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游记中的农业环境

古人在游览、旅行过程中对所经地的气候、地貌、水文、经济、民风等极为关注，表现在游记中就是大量这方面信息资料的文字记载。综观古代游记，其中所包含的农业环境资料大的方面可分为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具体到自然农业环境包括气候、地貌、水文、生态等，社会环境又包括地区形势、经济氛围、风土民情。

3.1  自然环境

古代游记中所记载的自然环境涉及到多个方面，包括有气候条件、地貌特征、水文与水利、生态状况等，而这些因素则共同构成了农业生产的基本条件。也就是说，运用古代游记中的资料并佐以其他相关文献我们就可以历史时期不同地区的自然环境及其对农业生产的影响加以探讨。问题是古代游记中这方面的资料虽十分丰富，但亦较为零碎、繁杂，因此我们必须对游记资料进行分析、总结；在本节的论述中，更是离不开对游记资料作定量、定代、定性、定位的分析。

3.1.1  气候条件

（1）游记中气候资料的概况

纵观古代游记，其中的天气、气象记录十分丰富，几乎是每游必记。如《大唐西域记》、《使西域记》、《藏程纪略》、《熙宁使契丹图抄》、《随銮纪恩》等都翔实地再现了西北、东北等地的气候状况。较早的《大唐西域记》载：“葱岭北原，水多动流矣。山谷责雪，春夏合冻，虽时消半，寻复结水。经途险阻，寒风惨烈，多暴龙，难凌犯。行人由此路者，不得赭衣持瓠大声叫唤……暴风奋发，飞沙雨石，遇者丧没，难以全生”，“至波谜罗川（帕米尔），东西千余里，南北百余里，狭隘之处不逾十里，两雪山间，故寒风凄劲，春夏飞雪，昼夜飘风”。①宋人王延德出使高昌（今吐鲁番），在《使高昌记》中记载“地无雪而极热，每盛暑，居人皆穿地为穴以处”。②至明代，有《使西域记》(或作《西域行程记》)是陈诚、李暹于明朝永乐十二年(1414)出使西域时的旅行日记。这篇旅行记记述了作者自该年正月十三日由陕西行都司肃州卫(今甘肃酒泉)出发,至闰九月十四日到达哈烈城(今阿富汗赫拉特城)的9个月行程。据笔者统计,在有日记的145天中,记载了天气状况的就有144天。其中“晴”天占去了131天,“阴”天4天,“阴雨”、“雪”、“下雪”、“大雪”天一共只有9天(其中有4天是半晴半雪)。对于古代游记中的寻常天气情况的资料我们在此不作过多的的罗列，主要想着重就古代游记中历史时期大气候的变化情况的记录作以探讨。

（2）游记中的气候变迁资料

如陆游《入蜀记》、徐宏祖《徐霞客游记》王灏《随銮纪恩》等为代表的许多古代游记对五千年来几次气候的暖寒变化亦有较为详细的记录，这都是十分珍贵的历史资料，有着相当高的学术研究价值，也是我们想在这里着重探讨的。

历史时期地形的变化毕竟很小,相对说来气候的变化则不然。竺可桢曾研究了中国近五千年来的气候变化大势,其宏观研究结论很具权威性。中国古代游记中就有不少记载可以为竺可桢的观点提供新的证据,甚至可以使某些结论更为准确。例如,竺可桢认为,公元1000—1200年的两宋时期,我国气候开始进入第三个寒冷期,而南宋时代则是这个寒冷期的顶峰,其平均气温较今低1℃左右。而从陆游的《入蜀记》中,我们可以找到有关于这个结论的新材料。陆游在九月十九日经过江陵(今湖北荆州)时,当地气温相当之低,“极寒如穷冬,土人云:此月初已常有雪”。①这就是说,早在农历九月初,当时的江汉平原就已开始有雪。显然,这比江汉平原现时的初雪日期要早得多。

徐霞客在其《游记》中，对气象气候的记述占有相当的分量，据统计在其1072天的日记中，有537天的日记对当天的天气变化和所出现的风、雨、霜、雪等均有明确的记载。这些资料不仅反映了当时的气候状况，更是对我国气候在明末由暖转寒的记载。

①云南的超长秋雨。经有关研究统计，徐霞客（1636—1639）西南游期间，记载有624个晴天，274个雨天，21个阴天，1个下雪天。②参考现在的气候资料“西南气候总体特征是温暖多雨、且干湿季节分明”。《游记》中“阴”、“雨”、“寒”等词出现的频繁情形，再现了当时西南地区多雨的气候，只是当时西南气温总体上比现在的气温低。具体例如崇祯十一年（1638）九月初八到二十九日，徐霞客在其游记中留下了自广西府（今云南泸西县）出发，经师宗、罗平至贵州兴义，再入云南陆良、曲靖、沾益、马龙、杨林最后到达昆明滇池的天气记录。全部行程在阴历八、九、十、的三个月内。其中阴历八月初一至二十六日间，约阳历9月中旬至11月中旬。按《游记》所载八月八日起，至九月二十六日止，其间共48天，仅有5天没有下雨，雨日达43天。这是滇东至滇中高原上近代气象记录中从未有过的超长期特大秋雨。相关的历史文献资料亦可印证徐霞客的记录，明代西南乃至全国的气候确实经历了由暖到寒的转变。

