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届国际彝学研讨会会议综述三
作者:普忠良  发布时间:2005-10-04

从社会组织从宗教等等途径,但是他选择从创世史诗下手寻找答案。通过这二十四篇创世史诗,对照检验相邻其它西南民族,可以看出“彝族系列的二十四篇创世史诗”究竟是出于同样民族源流的 “ 语缘 ” 关系,或是仅止于相邻传播仿造的“地缘”关系。  
      西胁隆夫( Nishiwaki Takao ,日本名古屋学院大学)通过研究云南彝族的洪水神话发现了下面的问题:第一、古代日本有一本史书叫做《日本书纪》。第一卷〈神代卷〉中有正文和一些异文。《勒俄特依》和其它彝族洪水神话之间也有相同的关系。第二、君岛教授曾经指出天女始祖型洪水神话是彝族传下来的、兄妹婚始祖型洪水神话是苗瑶和壮傣民族传下来的。为什么云南彝族中有三种洪水神话 ? 原因就在于历史上彝族和其它民族有各种交流,接受了其他民族洪水神话的影响。毕摩在这个方面起过很大的作用。彝族的洪水神话对于弄清洪水神话的面貌是很重要的,需要把彝族的神话跟其它民族的神话进行比较。  
      马克 ? 本德尔( Mark Bender, 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东亚语言文学系)主要探讨几首彝族现代诗中关于自然界的意象和主题。通过研究这些诗里意象的模式以及相关的传统和当代彝族社会的文化背景(包括诗人的作用),引导我们思考彝族(诺苏)民间文化的特定层面是如何启发当代彝族诗歌创作的。彝族诗歌中的民族认知感和对祖先文化的诠释是研究彝族诗学的一个重要方面。就理论而言,他应用了Foley的“传统指涉性” 概念( traditional referentiality),换言之,即观众把文化知识带入到表演活动和传统文本中。  
      柯瑾艺( Olivia Kraef, 德国柏林自由大学中国与亚洲研究系)认为,在中国改革的背景下,对生活在大凉山的彝族(或者诺苏)包括今天在大都市生活的彝族来讲,音乐,特别是歌曲,已经变成了特殊的、起保护民族身份作用的工具。从传统意义上说诺苏人认为音乐,也包括诗歌,是他们的根。通过音乐,彝族 / 诺苏人在大凉山还有在大都市的范围创造了一种仪式性的表达空间。在这个空间里诺苏人的宗教和日常生活里的音乐演变成一个能确定和保护民族身份的工具,但是同时没有质疑现存的文化秩序。 
      论坛四:“语言”  
      李生福(中央民族大学语言文学系)认为彝文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进程中记录并留下了极为丰富的文献典籍,为彝族文化乃至中华民族文化的传承立下了不朽的功绩。彝文古籍中保留了彝族历史、文化、伦理、风俗、医药、科技等方面非常宝贵的知识,这是一笔十分珍贵的文化遗产。彝族人民在认识和改造物质世界的同时,创造、丰富了自己的语言、文化。文字作为语言的书写符号系统,把瞬间即逝的语言固化为视觉符号,要研究文化就离不开文字,因为人类的历史、人类的文化大都是用文字记录下来的。  
      麦克尔?普若塞尔( Michael Prosser , 西班牙巴伦西亚工艺大学语言系)代表其合作者 路易斯?波兰寇(Lluis Polanco ) 对比了凉山彝族自治州和西南欧使用加泰兰语地区的语言政策。对欧洲许多其他少数民族语言使用者而言,西班牙东北部加泰罗尼亚自治区对加泰兰语所实施的语言政策是一成功的代表。同时,凉山彝语文政策是中国西南许多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的羡慕目标。尽管二者均可被分别称为成功的个案,但是这两种语言的远景还远远不能让人释然。在它们各自的语言群体之中,也存在着社会语言和语言文字政策在不同地区的极大差异。也许,由于两种现状之间存在的诸多基本差异,这样的直接类比并不完全公允 , 但是,探索加泰兰语的情况可以帮助凉山关注该地彝语未来的语言规划者们,使其洞察到更为长远的问题 , 尤其是一旦大部分彝族人已经掌握了汉语。  
