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现代教育思想是突破“贫穷怪圈”的现实需要
在大凉山彝族聚居地区,现代文明的冲击让人感叹最多最深的是“现代与原始的距离”:航天高科技与落后的现实生产力形成极大反差,现代文明与历史陈迹交织并存。区域内经济发展严重受困于交通制约,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物流还远远没有摆脱肩挑背磨马帮运送:为脱贫而奔波的人们叹息和挣扎在刚刚从刀耕火种里出来,生产粗放、产品原始自然,科技手段的萌芽才迎春初生,可似乎“富足”了的人们却又要回归自然,走向“粗放”,掀起“绿色革命”的风潮,好象“越原始”就越有现代文明的风范……这个怪圈仿佛永远处在“现代与原始的距离”的旋涡中,不知是在“现代与原始”的边缘,还是在“现代与原始”的中央。这就是凉山彝族聚居地区学校教育所面临的现实困惑。根据“边缘理论”,事物最活跃的部分大都在它的边缘。边缘领略是充满了希望与机遇、最具挑战性和颇具风险的地方,也是更需要过人的胆识、灵透的悟性、超常的能力和坚定的毅力的地方。这种边缘性表现在民族地区,就是与现代文明的差距和东西部发展的不平衡,解决不平衡和缩短差距的抉择,必然归结到教育,但目前凉山彝族聚居地区的教育“软件”——教育价值、教育思想等等,既有旧时代社会形态、政治体制、习惯势力、民族风俗、家支观念的遗留,又有传统体制文化的弊端。面对不同文明的冲突挤压,新世纪的凉山民族教育既需要创新和追赶,也需要补课和重温。国家高度重视与极力扶持贫困地区和少数民族地区加快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步伐,强调加速教育信息化建设,积极发展现代远程教育,都为民族教育提出了培养和根植现代教育思想的必要性和创造了可能性。
用现代教育观念推进民族教育,实质上是彝族群众突破“贫穷怪圈”的现实需要和根本愿望的具体体现。其一,民族教育要为推进现代文明担负引导使命。所有社会、所有民族都必须通过教育和文化才能得以发展。彝族的毕摩,在很大程度上担负了彝族文化的传承者的使命,也起到了彝族文化的教育者作用。这也是他们在彝族民众中具有一定的地位的原因之一。历史如此,现代更是如此,教育和文化都必须走在民众的前面。彝族人民要走进和适应现代文明社会,那么教育要提高民众的现代文明素质,就必须首先具有现代思想意识。其二,民族教育要为充分开发和利用民族的特有智慧优势,发挥前瞻性的积极作用。东西部的最大差距在人的素质,“贫在智差,穷在志短”是事实。通过教育消除民众对现代科技文明的无知,就是现代民族教育的根本任务。其三,彝族群众对教育的埋怨和无耐蕴涵着对民族教育的深层期盼。一是对新形势下的“读书无用论”的埋怨:升中专无用、升大学无望、升了大学找工作更难,回到家中无一技可施,走向社会无一事可成,更多的是加重家庭负担。这恐怕不仅仅是一个“高考升学质量”的问题。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是人所共知的。需要我们用现代教育观念切实解决好学校的办学方向和培养目标问题。二是迫于形势送子女入学但要求不高:“只要能识两个字就行”。这实质上就是期望在教育学生“做人”上应多下工夫:知道为什么做人、如何做人、做怎样的人。也是要求民族教育从根基上解决如何树立现代教育思想的问题。现代教育思想的两个核心命题,就是“创新”与“做人”。民族寄宿制办学为什么超计划?为什么还有更多的家长送子女入学的积极性无法满足?一方面是基础教育动员学生入学难,另一方面却是现有办学条件严重不足。这个制约民族教育发展的怪圈,既是彝族群众渴望教育的印证,又确实是值得深思的现代教育效应问题
二、用现代教育思想扬弃传统教育教学观念
现代教育思想,是现代教育的理念形态,是适应历史发展现阶段的生产力水平和社会经济要求并为社会经济发展做着前瞻性准备的教育思想。现代教育思想的基本内涵是:学会生存(不是停留于“生物学”的生存)、学会创造、学会关心、学会合作、学会共事、学会正确处理各种矛盾、学会正确辨别各种是非,明辨历史使命,坚定理想信念,以浓厚的优秀历史文化积淀构筑精神支柱。也有人称之为21世纪教育的四个支柱,即学会认知、学会做事、学会共同生活、学会生存。民族教育在实践中根植于培养现代教育思想,不是时髦概念的简单翻新,也不是潮流语言的追捧和粉饰:而是要实实在在地在民族教育的土壤里吸取营养、获得滋润,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这就要求彝族聚居地区的学校教育既需要从低起点上,高跨步发展;又需要在教育大环境和大趋势下,保持与发展民族的特殊性。
