坝藏族自治州武平县白马寨发现另一种白马经书,呈横开本,上图下文,每格一个图案,下有藏文说明,这是白马藏人巫师用的“历书”,其形制与纳木依的“历书”相似。
    综上所述,各少数民族如信仰原始宗教,均有数量不等的图画经书。但根据本民族是否有文字可以分成有文字民族的图经和无文字民族的图经。

    有文字民族的宗教绘画彝族因为有文字,故以文字经书为主,图经多为图文混排,要么是隔页插图,要么是上图下文或左图右文。此种经典还有纳木依人的巫经,上图下文,图画下边为藏文。
    而无文字民族,如羌族,图经《刷勒日》,只有图像,巫师释比对照图画凭记忆口诵经典。图画经书代替了文字经书的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单纯文字经书、文字经书与图画经书共存、单纯图画经书在各少数民族中呈现的错综复杂的状态可能正是文字与图画关系探讨的重要突破点。


四、几点结论

1.宗教绘画普遍存在于各民族原始宗教中
    各民族原始宗教都普遍存在着宗教绘画,不管是在无文字民族还是有文字民族。
    过去有人认为文字产生以后,前文字时期的绘画就会马上消失。如陈兆复、邢琏(1993):“岩画的消失时间,与人类自源文字系统诞生的时间同步:一个世界性的规律是:一旦文字出现,社会进入以书写的方式作为交流工具的时代,岩画就会逐渐消失。”
    此种观点如果只是无文字民族中的图经,则没有相反的证据,但如果有文字民族中仍有图经,则此种观点就会大打折扣。文字产生以后,绘画不仅没有消失,而且还不断发展。主要是因为某些地方和场合,图画仍有文字不可替代的作用。最重要的是宗教仪式中,与鬼神交流或祈求神力的时候,时间、地点、方式都将决定其能否实现或实现的程度。故很多原始宗教在举行宗教仪式时,都要悬挂画像,经书的书写形式可能也有某种决定因素,书写的载体和形式可能决定所写内容的神力,至今毕摩认为某几种消灾经还要写在皮子上才有神力。

2.原始宗教绘画的特征
    原始宗教绘画,具有民间性,与上层无涉;具有神?性,不是为大众全民知晓与掌握;具有半专业性,因为创作主体不是专业画师,但也不是普通民众,而是宗教神职人员。
    与成熟宗教相比,成熟宗教如道教、佛教、基督教均有宗教绘画,但这些宗教绘画往往画工画工讲究,人物构图严谨。而民间巫教或原始宗教的图象则往往拙劣古朴,随意性强。

3.彝族图画的发展序列
    根据图画的复杂程度及表现事物的不同,可以拟测彝族图画的发展序列。彝族宗教绘画经历了一个由单幅图画到多幅连环图画的发展。

(1)单幅装饰画
    单幅装饰画《那史》的绘制,经历了绘在岩石上,牛羊皮上,丝帛上,皮纸上等过程。彝文献《努沤数》《那史纪透》《物始纪略》载:“在远古时……作战归来时,杀牛马猪羊皮,血涂大岩上,绘各种形象。”到恒始楚、投乍姆时代(远古部落)“牛马猪羊皮,上面画那史。”到了六祖时代“能沽织丝帛,用来绘那史。”万事万物,各种形象,圣人所想象,由巧手绘画,挂在丧场传祖摩布(君、臣、师)旨意,以安慰亡灵。

(2)多幅无关系木牌画
    巫师作法中经常将鬼板排列起来,丧葬仪式中经常将那史串连连接,这样形成了多幅互相独立但又同属某一类别的图画。

(3)多幅连贯木牌画、布画(指路经)
    为了作法的需要,巫师按照讲述顺序将图画连贯起来,成为连环画式的图画,这也是图经的开始出现。
    这种发展顺序与陈兆复、邢琏(1993)等对岩画发展的顺序同,他们认为世界上岩画最密集的梵尔卡莫尼卡岩刻可以分为四个时期,第一期距今约7000-8000年,这一期的作品是图案化的,僵硬的和象征性的。在构图上,这时期的作品绝大多数是孤立的,有时是重复几个相似的图形。第二期距今约6000年前,出现了复杂而完整的构图。第三期距今约5000年,出现刻制在巨石上的纪念碑式的岩画。有较完整的构图,画上的武器、符号以及人物和动物等,往往围绕着纪念碑上部的太阳。第一期的岩画只是单个人物的形象和一个圆盘。到了第二期,画画上的圆盘就发射出许多光芒,而且还出现膜拜太阳仪式的场面。
    另外装饰文字也有自己的发展过程。
    彝文古籍一般没有标点符号,有的一句写完后留出小段空白表示停顿,后来有的书籍用小圆圈或三角形表示句读。书籍中的段落、章节的首尾,往往添加简单的符号或图画,如日、月、云、花、草、树、鸟、兽、屋等。

4.宗教绘画与民间世俗绘画的关系
    彝族民间美术亦很发达,如漆器、银器、服饰、雕刻、剪纸、彩绘等艺术。如漆器、银器上的纹饰,大凡山河日月、花虫鸟蛇、植物动物以及生产生活用具,皆栩栩如生。
    应该说宗教绘画与民间世俗绘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宗教绘画中的图案可能来自于民间民案。所以毕摩绘画内容往往是彝族社会生活的缩影。而且毕摩也未受过专业绘画训练,与民间世俗绘画相同。


参考文献:
凉山州文化局:《凉山彝族民间美术》,四川民族出版社,1992。
朱崇先:《云南昆明西郊彝族生活图谱》述略,《中国民族古文字研究》(第三辑),天津古籍出版社,1991年。
黄建明:《彝族古籍文献概要》,云南民族出版社,1993年。
巴莫曲布嫫:《神图与鬼板-凉山彝族祝咒文学与宗教绘画考察》,广西人民出版社,2004年。
陈兆复,邢琏:《外国岩画发现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年。



【作者简介】邓章应,男,汉,内江师范学院中文系,讲师,华东师范大学博士学位侯选人,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少数民族文字与比较文字学,邮编:200062,通信地址:上海市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2004级博士生信箱。电子信箱:d_zhy@sina.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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