②大雪奇寒出现。徐霞客亲身考察并记录，他于1616年正月二十六日（约阳历二月上旬）游安徽白岳山，一开始就“冒雪踏冰”上山，后抵达棋盘石山颠时，“积雪如玉”、大冰雪在许多地方形成了“冰柱垂垂，大者竟丈”，（12页）气温不在零下20℃左右，是难于形成这样大的柱冰的。现在安徽休宁，年平均气温16℃，为亚热带气候，冬天很少会将雪。再如，徐霞客于公元1628年阴历三月十九日（约4月下旬）来福建顺昌的高滩铺，见到“群峰积雪，有如环玉”（57页）现代福建中部已数十年难得见到下雪，如此大雪更是难以想象。公元1633年阴历八月初六日（约阴历9月初），五台山白云寺、千佛洞附近，遇到“风怒起，滴水皆冰”的严寒，现代五台山已没有这么寒冰了。

③大理苍山上的冰雪。公元1639年阴历三月初十一日（约阳历4月中旬）徐霞客来到大理，至苍山的第三峡“……积雪皑皑”（922页），二十日过中和、玉局二峰“最高一峰，当其后有雪痕一派……”，此后，他又“登悬雪之峰”并转到“垂雪后峰”。从徐霞客走过的地名上看，当年苍山东坡海拔2500m左右已有积雪。现在苍山4月中旬至5月间已基本没有任何积雪，冬季也很少积雪。实际上，这一冷期是从16世纪后期就开始了。公元1591年（明万历19年）王士性游云南苍山，他记录有“半山以上尽皆积雪，琼楼玉书，其态万状。……朱夏五、六月间，皑皑犹有存者”。

通过与竺可桢《中国五千年来气候变迁的初步研究》相比较发现：①17世纪冷期出现的时间比竺可桢教授研究的结果约早半个世纪。②竺可桢研究认为17世纪冷期“摆动的范围”只有1—2℃，而实际上冷暖变幅要大得多。

另外，清代王灏《随銮纪恩》载有，自唐山营北四十里为“打把汉（山岭也）”，这里古历八月初六已“轻霜初下”；过岭以后东行，八月初十“霜花如雪，水始冰……过岭微雪，雪止急雨”。①其他如余寀《塞程别纪》钱良择《出塞纪略》等旅行记中都对清代东北地区气候有一定的记录和反映，他们则表明了清初气温的回升。据邹逸麟在《明清时期北部农牧过渡带的推移和气候寒暖变化》一文中的研究认为十八世纪前期，我国北方气候一度转暖，农牧过渡带北移，②而王灏等的游记支持了这一观点。

总之，古代游记不仅记录了历史时期各地的天气状况，更客观地记录反映了气候的变迁情况；无疑后者对农业历史研究颇具学术价值。

3.1.2  地貌特征

地貌是构成土地资源格局的重要因素，关系到农作物的地理分布和耕作方式等，这些资料在古代游记中有着十分丰富的记载，如《徐霞客游记》中记载的地貌就有岩溶、山岳、红层、火山、冰缘等多种类型，有关统计称被霞客描述过的地貌形态名称多达102种。

（1）平原地貌

徐霞客在西南呆的时间最长、所记旅行考察记录之宏富（《徐霞客游记》60万字的80%都涉及到云南、贵州、广西三地区），应该说上面的表格很能体现西南的地貌特征。如游记中将山峰地貌称为“山”、“岭”、“峰”、“石”、“岩”、“石峰”、“崖”等，如“石峰距其顶”、“两崖多森削之石”等；对山间小平原和山间盆地，徐霞客称为“洋”、“坞”、“坪”、“原”、“平洼”等，如“平洼中环，山顶之水，交注洼中”（956页）、“有坞南北开洋”、“得水如线，遂开此畦”等；对于平原地貌，徐霞客定义为“平衍广漠，古称陆海”，如贵州普安步雄所在的较大平地称作“平原中一小邑也”（704页）。参照唐锡仁等在《徐霞客及其游记研究》一书中所作“《徐霞客游记》中地貌形态名称统计表”，本文将徐霞客所记载的南方地貌情况列表总结如下：

表3—1  《徐霞客游记》中地貌形态名称统计表

地貌名称	山	岭	峰	石	岩	石峰	崖
出现次数	653	243	216	68	41	29	28
地貌名称	坪	原	坳	坝	川	坞	盘洼
出现次数	34	27	27	20	19	13	7

