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古时,彝山上有个古怪村。古怪村的村西头有棵古怪树,四乡八寨谁在古怪树上上吊,一吊包死;谁要是摸了它下,第二天准会病倒。
当时,彝家山寨有个伙子叫阿倮。阿倮长得浓眉大腰细膀宽,力气特别大。因为饭量太大,一个人要吃三个人的饭,他爹妈供不起,打发他去舅妈家干活混饭吃。
一天,阿倮到山管里去耕田,突然田边间来七八个强盗要抓他去挑抢来的东西。他抓抓头说:“要抓我去挑东西?可以,让我收拾一下犁,把水牛抱上来再说。”阿倮把犁解开,
它别在腰带上,洗干净犁弯担后把它挂在耳朵上。然后抱起水牛,洗干净牛的四个蹄子后;才慢慢抱着水牛一步一步走出田来。要抓他去挑东西的几个强盗一见,吓得话没敢说一句就夹着尾巴逃跑了。
古怪村的寨主派人来找阿倮,激他说:“听说你敢上刀山、下火海,你敢不敢砍古怪村西头的多衣树,敢砍三刀,让你当寨主。要是胆小怕事,也就算了。”阿倮说:“有什么了不起,不要说三刀,三十刀、三百刀我也敢砍!”阿倮拿个铁三脚架三脚朝天戴在头上;拿了件蓑衣,倒着毛被在身上;拿两个犁烨穿在脚上,把古怪树砍了。古怪树上的妖魔鬼怪被人把老窝撬了,十分生气,满田满坝,偏要找那“长着三只角,黄毛倒着生,脚是三角形”的砍树人报仇雪恨。阿倮把铁三脚一甩,把蓑衣一丢,把犁钟一脱;任妖魔翻天覆地折腾,也找不着砍树的阿倮。
阿倮砍树后,古怪村的人莫说让他当寨主,就是见了阿倮都躲得远远的,生怕魔鬼怪罪,牵连到自己头上躲不脱。阿倮的舅妈也对阿倮说:“树大招风,人恶招灾,你做了那些蠢事,你不怕招灾惹祸,我们可害怕受连累。舅妈家胆子小,不敢留你,你自己走自己的路去吧。”阿倮听了“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了九个头说:‘哆谢养育之恩。”说完两手空空出了舅妈家门。
与孔子比高低
从前,彝山上有个能人叫阿勒荣。阿勒荣准备编写彝文经书,听说孔夫子上知天文,下通地理,正游学要路过此地。窄处,然后捏些房屋,布置成街道。傍晚时分,孔夫子骑马来到,见一人拦在路心玩泥巴,勒住马头笑着问:“日头偏西飞鸟归巢,你独自一人在这里忙哪样?”
“贵人操贵心,穷人忙穷事,我在这里正忙着围城呢卜’阿勒荣勤脚快手,挡在路心扔然用泥做城墙和街道,手不停,头不抬。
“你大概不认识我。我是无人不知的孔丘,请你搬开你的城,让我过去。”孔夫子以礼相求。
“有能耐请走城街过,没能耐请绕城边走。”阿勒荣直起腰一脸认真模样。“你是大名鼎鼎的孔夫子‘席子’,一定知道自古没有搬城让马路过的先例,再说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孔夫子听了,深感这人不是等闲之辈,赶紧翻身下马,陪着笑脸说:“老夫正想编写诗经,编书需要博采众议,请回答我三问。”
“我回答出怎样?回答不出又怎样?”阿勒荣反问。
“回答得通情达理,我拜你为师,替你牵马穿村过寨。不
然就是你给我牵马过城啦!”
“一言为定!”
“人世间哪样最甜?”
“君问书本知识,还是民间知识?’一阿勒荣笑笑:“听说您是汉文先生,你说汉文记载的是哪样最甜?”
“据我搜集的资料,说蜂蜜最甜。”
“蜂蜜嘛,甜是甜。但不算最甜。据我所知,母亲的奶汁才算最甜。”
“是呀!”孔夫子搔搔后脑壳,自言自语说。点头表示认同。
接着出第二问:“世界上什么最亮?”
“啊时老哥”,阿勒荣偏了偏头,笑问:“人们叫你‘席子’,不叫我‘席子’,还是你先说,哪样最亮?”
孔夫子信口说:“白天太阳最亮,晚上月亮最亮,没有月亮的夜晚,星星最亮!”
“哦俩所知天差地远”,阿勒荣双手合掌胸前:“星星亮,不算亮,月亮比它还要亮;月亮亮,不算亮,太阳比它还要亮;太阳亮,不算亮;眼睛比它还要亮。”
“啊呀!没有眼睛。哪怕天上有十个太阳,晚上有百个月亮,也还是一团漆黑,难道眼睛不是最亮的吗?”阿勒荣脱口而出。
“对、对、对”,孔夫子连连称对。接着问:“天底下什么最亲?”
“我喜欢比较,不喜欢直答。”阿勒荣巧妙地把话头一转,问:“听说你上知天文下如地理,敬请你说说哪样最亲?”
