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天空作美,晴空万里.上午11:30分,我们翁古家一行9人带上10000元的彩礼,开着两辆面包车,向冕山镇则古村的格依家出发了。
过了冕中公路,汽车转弯,驶上一条土路.这条路还在扩建中,幸好路状还算不错,一路上两边的风景自然不用多讲,凉山的每个角落可能在外地人看来都是风景区吧,只是我们生在此景中,早已习惯罢了。
中午1点过,我们到了则古村,抬头一看,有家人的周围及附近的一座小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问夫甘(媒人),果然是格依家.这些人肯定都是格依家的亲朋好友和邻居们,按照彝族规矩,订婚和结婚时,所有能来的亲朋好友和邻居都要倾巢而来。
我和一位长辈走在前面,其他人陆续跟在后面,当我们走进庭院时,庭院里一片寂静,没有看到几个女孩子,姑娘们都哪里去了?是不是格依家真的那么体贴人,强行把姑娘们“关押”起来了以免让他们找我们客人的麻烦呢?……有点不对头!寂静的空气中弥漫重重“杀机”。
小心翼翼地再往前挪几步,当快要走到正门时,好家伙!刚才不知去了哪里的姑娘们突然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无情的水向着我们猛泼.有拿瓢的,拿碗的,提桶的,各种装备齐向我们开炮.兵贵神速,这突然地袭击,彻底打乱了我们刚才在路上想好的各种对策,组织乱了,大家只好各自抱着头向里屋冲.但姑娘们哪里管什么里屋外屋,她们又把装备搬到大厅,继续毫不留情地向我们扫荡,而且分工明确,小姑娘们在外面提水,大一点的把守大门(以防止我们外逃),其她的就专职泼水,明显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这时我们几个大男人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逃也没地方逃,躲也没地方躲,我们就这样缩成一团,任无情地水一次又一次把水泼向我们......这期间,唯一让我们心中有点“安慰”的是一位美女在准备向我们泼水时,由于地上积水太深,一不小心滑了一个四脚朝天,我们哈哈哈哈……
(经过漫长的,长达十分钟的暗无天日的狂轰滥炸之后)
我们都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主人家的大人们这时才“很生气”地"责骂":这些姑娘们真是的,劝也不听,骂也不听,怎么能把尊贵的客人淋成这个样子呢?我心里:喔……
在大人们三番五次制止之后,姑娘们才断断续续地停止了进攻.这时地上的水积了2—3厘米厚,没办法,主人家一边数落着姑娘们的不是,一边把水扫到火塘里,再从火塘里用大胶桶把水提出来.据不完全统计,那种农村里用的大水桶,至少抬出去了15桶水!
看到我们一个个冷得发抖,小伙子们拿来干柴,熊熊大火终于在火塘里燃烧起来.真是雪中送炭啊,我们围着火塘烤火,身上的衣服开始热气腾腾,甚是壮观。
起初,大家还是比较谨慎,只是比较客气的互道平安,互祝吉祥。几杯酒下肚后,大家的话闸子打开了,坐在上面的长辈们开始用尔比尔吉(彝族谚语)斗智斗口才,我们坐在下面的小辈们也开始和主人家的亲朋好友杯盏交错,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这时我大概扫描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矿老板格依家的家境确实不错.房子是彝族式的土木结构,装饰是越西彝族风格的,以彝族传统的红黑黄三色为基调,屋檐、墙壁、柜台和窗户上都有十分精美的彝族风格的木雕.整个房子显得宽敞明亮,古朴大方,又充满活力,而屋内该有的现代化的设备基本上都有了,可以说是民族与现代的完美结合。他还很慷慨,杀了一只大肥羊和一头肥瘦相宜的猪款待我们。
大家就这样围坐在火塘边,长辈们用尔比尔吉(谚语)谈古论今,姑娘们
穿梭在人群中敬酒,小伙子们杀猪宰羊……不知不觉,我们身上的衣服也被烤干了。好温暖的场面啊,我喜欢这种其乐融融的,简单快乐的生活方式!
水和火是两种不相溶的东西,但这两种东西的不同特点就是这样很和谐地融合在彝族人身上.他们对自己喜欢的人和事充满了热情,就象火塘里熊熊燃烧的篝火一样;而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则马上可以变得像水一样冰冷.当然,在订婚时泼水,是去污送祝福之意.我喜欢这个爱憎分明的民族。
相比之下,上次我那个汉族朋友的订婚礼就冷清多了.来自冕宁的准新郎带了8000元彩礼单刀赴会,准新娘这边也只来了几个至亲的亲人,附近的邻居也不来参加。气氛总是活跃不起来,饭菜虽然丰富,但大家过于拘谨客气,所以也并不觉得十分可口.准新娘的姐夫,那个能说一口流利彝语的汉族乡镇干部时不时地在我耳边用彝语嘀咕:结婚还是彝族好,大家多热情,亲朋好友和邻居都来参加,很是热闹;这样太单调了,不好玩……我说,大家风俗不同嘛。
当主人家把烤好的什夫(烤肉,不是主菜,只是让客人先尝鲜)放到我们面前,并递过来一只装满雪白大米的策底(一种高脚盛具)时,我们把早已准备好的每张一百元的9999元钱全部放在雪白的大米,回敬给了主人家,并明说我们贪污了其中的一元钱.主人家礼貌性地客套一下之后笑纳了.为什么是9999元而不是10000元呢?因为9在彝语中是牢靠之意,为了图个吉祥,主人家当然不在乎我们贪污这区区一元钱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来9人而不是十人的原因。
趁着大家都还没有喝高,经过大家的协商,我们把大概的婚期定在了春节之前,但是具体的日子还要等回去之后再请毕摩(彝族的神职人员)根据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择个吉祥日子才能定夺下来。
衣服也干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这时主人家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大块羊肉和猪肉,我们开始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真是大快朵颐啊。
酒足了,肉饱了,按照彝族规矩,客人吃完饭后先到外面"自由活动"一会儿,以便给主人家腾出吃饭的时间和地方(因为彝族人的待客之道是客人吃完之后,主人再吃),但这时,我们知道我们有该面临着什么了.四处一看,刚才还在忙里忙外地为客人盛饭端菜的姑娘们一个都不见了,情况不妙!!
果然不出所料,我们刚跨出门一步,姑娘们的水又向我们扑天盖地袭来,连眼睛都睁不开.这一次,我们也不客气了,我们抢过姑娘们手中的各种装备,向她们发起了绝地大反攻!很快,她们就被我们翁古家的勇士们撵得到处乱窜,队伍散了,战斗力大失,我们乘胜追击,几个人对付一个姑娘,各个击破,把他们淋得着直跳,狠狠地报了仇。
之后,我们在距主人家大概50米远的地方烤起了一堆篝火,烤一下刚才战斗时又被淋湿的衣服.姑娘们抬着水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观察"敌"情,看到我们围成一团,又刚刚才领教过我们的厉害,所以始终站在那里徘徊,不敢轻易靠近,就是我们站在那里用言语向她们挑衅,他们也不敢冒然出击.我心里想:姑娘们,这下你们该知道我们翁古家的小伙子们是不好惹的了吧。
下午6点过,主人家按照规矩给我们抬来了一件甘上支(送行酒),并是礼貌性地慰留我们留宿,而我们也礼貌地婉拒了,说我们还要翻九十九座山,插九十九条河才能到家呢,不抓紧时间恐怕赶不回去了.这是天色渐暗,天边出现了一大片火红的红烧云,踏着暮色,我们返归了。
10月27日,一个快乐祥和的日子,祝福三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