由上表对《徐霞客游记》中地貌类型的统计，我们不难看出西南地区以山地为主、复杂多样的地貌特征。比如说云南，其山地高原间分布着众多的山间盆地通称“坝子”是人口集中经济发达的地区，占地面积的6%。①而地貌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当地农业的格局，西南虽然面积较为辽阔，但大部分是山，可以用来耕种的土地却相对很少，总体讲是耕地缺乏。从另一个角度说，西南的众多小盆地、小平原具有种植水稻的优越条件，但由于山多地少，水稻种植的范围不易扩大，因而需要发展旱地农业，复杂的地貌类型，又为多种植被的形成创造了有利条件。

（2）山间盆地

除了西南，徐霞客所记的东南地区亦较为详细，大致记载了江浙、广东、福建地区的地貌特征。具体如福建，《徐霞客游记》中所记载地貌形态名称及出现次数：峰115、溪109、岩74、山60、石58、岭50、洞40、崖37、顶21、峡16、涧16、滩16、湖16、泉13、门10、台10、潭7、巅7、嶂6、冈6、坞5、一线天5、隘4、窝4、关3……。可见，福建地貌特征是，复杂多样、小型山间盆地众多。《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地理》亦载：福建位于东部，“海扼东南，山阻西北”，是华南山地最多的省份，其山地和丘陵面积占全省总面积的90%以上，可以作为游记的佐证。

王士性《广志绎》：“杭、嘉、湖平原水乡，是为泽国之民，金、衢、处丘陵险阻，是为山谷之民，宁绍、台、温连山大海是为海滨之民。”据《中国农业全书·浙江卷》载全省山地占49%、丘陵占17%、平原仅占19%左右，亦可证明游记记录的准确性。

（3）高原地貌

古代游记关于西北地貌的记载较多，涉及到了新疆地区、青藏地区、黄土高原地区等，充分展现了西北地貌特征。

如《长春真人西游记》中记录了长春真人由燕京出居庸关，绕德兴、宣州，再出张家口，望北抵陆局河，然后折西行，越阿尔泰山，进入新疆，再绕昆仑山，经塔什干，撒马尔罕，最终到达大雪山成吉思汉行宫。西行万里，穿越大漠、雪山、草原、戈壁等地貌，书中多有较为翔实的记载，如沙漠“度沙岭百余，若舟行巨浪然……”，大草原“皂车毡帐，成列数千……”。在《西游录》中对新疆境內的自然景观及人文地理也有不少的精彩描述。关于金山（阿尔泰山），他写道：“金山之泉慮千百，松檜參天，花草彌谷。從山巔望之，群峰競秀，亂壑爭流，真雄觀也。自金山而西，水皆西流，入于西海。” 另外，有关黄土高原的地貌，《广志绎》黄土高原地貌：“关中高原横亘，大者跨数邑，小者亦数千里，是亦东南岗阜之类，但岗阜有起伏，而原无起伏，惟自高而下，牵连而来，倾跌而去，建瓴而落，拾级而登”。

总之，游记作为地理文献一部分，其中地理、地貌方面的内容的记载早已引起学术界的重视并进行了多角度的研究。本文这里是从农业历史研究角度出发，着重搜集、整理了古代游记中农业地貌方面的内容，并对不同地貌对农业生产的影响。

3.1.3  水文与水利

古代游记中水文、水利方面的记载虽然零星却并不缺乏，我们通过深入挖掘、广为收集亦颇有收获。这里结合其他相关资料就游记中的水文、水利作如下探讨。

（1）西南水文与水利

①水文方面。徐霞客所记载的江、河、川、水、溪、沟、渎、涧、谷等大小河流共551条；湖、泽59个；潭、塘、池、坑等131个；沼泽8个；海2个，我们可以将其归纳为三类：河流水文、湖泊与沼泽、泉水。

A.河流水文。徐霞客记载的流水水文包括流域范围、水系、河流的大小、河水的流速、河水的含沙量水质等。如《游记》中记载的水系有长江水系、珠江、澜沧江水系、怒江水系、天台山水系等，每条水系又有诸多小水、溪、沟、渎、涧、谷等大小河流分布。含沙量，如福建林田一溪流，其水“浑赤如血”，另有“浑浊如黄河之流”、“浑浊如浆”等记录。

B.湖泊与沼泽。a.湖泊，《徐霞客游记》中所载的湖泊有称“海子”或“海”，如洱海、青海子；有池如滇池、矣邦池；有塘如大塘；有称“潭”如坪头潭。b.沼泽，《徐霞客游记》中称为“沮泽”、“沮洳”、“薮泽”、“窝稽”、“乌稽”、“沃泽”、“皋”、“湿皋”等，如贵州平坝野鸭塘“皆水草沮洳，东与野鸭塘相连”（642页）、云南师宗“坞中皆荒茅沮洳”、“坞中沮洳”。据徐霞客的考察，当时西南地区湖泊、沼泽是很多，且有不少湖泊可以灌溉农田，沼泽地亦多有农作物的种植。

C.泉水水文，《徐霞客游记》中，记载泉水约83例，其冷水泉有岩溶裂隙溶洞水和基岩裂隙水两种。如广西河池县卢塘村“有泉一泓，水溢其中”、贵州麦冲关“有泉泛泛从下溢起”，贵州麦冲关，“当坡路潦迹间，有泉泛泛从下溢起”，其中有不少地方的泉水都被用来灌溉农田。