“这嘛,我将在编汉文书时阐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臣最亲,父子最亲,君臣共事亲,父子血缘亲。”孔夫子笑 了一笑,自豪地说。
“唉呀!先生所说不够近情理。君臣父子不算亲,米饭对人才最亲。”阿勒荣说。
“米饭为何最亲?”孔夫子笑问。
阿勒荣轻轻拍着掌;一边踱步一边念道 :
“君臣相亲密,亲密半辈子;
父子相疼爱,相疼半辈子;
人和饭相亲,相亲一辈子。”
“是啊!你说得对。听了你的回答,使我茅塞顿开。人称我孔夫子,看来我得拜你为师。”孔夫子心悦诚服地说。
智取水溪城
明朝末年,石屏龙朋出了个能人叫龙在田。他骑上龙马,率乡勇到中原帮助明朝皇帝平乱。皇帝好酒好向招待他,说:“水溪最乱,你去治理水溪。我的兵马忙于治乱,不会给你派兵。给你三千两银子,自己去招兵买马。”
龙在田一路打着“龙”字大旗,招收兵马。他的兵马,一不叫去打仗,二不叫去训练。每到一处,就叫士兵垒灶、烧火。今天这里垒三百个灶,明天那里垒三千个灶。他的故人见到处都是灶,遍山都是烟,以为他的兵马一定很强大。所以,不敢冒险攻打他。使他能平安地发展兵马。
龙在田用兵与众不同。他叫兵士一天里买羊、买牛。杀羊 煮吃,蜕下羊皮。等羊皮蜕到三万只,叫士兵用谷糠、木渣之在每只羊皮壳上插上松明子。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伸手难辨五指的黑夜,叫士兵一起点燃松明子,趁着风势从水面上往水溪城漂去。羊皮“船”一起程,他又叫士兵把原先准备好的三万条水牛,在牛角上绑上锋利的尖刀,牛尾上挂上爆竹。把牛赶往城背后,点燃爆竹;让牛群冲进敌营。
敌人被羊皮“船”迷惑啦,看到水面上无数只“船”, 紧把所有兵马集中水面,准备迎战,谁知后营冲进黑压压一大群水牛,踩死、刺死士兵不计其数,营房内一片混乱,龙在田 趁势率兵追杀,一举攻破了水溪城,稳住了阵脚。这就是民间传说的“智取水溪城”。
巧治色鬼
早些年,彝山有个色鬼叫茶八泼。茶八泼仗着有钱有粮,明里暗里调戏村里村外长得有点姿色的姑娘和媳妇。村里村外的人都恨透他,骂他不是人,是畜牲。
茶八泼家对门有个庄稼汉,遇事能随机应变,有助人为乐的好品德,夫妻和和睦睦,恩恩爱爱,村人从心底祝福他,给他取了个善意的外号叫祝衣(有谋略)。祝衣的媳妇是个美丽、贤惠、勤劳的女人,茶八泼像个绿头苍蝇,好几次来祝农家门前屋后咳干嗽、哼诱引调,想打祝衣媳妇的主意。祝衣跟媳妇设计了一条巧治色鬼的计策,决定站出来狠狠惩治茶八泼。
腊月杀年猪前一天,祝衣和媳妇大吵大嚷起来。祝衣说年边啦,没油没盐的,要出门挣钱;媳妇说夜间风大,一个女人家孤孤单单守空房不干。
“呀!疯婆娘。丢不下家,做不成生意。”祝衣最后说他是打定主意出远门的,起码得十天半月。
清早,祝衣挑着一挑兽皮和山植果;腰挂一串草鞋,故意从茶八泼家门前那条路走过去,给茶八泼造成真出远门的现象。等天一黑定,祝衣依计悄悄回来爬上家门前那棵枝叶茂盛的多衣树,警惕地注视自家大门。
第一夜,茶八泼踏着月光来了,敲几下门,装祝衣的口腔喊几声门,门没有开;再敲几下门,又喊几声,门还是不开;茶八泼匪留跟一阵,转身走了。第三夜,茶八泼吹着口哨来了,敲几下门,低声说:“我是茶八泼,请让我进来”,门不开;再敲几下,说要进门送点“不见大油”,门照样不开;茶八泼增始到半夜,转身走了。第三夜,茶八泼弹着四弦琴来了,不喊不敲门,自个撬开门像猫钻洞一样溜进去了。
祝在马上从多衣树上下来,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手,咯咯地敲大门,放声大喊:“死婆娘,快开门!外面风很急。”祝衣老婆装着很生气,回答说: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白云彩上面!”“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咋个舍得你?快开门!”
