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伙 哈 洛
我更愿意用“那木”这个母语里意为“神马”的词来向人们介绍我工作了五年如今即将离开的这个地方,因为与之匹配的传说中“神马”驰骋的草原阿伙哈洛多少能给我和我枯燥乏力的生活凭添一些情趣和神秘的意味。
云和山都在脚下,极目之处,尽是冒出云层的大大小小的山尖,待云层稀薄的时候,竟隐隐显如城市槽槽杠杠的意味,只是略显呆板,只有凝视---从混沌到清晰,云雾缠绕山体皱褶勾勒出层次时方显生动。
而这样的高度是阿伙哈洛才有的,这个海拔3900多米拥有12000平方公里草原的地方。
黑彝尔洛的家就安置在草原一个避风的地方,一个人丁稀少的自然组。几户人家依偎在一起,越发让人感觉孤单,而到我们去的目的地---另外一个组是要走上一天的,晚上,还没来得及回味与细想就迅速拥着白天的疲惫和沉厚潮湿的棉被在发着高原木板房特有的烟味中睡去。
我曾无数次试图从尔洛黝黑中泛着高原红的脸上领悟一些什么,但除了深邃的眼和淡淡的忧郁外一无所获,从而无法想象多年前一个男人和一匹马从遥远的故乡到此安身立命的场景。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曾无数次给予了我无私和淳朴的帮助。
在这里,阳光和雨水总是赤裸裸的表达着热爱或者其他什么,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发出一些新鲜的感叹:一群赶赴山下集市的男人和马从我们面前拘谨的走过-----草原上匮乏的是的盐和粮食。
一切的一切似乎表达的都是我一知半解的一种生存状态,没有浮躁的喜悦和悲伤,有的只是坚忍和山一样重的物质困苦。
羊群和一些无法准确定义的信仰支撑了这片让所谓文明遗忘了的天空。
死去的亲人们的庇护和困扰凝结和完善了岁月中的每个白天和黑夜。
我从未见过大风景,也就缺乏相应的感知和顿悟。但在这里,在荒原辽阔的阿伙哈洛,在几个静谧的白天和黑夜里我明白了思考是需要高度和空间的。
我无法得知随身的DV带走了什么,但我知道我们突兀的到来留下了一些阿伙哈洛羊群归圈后人们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离开了,终于离开了这个消磨了我生命中五年青春年华的地方。
我确定我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