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旧时启蒙读本《百家姓》,“赵、钱、孙、李”,有单姓,有复姓,众姓纷纭,何止百家!这众多的姓氏是怎么来的呢?
有人撰文说:“我国姓氏的来历,几千年变化多端,说法不一。但归结起来有以下几方面:在母系氏族社会中以母亲为姓;以出生地、居住地为姓;以国名为姓;以封地为姓;天子赐姓……”凡例十数,唯独没有彝族的父子连名制。那么,彝族姓氏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在古代相当长的历史时期里,彝族无姓氏,而长期实行的是父子连名制。即父亲名字的后边一个或两个字音,是儿子名字的开头字音,以此类推,一代接一代,如条一环扣着一环的链条。父子连名制,是彝族及藏缅语系彝语支,如哈尼族、怒族、景颇族、纳西族、傈僳族等民族的一个显著特征。
关于彝族的父子连名制,史籍不乏记载。《新唐书·南诏传》记载:“父子以名相属”。对唐代南诏国彝族统治者蒙氏世系,《蛮书》、《唐书》、《资治通鉴》、《云南志略》、《南诏野史》等均有父子连名制的记载。举《资治通鉴》记载为例:细奴逻、逻盛、盛逻皮、皮逻阁、阁罗凤、凤牟异、异牟寻……
彝文典籍记载的父子连名制谱系资料就更多了,在《西南彝志》中,连名《谱牒志》就占了大部分篇幅。彝族所有每个大宗支都有自己的父子连名制谱牒。这种谱牒在滇南称做“玛绍书”或“阿谱书”,是串名书的意思。彝族虽有文字,但没有自己民族的编年史。对于自己的历史,常常是通过对自己世系的谱续和追溯中来实现。因此,谱牒中的连名制对于彝族显得特别重要,也极为重视珍藏,频繁迁徙亦不至遗失。成年男子至少也要能背诵自己谱族的若干谱系,否则,要被耻笑为“忘祖”。从大的方面看,彝族连名制谱系可分为:彝族始祖笃慕谱系,经蜀洪水(即洪水漫天传说,其下限在我国西周时期),笃慕由蜀人滇居于乐尼白,由他的六子分居西南各地而形成六祖分支父子连名制谱系,即武、乍、布、默、糯、恒六祖谱系;由六祖各世系分支出来的彝族各宗支谱系。
实行父子连名制就无所谓姓氏。但是,现代彝族和彝语系的大多数民族,却使用着百家姓里的姓氏,这些姓氏是怎么来的呢?我们从彝文谱牒“玛绍书”中,可以解开这个谜。滇南型的彝文“玛绍书”,一般都是由关于祖宗起源的传说、祖宗迁居的路线、先祖父子连名谱、中世分支父子连名谱、近现代班辈夫妻连名谱和姓氏夫妻连名谱,以及死而断谱续者名谱等部分组成。姓氏名谱大都出现于明、清之际,姓氏的启用一般有这样几种情况:在改土归流中,朝廷赐予的;习汉俗改用姓氏;为了找荫护,随当地权贵改姓;用连名制传到最后一个的起头音做姓;用图腾物做姓;外来民族在长期的文化融合和体质混血中,融合成为彝族,他们本来有姓氏,沿用至今等等。
原始公社氏族部落解体以后,姓氏一直成为了人们区分血缘关系的标志。采用父子连名制,没有姓氏又频繁迁徙的彝族,又是怎样区分血缘关系,怎样知道哪些人和哪些人是血亲不能结婚,哪些人和哪些人不是血亲可以结婚呢?这时图腾起到了至关重要的辅助作用。图腾用人与自然物的特定关系区分了氏族和宗族,区分了血亲。同一图腾有共同的祖先,同一图腾内是不能结婚的,从而避免了血缘婚。这是在彝族和彝语支系中,图腾制度一直能够延续到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原因。随着姓氏的使用,图腾制度也便渐渐衰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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