②水利方面。《徐霞客游记》中对西南水利有较为详实的记载，仍可照出明代中、前期西南水利发展的影子。如明洪武四年（1371），即修治广西兴安故所筑灵渠，三十六陡水可溉田万顷，《徐霞客游记》载：“溯流一里，至分水塘。塘以巨石横绝中流，南北连亘以断江身，只以小穴余波”（282页）。其他大型水利工程，还有贵州六盘水水南板桥的筑坝截流工程：“有坝南北横截溪上，其流涌坝下注，阔七、八丈，深丈余，绝似白水河上流瀑，但彼出天然，而此则人堰者也”（670页）；广西隆安的拦蓄工程：“盘壑成塘，外筑堤临江，内潴水侵麋”（526页）；云南保山易罗池人工水库：“当其东尽处，周几百亩，东筑堤汇入，……以下润川田”（1019页）；云南大姚炉头高山深谷之间的渡流工程：“北峡对竦，……有流环其腰，土人架木渡流，引之南崖，沸流悬渡如上”（808页）；云南九隆的石槽引水工程：“循冈盘垄，石引槽，分九隆池之水，南环坡畔，以润东坞之畦”（1018页）。至于小型陂、堰、塘、库工程，随处可见。

古代游记对于西南地区的水文与水利、尤其是水利方面的记载十分丰富。据（元）郭松年《大理行纪》记：（品甸）又名清子川，其川泽土壤，不减云南，而民种莳为不及尔，甸中有池名曰清湖，灌溉之利，达于云南之野。赵州甸（今风仪）山形四周回抱，有藏风蔽气之势，川泽平旷，故家乔木，独有存者，神庄江贯于其中，溉田千顷，以故百姓富庶，少旱虐之灾。这段记录，展现了元时大理地区水利的发达而促进了水稻大量种植的状况。另外，（清）陈鼎《滇游日记》“云南县，十九峰涧水进城潺湲不绝，故民殷富，土肥饶”。①许瓒曾《滇行纪程》也记载了，（清浪卫）地区的水文、水利。等都对西南地区的水利有所记载。

（2）东南水利

古代游记对东南地区的水文、水利多有记载，真实地再现了南方多水系、水利的状况。王沄《闽游纪略》：土人因其高下，引流委折阡陌鳞次是为梯田或乘流导涧众流奔注汇为水碓、水磨之属亦山中之水利矣。②《徐霞客游记》中有，江西吉安燕山“其处山低岭小，居民肖氏，俱筑山为塘以蓄水”（151页），湖南茶陵东岭“土人环石为陂，雍为巨潭，以灌山塍”（183页）。

（3）西北水利

如《大唐西域记》载：阿耆尼国（今焉耆）“东西六百余里，南北四百余里。国大都城周六七里，……泉流交带，引水为田，土宜糜黍、宿麦、香枣、葡萄、梨、李诸果。……”

常德曾于公元1259年经阿力麻里城，“亲见当地市井流水交贯，所过亦堵两山间，也是土平民夥，沟洫映带。”李志常《长春真人西游记》载“别失（十）八里一带，泉源可以灌溉田禾，每岁秋成”、“阿里麻里城（今霍城县）农者亦决渠灌田”。可见，元代西北地区农业水利有一定的成果。总之，古代游记中的水文、水利方面的记载十分丰富，它们从不同侧面为我们的研究提供了弥足珍贵的史料，值得给予高度重视。

3.1.4  生态状况

古人足迹所至，野生动植物、湖泊、沼泽、林草植被等等无不记录在游记之中，可以说古代游记中反映生态环境方面的内容非常丰富。我们这里特以游记中所记录的生物种类为主进行生态状况的探讨，因为如果把游记中所记载的动物和植物联系起来加以分析，便可以看出当地的生物圈，看出当地的生态环境。而从某中意义上讲，动植物的种类、分布以及生态环境的好坏必然对农业生产有较大的影响。

（1）植物种类

兴盛于汉魏时期的记行、记游赋是古代游记的初期的重要形式，这些赋体游记中虽然不是散文题材，但绝大部分较为真实的再现了汉魏时期自然、社会、文化等个方面的内容，尤其是许多自然生物、生态方面的记载，是我们研究生态变迁珍贵资料。如班彪《北征赋》、班超《东征赋》、蔡邕《述行赋》、司马相如《上林赋》。具体到《上林赋》中记载了上林苑（今陕西长安、周至、户县）中的各种花草树木、虫鱼鸟兽、景色瑰丽迷人“卢橘夏孰，黄甘橙奏，枇杷然柿，……”，仅果树品种就有枇杷、杨梅、葡萄、荔枝、龙眼、林擒、安石榴、仁频（槟榔）、橄榄、胥馀（椰子）等等。与之同时代的《西京杂记》亦载上林苑初建之时，“群臣远方各献名果异树”，其中水果方面就有：梨10个品种、桃10种、李15种、枣7种……，其它树木、乃至各种珍禽异兽更是种类繁多。尽管汉赋多夸张之辞，但当时这些果木已普遍栽植，并形成许多优良品种则系事实。至少可以使我们了解到西汉时，关中地区较现在暖和，且生态环境比现在要好得多。