祝衣在门外一阵紧一阵慢地敲门,他媳妇在屋里装着万分惊恐地对茶八泼说:“阿哥,不好了,我男人凶得很,他会把你我都揍死的。咋办好?”茶八泼被吓得六神无主,大着舌头说:“要金我有,要银我有,愁的是我没力气。”祝衣媳妇装着万分难为情,打开一个空柜,暗示茶八泼钻进去,上好锁后去开门迎接祝衣。
祝衣进门,故意粗声粗气责备媳妇:‘哗天咋个不开门?格是想让我冷死好再嫁人?”“你,你说十天半月才回来,我怕茶八泼那坏蛋装成你的声音喊门呀。”媳妇指着柜子,示意茶八泼装在里面。夫妻俩言来语往演了一阵戏给柜秒里人听后,祝衣说:“夫妻不生隔夜气。我俩吵是吵,我还空着肚子,请到灶房煮几个菜来。”
媳妇一进灶房,祝衣抬起金竹烟筒爬上子咕咕抽烟,有意将烟锅水喷在柜盖上,让水顺板缝滴流进柜。饭菜做好了,祝衣说:“桌上吃饭是常事,柜上吃饭只一回,今夜要在柜上美美地吃顿宵夜。”茶八泼在柜里听到摆碗摆筷声,斟酒添饭声,祝衣夫妻挟菜相邀声,嘻笑取乐声,心里像喝了一碗辣椒汤难受。
饭后收完碗筷,祝衣说:“今夜我俩就睡柜头了。”接着柜里人听到一床蓑衣落柜头,然后听到祝衣夫妻相抱上柜声。至于那些柜上响声,只有茶八泼听到。
夫妻俩相闹玩够了,祝农说:“我俩夫妻一场,没过过舒服年关,明天把这柜子卖掉,好好买些酒肉米菜,美美吃个够!”
祝衣媳妇应和说:“嫁猪随猪,嫁狗随狗,我随你。”柜上人说得轻巧,柜里人急得冒汗。
茶八泼一夜提心吊胆,遍身又是尿又是汗。他听到黎明鸡叱好像听到催命鼓,抖得像筛糠。他竖起耳朵听:先听到起床开门声;然后听到祝衣领几个同族兄弟进门抽烟谈话声;接着听到议论木柜价钱声;然后听到绳子拴柜声;接着觉得拒子悬空晃荡。
不多一会,“咯咯”一声,柜子落地了。柜里人惊魂未定,就听祝衣高声大嗓嚷:“茶八泼家人,出来买本柜啦,我过年等钱用!”
“要多少钱?”
“三百三十三两银子!”
“想钱想疯了!一个旧烂柜,要这么多?”
“你不听人说嘛:旧柜旧柜,子孙富贵;柜子虽旧,可藏宝物。不要有眼不识真宝啊!不买要后悔的,你家买不买,不买我要滚到水塘里喂鱼去!”
茶八泼的老婆听到祝衣说“要浪到水塘里喂鱼”,猛然想到柜里恐怕有名堂,忙陪笑脸认买:‘柜子我家买,价钱再少点。”祝衣接口说:“价钱分文不下,买不买由你家。”
一阵讨价还价后,茶八泼的老婆把柜子买下了。她打开柜子一看,竟然是茶八泼被装在里面。茶八泼原本是个守财奴,平日屎里见着蚕豆米都要捡回去,花了这么多银子,加上名声扫地,又急又气又没法,不几天便口吐鲜血死了。
弱女智灭恶棍
年清伙子与念鲁姑娘,自小在一起放牛放马,长大后两相情深,要结婚了。当地有个恶棍听说念鲁姑娘貌美想霸占,借故请年清帮忙挖地,把年清害死丢在放羊山上晒白骨。
念鲁听说了,日里思,夜里哭。痛定思痛,女扮男装,装着放羊去放羊山查证。她在放羊山的东山坡,见一块地头草坪上有一架白骨。她走近白骨架翻弄白骨,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他俩订亲时一劈两半(各怀一半)的那半边铜钱,不禁捏住半边铜钱哭道:
人说大有灵,咋说又不灵:
好人遭惨死,恶人无报应;
谁人杀害你,我要谁偿命!
第二天,念鲁敲响村边用于聚众的悬挂在树上的铜锣。等村民聚拢时;当众宣布:“我和年清相爱至深,如今他尸骨丢在东山上,谁愿替我收尸埋骨,无论年龄大小,我愿以身相许。”念鲁话音刚落,恶棍慌忙挤出人群,高声大嗓嚷道:“我愿收尸埋骨!让我收尸埋骨。”念鲁抿嘴一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宣布散伙。
中午,念鲁一身素服,哭哭啼啼陪恶棍到东山,叫恶棍就地挖坑。恶棍自以为得计,满心欢喜。挖一阵,他抬头笑着问念鲁格得啦?念鲁摇头说再挖深点;挖一阵,他又抬头笑着问念鲁格得啦,念鲁摇头说再挖深一点。如此这般,一直挖到太阳落山时,坑已挖到与恶棍齐肩深,念鲁叫他试睡坑底看看。恶棍奸笑着答应,色迷迷地望了望念鲁,两脚一伸落睡坑底。念鲁一喊:“投石!”猛然从坑旁灌木丛中冲出无数碗口般粗的石头,把恶棍活活打死。原来念鲁女扮男装放羊,早探到是恶棍害死了年清,便精心设计;让恶棍自己挖坑埋自己。
念鲁为了实现:“谁人杀死你,我要谁偿命。”叫出灌木丛后的亲邻,在恶棍身上的石头上铺上一层上,然后拾年清的尸骨埋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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