在“现代与原始的距离”的深切感悟中和彝族群众的实质渴望里,都可以看到发展民族教育对现代教育思想的迫切呼唤。可以扪心自问或思考:“在民族教育实践中,‘四大支柱’立在何处?如何构建?”“彝族聚居区学校教育的生命力和新的活力在哪里?”民族地区绝不能永远停留在感悟“现代与原始的距离”的叹息声中,民族教育理所必然地应承担起打破 “恶性循环僵局”的使命,在民族走向现代化、走向未来的进程中担当重任。这就要求民族教育从旧有的观念中变革自己,用现代教育思想升华自己,扬弃传统,求新求变,不管外部吹何风,我自稳走发展路。
(一)用现代教育思想解决传统教育体制存在的教育教学问题
1、同一问题。传统的学校教育的基本特征是:标准化、同步化和集中化,表现为统一的学制、单一的教学模式、简单的教学手段和周期的学龄等。没有任何“特殊性”可言,城乡一致,南北一致,各民族一致,升北大清华和不升大学要求都一样,太多的划齐同一,根本上就谈不上因人施教,也就无所谓个性发展,学生一旦有偶然的特异,总会当作“另类”对待。表现在民族教育上,就是硬性的强求同步和攀比,结果是完成了教学任务,却无法说教学质量,特别是无法说人才的质量。民族教育需要统一中的特殊性,同一中的突破性,划一中的差异性。
2、中心问题。即教学“五中心”:教学活动以教师为中心,教学过程以课堂教学为中心,课堂教学以教师讲解为中心,教师讲解以书本教材为中心,教学目标以应试为中心;并以整齐划一为特点进行集体化教学。这种教学方式是几百年来形成的传统模式。学生的智慧潜力受到压抑,学习的主动性与积极性得不到充分发挥。这种“强压式”的学校教育,对彝族学生的行为养成教育很有必要。但要考虑民族教育的客观差异性、边缘性(思想观念、生活风俗、心理性格等。如果一旦“过度”,就会致使学生始终处于盲目接收、消极抵触和被动应付的状态。这是一个有别于发达地区的教育教学管理问题,也就是民族教育要有自己的管法和教法。
3、绩效问题。民族教育的特点是:教师普遍敬业精神强、责任心强,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但疏于自我“充电”,整体教育教学研究不够,有实干而忽略理论的上升,教学绩效的提高缺少理论的指导,也就是自发的个体行为多,而自觉的主动进取不足,而且常常是自信心不足,因此,彝族聚居地区的学校教育应急需转变观念,全面树立现代教育思想,推进学校教育的整体发展。
(二)转变旧有的教育教学观念
扬弃旧的教育思想,确立适应民族区域经济与社会发展及实现“两个转变”所需要的现代教育思想,是民族教育教学改革与发展的必然选择。在转变旧有的教育思想观念上,注重教育的普遍性,更要把握民族教育的特殊性。为此,笔者认为应切实解决好以下几点。
1、转变旧有的教育事业观。变门户之见(包括家族观念、家支观念等)为竞争意识,变 “良心教育”为职业意识,变“讨价意识”为奉公观念,变“教书匠”的学究意识为学者型的教育科研观,变“为教而教”的意识为(教师和学生两方面)全面发展的观念;转变封闭自律的意识,树立面向社会的开放教育观念;转变按部就班、安于观状的意识,树立自我加压加速发展的观念;转变教育“乞讨”意识(即认为“教育只是要钱的部门、花钱的单位”),树立教育经济效益的观念;转变教师清高的意识,树立教育公关广泛联系的观念;转变教育单纯事业的意识,树立强化教育法制的观念。
2、转变旧有的教学方法论。民族教育中主要反映在教学模式、手段、方法和态度上:①人云亦云的教学负担观,即以数量定质量的教学意识,盲目追求内地和外界的评说,如讲与练的关系更多地强调多练而忽略了精练,在把握其度和量的关系上,依据的是理论或书本的界定而不是自身教学实际要求:②强调彝族学生底子薄的单向物式灌注的传输观,有若物流的知识传授,而教学相长的信息反馈严重缺损,其主要表现形式就是教师的“一灌到底”,认为彝族学生能听进、听懂就不错了;③教学“主体缺失”的强压观,忽略和抑制了学生学习的主动性与积极性,学生的“自我价值”未能得到肯定,完全按教师的主导进行“主观掌握式”教学,从而人为削弱了学生自尊、自信的自我认可度;④重知轻能、重智轻情的“授(受)业”观,表现为重视知识传授、轻视能力培养,偏重智能发展的人才培养模式(即只看到生源的底子差,所谓“智商差”)、忽略非智力因素在人才培养方面应发挥的重要作用,即轻视人的主观能动性,忽略“情商”,未能充分认识和开发彝族学生特有的民族智慧;重视学生接受知识的“全盘接收”、轻视学生实践知识的“消融内化”:⑤千人一面千校一面的重共性轻个性的“同一”观,注重教学的整齐划一,轻视学生的个体差异(彝族学生的生理、心理差异被忽略)。转变上述观念,在具体教学实践中要求教育者从封闭型教学转向开放型教学,从教师主宰型教学转向学生主体型教学,从授受型教学转向探究型教学,从学科型教学转向综合型教学,从标准型教学转向创新型教学。
彝族聚居地区学校教育需要的是在现代教育思想指导下建立新的教育教学目标体系,加强内部管理,确立长远策略,发挥优势特长,选准突击方向,重塑自尊自信,推进整体发展。
来源:《四川彝学研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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