《徐霞客游记》对西南植物的记载，其中有林木、花卉、药草、竹类、菌类、野菜、藤类等。具体如林木类，有扁树、花红、木梨、柿、栗树、木棉、松树、菩提树、枇杷、蝴蝶树、龙女树、相思豆、荔树、核桃、枸、柑、李、榕树、龙眼、木棉等；花卉类，有竹、山茶、山鹃、灯笼花、丁香、瓜花、桐花、杜鹃、鱼子兰、海棠、兰花、红梅、菊花、桂花、黄花、白梅、蔷薇等。

（2）动物种类

宋时长江沿岸地区山陵旷野虎豹狼害甚多，陆游在游记中提供了不少这方面的材料：如“真州(今江苏仪征)瓜步山，……多虎豹害人乙往时大将刘宝，每募人捕虎于此。” ①“蕲州（今湖北蕲春）……道旁设机，疑有虎狼。……山麓时有居，往往作棚，持弓矢伏其上以伺虎。”（卷4），“鄂州(今湖北武昌)以西广…。陂泽深阻，虎狼出没，未明而行，则挽卒多为所害。（卷5），“归州(今湖北秭归)……夜，舟人来告，请无击更鼓，云庙后山中多虎，闻鼓则出。”（卷6），这些记载，陆游无异子向我们描绘了一幅长江中下游地区虎（可能是华南虎）的地理分布图。

另外，我国古代史籍很早就有关于鳄鱼(即鼍)的记载。我国的鳄鱼主要生存于两广和长江地区。但是，唐宋古籍中描述的多是两广鳄鱼，即今所谓马来鳄，罕有描述扬子鳄者。然而，在《入蜀记》中有这样的记载：“芜湖(今安徽芜湖) ……江中……有物长数尺，色正赤，类大蜈蚣，奋首逆水而上，激永高三二尺，殊可畏也。（卷3）。可见，当时长江沿岸地区的生态状况比现在优越。

《徐霞客游记》对西南动物的记载：野生动物。西南地区野生动物种类繁多，有兽类、鱼类、昆虫、鸟类、猿类、鼠类、蛇类，具体如虎、蛇、飞鼠、黄鼠、柿狐、竹豚、竹鼠、白鸟、孔雀、猿猴、象、鹦鹉、鸽、蝴蝶、牦牛等。以老虎为例，游记中提到11次，其中云南四次，湖南三次，广西二次，湖北、浙江个一次，由此可知，三百多年前华南虎的分布范围比现在广泛，数量也很可观，如湖南香炉山“山下虎声咆哮”、广西柳州登台山，“（虎）夜辄下山啖猪犬”、云南剑川莽歇岭“峡中从来皆虎豹盘踞”、云南腾冲发生老虎咬伤当地军官坐骑之事。对明代贵州、云南家养大象的情况，游记中作了记载。如贵州新铺“有象过，二大二小”（657页），在云南顺宁府也看到了少数民族酋长廷瑞曾经饲养过大象的地方，名字叫象庄。而今天大象在我国的北界已移到西双版纳，贵州已看不到了，且数量也大大减少。另外，西南地区水多，鱼产颇盛，徐霞客所见到过鱼的种类有白鲢、香鱼、锦鲤、鲫鱼、金线鱼、油鱼、比目鱼、黑鱼、青鱼、金鱼等。游记中多有“加鲜鲫饷客”等记载。同时代的《广志绎》也对西南地区的动植物有较为详细的记载，“花则茉莉、素馨。木则有铁力、花梨、紫檀、乌木……鸟则有翡翠、孔雀、鹦鹉、鸬鹚、潮鸡……”①另外，还有更多的游记都有相当多生物种类、分布的记载，在此不再多赘述。

3.2  社会风貌

社会风貌是指一个地区的地区形势、经济氛围、风土民情等社会环境状况，三个方面古代游记中社会风貌，即社会环境方面的内容，诸多游记从不同角度反映出了影响农业生产的各种社会环境因素。

3.2.1  地区形势

（1）改朝换代前的危机

地区形势的转变往往与历史时期政治、经济、军事形势等的转变息息相关。不同年代的游记内容从各个方面反映了不同的地区形势，而不同的地区形势总会对当时的农业产生积极或消极的影响，是我们农史研究所必须关注的。

徐霞客考察西南之时，正至明王朝的衰落期，各种危机、矛盾相互交织，西南地区民不聊生，农业生产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徐霞客此时旅行西南见到的不可能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游记中所反映的西南地区危机形势可以总结为：①土司派系林立，各自为政。霞客在游记了大量记述。如记云南开远土司普名胜“普名胜者，阿迷州土寇也。……初犹屯阿迷境，后十余年，兵顿强，残破诸土司”（1132页）等都揭露了土司争权夺利，相互火并，而造成人民逃亡，村庄荒寂的情况，老百姓生命尚难保，何况农业生产？②阶级斗争激化。游记中多次提到农民武装在湖南、广东、广西活动的情况。如徐霞客经楚粤交界的黄岑岭“方拽囊就道，忽北路言大盗二百余人自北来”（250页）③民族矛盾尖锐。西南边防薄弱，交彝乘机大肆侵扰。徐霞客在西南见到“（交彝）半肩乌铳，身带藤帽而不戴”（490页）广西龙英“三年前为高平莫彝所破，人民离散，仅存空解恒址而已”（477页）④人民生活困苦。明末政治腐败，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极为突出，贫富不均，富足人家“大肴八十品，罗列甚遥，不能辨其孰为异味也”（875页），穿得也丰足，而终年辛劳的人民大众却过着“食无盐，卧无草”（705页）的贫困生活，而一切的结果必然是正常农业生产受到极大的影响，出现了明末西南水利失修、农业生产难以继续的情景。

另外，与徐霞客同时代的王士性、黄向坚等在游记中对当时南方地区形势都有所反映。如《广志绎》“倭寇浙始丁末，止辛酉……”、“正德六年，诸郡县贼盗蜂起，赣州、南安有华林寨玛瑙寨贼，其后……官兵讨之不定，抚之不从”。崇祯年间赴广西的黄向坚，其《寻亲纪程》记：苗獠出入害人，山农结伴执矛带弩而耕。总体上讲，由于受战争等大环境的影响，明末清初，西南地区的形势是较为恶劣的，并且在相当的程度上影响到了农业生产。

（2）改朝换代后的恢复

元初，蒙古大军征服中原、改朝换代的战火刚刚熄灭，当时的社会经济、农业生产必然遭受到巨大的破坏。但在《马可波罗游记》中，我们可以看到元初地区形势战后和平稳定与恢复发展的局面，如马可波罗从山西进入关中至今西安的路途中，“树木园林既美且众，田野桑树遍布……”；进入河北地区，见到大都(今北京)：“……百物输入之众，有如川流之不息”，虽然马可波罗的叙述不免会有夸张，金元交替之际，战争摧垮了河北经济基础是不争的事实，但进入和平时期后，农业生产等渐渐得到恢复，重新发展。

另外，《马可波罗游记》中对当时南方杭州、扬州、泉州等繁华情况亦有记载，当时南方少有战火，从城市的情况看南方地区形势稳定，已进入改朝换代后的和平发展期。

当宋之时，辽、金、蒙古、西夏等政权相继崛起，时常相互攻伐，北方地区的农业遭到了极大的破坏，虽获胜方（占领者）亦曾努力采取恢复发展农业的措施，但收效并非立竿见影。对此，大量的宋臣出使记都有所记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地的地区形势，弥补了正史记录之不足。

以黄河以南地区为例，金初的战火，曾使这里倍受摧残，虽统治者努力恢复然收效甚微，以至十余年后宋人郑刚中出使金国，仍见“西京……宫墙之内草深不见遗基，旧分水南水北，居水南者什七八，今止水北有三千户，水南墟也。” ①范成大在《揽辔录》中亦载：“旧京自城破后，疮痍不复……新城内，大抵皆墟，至有犁为田处。” ②直到宋乾道五年（1169），即金大定九年，（宋）楼钥出使金国，“河南之地，极目荒芜”。 ③可见由于战争、政治动难等原因，金朝时河南的农业难以恢复和发展；甚至可以进一步讲社会、地区形势的动荡不安比一场战争更可怕，元初社会生产得以迅速恢复和发展与战后安定统一的社会、地区形势是有很大关系的。

3.2.2   经济氛围

经济氛围包括交通运输、手工业、工业、商业等方面，古代游记中所记载的经济氛围内容十分丰富。它从侧面反映出农业并非是孤立的产业，实际上它同其它相关方面有非常紧密的联系，一个地区的经济氛围也会对农业生产起到重要的影响作用。

（1）北方经济氛围

①北方商贸的发展。如《马可波罗游记》对北方地区的工商业情况多有记载，在马可波罗的眼里，一切都是新奇的，所以其叙述不免会有夸张，但至少有一点我们是可以感受到的，即他在北方所见所闻，工商业在恢复并有所发展。如河北地区，大都(今北京)：“百物输入之众，有如川流之不息”；自涿州向西至太原途中，“沿途皆见有环以城垣之城村及不少工商繁盛之聚落”，山东。山东地区，“（东平府）是一极大城市……此城为此地一带最大之城，有商人无数。应知此中定府（即东平府）所辖巨富城市十有一所，商业茂盛，产丝过度而获利甚巨”，可从马可波罗在元初沿运河南下的记载中窥见一斑。 河南地区，马可波罗游历至此，看到的即是一派繁荣：“有丝甚饶，以织极美金锦及种种绸绢，是为一富足之州，由是一切谷粮皆贱……有富裕之大商贾包办其所买卖商货之税额，君主获有收入甚巨”，可见其农业、手工业、商业都很发达。山西地区，《马可波罗游记》载：太原府“工商颇盛，其地种植不少最美之葡萄园，酿葡萄酒甚饶。亦种桑养蚕，产丝甚多。”由太原向西骑行，“其中商业及数种工业颇见繁盛，有大商数人自此发走前往印度等地经商谋利”。陕西地区，马可波罗从山西进入关中至今西安的路途中，京兆府“此城工商繁盛，产丝多，居民以制种种金锦丝绢，城中且制一切武装。凡人生必需之物，城中皆有，价值甚贱”；从京兆府南下至今汉中途中“居民以工商为业，有丝甚饶”。

②北方的交通。据马可波罗所见，元代当时道路平坦宽广，许多道路甚至是一边铺着石头和砖块。如从京师（大都）达到蛮子省（汉人省）的主要大道都铺有石头和砖块，“故旅客旅行各处，不致有泥污脚。大汗的驿卒要骑在马上跑得迅速，不能走石路，故道路的一边是不铺石头的”。至于水道有黄河、扬子江和珠江等可供航行，舟楫往来，极为兴盛。马可波罗说，黄河“每海里的地方有一码头可泊船一万五千艘……”。元代还开浚运河并修堤道，“这条运河系大汗促成，籍使船舶从一条大河转入它条大河……”。可见，当元世祖时，蒙古帝国的版图横跨亚欧两洲，海上、陆路交通都十分发达，畅通无阻，是各代所不能及的。

（2）南方地区经济氛围

①交通运输。水运方面，如徐霞客在广西的旅游考察活动，基本上是循水运线而行的，而且到处可见“便船鳞次”、“煤舟鳞次”等客货水上运输繁忙的景象。陆上交通，西南有驿道的记载，如道州至永明“大道两旁俱分植乔松，……松之夹道者七十里”（211页）。运输工具有架、肩舆、轿、牛、马，云贵还有骆驼、牦牛和象。贵州白云寺两道“途中扛担络绎，车骑相望”（656页）。我们前文讨论过西南地区地形、地貌复杂多样的情况，可见就自然条件来讲是不利于往来运输的；但从游记的记载看，当时西南交通状况已经得到相当的改善。

②商业贸易。如徐霞客对西南的集市贸易活动至为关注，贵州黄草坝“是日此处马场，人集颇盛”（708页）、云南大理“场中诸物，多药、多毡布及铜器木具而已”（932页），大型的商品交易会，如云南大理的三月街“十三省物无不至，滇中诸彝物亦无不至”（931页）、广西南丹“银锡二厂三地相间，仅一二里，皆客省客贾所集”（611页）；边境少数民族地区，如云南腾冲颠塘关“野人时以茶、蜡、黑鱼、飞松四种，入关易盐布”（915页）、铁甲场“其村氓贯走缅甸，皆多彝货”（915页）。可见，明代西南地区在商贸方面较为发达。

总之，一个地区的农业发展状况也对当地的商贸起到促进或制约的作用。古代游记中此方面的内容，其价值在于能从一多个方面反映历史时期各地的商贸、交通状况，进而突出历史时期农业发展状况。

3.2.3  风土民情

风土民情是在长期的历史岁月中逐渐形成的，而不同地区、不同时代又因之有所差异。古代游记中风土民情方面的内容极为丰富，它不仅反映了各地民风的差异性，更体现出了不同类型风俗对农业等社会生产的影响。

如（唐）玄奘西行求法，在《大唐西域记》中记录了所经地区的社会、政治、经济、风俗等多个内容。这部分着重分析其有关西域民风的资料，以探讨唐代西域民风概况及其对当时的生产生活的影响。玄奘对西域小国（尤其是今新疆范围内）多有民风方面的描述：如阿耆尼国（今焉耆）“气序和畅、风俗质直”；屈支国（今新疆库车）“气序和、风俗质”；朅盘陀国（今塔什库尔干）“俗无礼仪，人寡学艺，性既犷暴、力亦骁勇”；乌铩（今莎车）“俗无礼仪，人性刚犷，多诡诈，少廉耻”；佉沙（今喀什）“人性犷暴，俗多诡诈，礼仪轻薄，学艺谓浅”；瞿萨旦那（今新疆和田）“俗知礼仪，人性温恭，好学典艺，博达技能”。玄奘的记录，再现了西域人朴实、粗犷、蛮暴的民风，同时也突显了民风对社会、生产的影响，和田（瞿萨旦那）人因温恭，好艺而能“工纺绩絁紬”。《大唐西域记》是文化、经济研究的宝库，就民风记录而言，同样是我们研究新疆民俗风情的第一手资料，而且也是研究新疆农业发展史提供了宝贵史料。

王士性到过全国许多地方，对各地的民风颇多掌故，亦见于其游记中。如在《广志绎》中对浙江地区的民风有较为翔实的记载，更为可贵的是他还对浙江的民风进行了细致的划分和对比。“两浙东西以江为界而风俗因之，浙西俗繁华，人性纤巧，雅文物，喜饰般帨，多巨室大豪，浙东俗敦朴，人性俭啬椎鲁，尚古淳风，重节概，鲜富商大贾”，而浙东有可细分为“宁绍盛科名逢掖，其戚里善借为外营，又佣书舞文，兢贾贩锥刀之利，人半食于外；金、卫武健负气善讼，六郡材官所自出；台、温处山海之民，猎山渔海，耕农自食，贾不出门，以视浙西迥乎上国矣”。①其记录之详、划分之精细，至今仍可参考，仍可反映出民风对社会、生产的影响。

有关《徐霞客游记》的民俗方面的内容已为许多学者研究过，本文这里论述的主要是民“风”方面，分析其民风的一致性和差异性及对社会生产的关系。

徐霞客对明代西南地区的民风记录十分详细，首先是西南人民的淳朴、勤劳的特征。游记中多有记载，如云南保山大寨村(今名同),亻罗亻罗人(彝族)“俗皆勤苦垦山,五鼓辄起,昏黑下归,所垦皆硗瘠之地,仅种燕麦、蒿麦而已,无稻田也”（1103页）；他比较了今广西南丹六寨以南地区与贵州都匀地区的农业生产,指出在都匀“小麦青青荞麦熟,粉花翠浪,从此遂不作粤西芜态”,而“粤西独不艺麦”,反映了两地作物栽培上的差异；在都匀“已用牛耕,不若六寨以南之用概橇矣。波耕水耨,盈盈其间”（656页）,反映出两地在农耕习俗上的差异。此外,游记还明确记述了云南丽江(今名同)地区“撩荒制”的耕作习俗……“其地田亩,三年种禾一番。本年种禾,次年种豆菜之类,第三年则停而不种。又一年,乃复种禾”（938页）。这种习俗在今天的云南某些山区仍然流行,是一种较落后的耕作习俗。（明）杨芳《殿粤要纂》卷3，《大明一统志》卷78载：广西梧州府，其民“力田务本，不诱末作”；浔州，民以“力耕为业”；南宁府，“人性轻悍，俗惟种田”。

民居、服食方面，①反映了西南地区各地住居的类型、结构、样式。如贵州独山(今名同)“自下司至此(指上司),居舍皆茅”，保山十五喧“其人皆夷,栏居窟处,与粤西彝地相似”；广西隆安是“下畜牛豕,上爨与卧处之托焉……”（851页）；云南富源“一茅之中,东半畜马,西半则主人之榻,榻前就地煨湿薪以为爨”,师宗(今名同)“茅舍如蜗……人畜杂处”。②展示了不同地区、不同民族、不同阶层人们的服饰习俗。广西隆安,“土人……,男子着木屐,妇女则无不跣者,首用白布五六尺盘之,以巨结缀额端为美观,亦间有青布花布者”（551页），云南腾冲景颇人居住高山峡谷地区,生产落后,生活困苦,“其人无衣与裳,惟以布一幅束其阴,上体以被一方帏而裹之,不复知有衿袖之属也”。③饮食习俗，如桂林省城,“此处肉馒以韭为和,不用盐而用糖,晨粥俱以鸡肉和食,亦一奇也”、“粤西无酱,贵州有之而甚贵,以盐少故。而是山(指普安丹霞山)始有酱食”（704页）。

《徐霞客游记》也反映了西南各族人民热情好客的风俗,他在广西下雷(今大新县下雷)被僮(壮)族老人延至其家,“请少憩以俟明晨”,并“煮蛋献浆”以饷远客；在考察南盘江源流时,于江底寨子(在今贵州兴义)避雨,主人“甚贫而能重客”,使他“虽食无盐、卧无草,甚乐也”。可见，西南人的热情好客。

古代游记为游览或旅行之作，其中的风俗方面的记载自然不少，这里所列举不过是一部分而已。如元郭松年《大理行记》，其俗多尚浮屠法，家无贫富，皆有佛堂，人不以老、壮，手不释数球，一岁之间，斋戒几半，绝不茹荤饮酒，至斋毕乃已，则可以看出大理地区信仰佛教的普遍性，亦可以看出佛教对当地社会生产的影响。清代黄勤业《蜀游日记》“（昌隆）程家场，高田收麦，浅水插秧，老夫少妇，络经田间，虽襁褓之童亦咸挈以外，出其手是勤劳如此”，①记录了四川人民勤劳的民风。可见，古代游记中不仅记录了地区的民俗风情，而且揭示了不同地区之间民风的差异性，由此而对当地的社会经济、农业生产起到积极或消极的影响作用。

综上所述，古代所载的气候、地貌、水文、生态、地区形势、经济氛围、风土民情等各个方面的内容，再现了历史时期的各地不同的农业生产环境。认真研读古代游记，我们可以进一步体会到农业生产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生产部门，它不仅受到自然环境的影响，也同样会受到社会、政治等方面的制约。游记所展现给我们的历史时期各地自然环境比较复杂，既有有利于农业发展的一面，又有不利于农业发展的一面；其社会环境也具有明显的动态性，但这就是农业环境，历史时期各地的农业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