      曲木铁西(中央民族大学人事处)和吉木阿龙(凉山州奴隶社会博物馆)的共同研究表明,雷波县吉木特阔家世存的一批重要文物和彝文古籍材料,不仅年代久远,且与现代彝语的语音不尽相同,自成体系。其最显著的特点是,有相当数量的文字,从其语音来看,一个文字,读音常常为多个音节;从其语义来看,大多由多个义素构成,具有文字发展早期阶段的一些特质。他们通过吉木家长子吉木阿龙作为这批文献发音人的读音为依据,记录了这批文献文字的语音,整理出其语音系统,揭示其语音特点。在此基础上,论述了这批文献对彝族语言与文字研究的价值,以丰富汉藏语言研究。  
      罗曲 ( 西南民族大学彝学学院 ) 认为彝族古代文论是彝族古代文论家对彝族当时文学现象的总结,涉及当时文学创作中的各种文学体裁、作家应具备的修养、彝诗的格律等,他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彝族物色的文论概念。在论及彝族诗歌格律中的 “ 音律 ” 时,指出这种音律为 “ 押音 ” 。翻译整理者在注释中说原文为音而无韵字,所谓押音就是押韵。他认为这种观点是受汉语诗歌押韵的影响,不符合彝族诗歌音律的实际情况。从译文和注释看,彝族诗歌格律中的 “ 音律 ” ,就是押包括声母、韵母、声调在内的 “ 音节 ” 。 
      论坛五:“传统知识和生态”  
      马尔子(凉山州民族研究所)认为,近些年来环保和生物多样性成为世界各国政府和学者们共同赞许和标榜的词语,不过对它的理解似乎多为横向的、直观的、现实的,尤其是人们忽略了纵向的、客观的、传统的、特别是与深层文化交织在一起的环保理念。他通过彝文史诗《勒俄特依》中所反映的“雪子十二支”的研究和美姑地区流行的“古则鲁则”等仪式的搜集整理,对彝族传统的环保理念进行了疏理,指出雪族同源共生观长期以来伴随彝人的生活,默默地成为保护彝区生态平衡的“思想警察”,维护了彝区生态的基本平衡。并提出通过开放的人文文化,不仅用科学的尺度,而且也应该用民间的尺度,传统的尺度以及时空的尺度来构建环保和生物多样性的理念。  
      郝瑞( Stevan Harrell, 美国华盛顿大学博克自然历史博物馆亚洲民族学部)近年来与李星星、何仲芝、王凯琳、蓝若天等合作,就四川凉山盐源县白乌溪流域的历史生态变迁进行了专项田野研究。他在发言中指出,自从八十年代以来,多种经济作物已进入盐源县白乌溪上流域的自然农业经济。重要经济作物包括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叶的苹果, 1999 年起的杂交玉米,和最近的经济数量的花椒。论文分析了这些作物对于劳动结构、家户预算、当地市场、营养习惯和地方生态的影响。  
      白史各(凉山州民族研究所)的研究,通过对热柯觉村这一大凉山典型的高寒边远贫困山区的参与式调查,发现热柯觉村的家支组织对当地自然资源保护起着重要作用。家支组织在新时期与乡村基层政权组织相合作,在社区自然资源保护中相辅相成,相互促进。事实证明把当地的传统文化、民风民俗融入到自然资源的保护当中,建立一种民间组织更多参与的自然资源保护模式,对改变彝区贫穷落后的面貌,促进彝区发展意义重大。  
      陈阿依(凉山州奴隶社会博物馆)认为,凉山彝族居住的环境,决定了其与山林相依相伴的关系。依靠茂密的森林,凉山彝族创造了独具特色的民居建筑、轻便实用而金彩独特的各类木质漆具、享誉全球的火把节。彝族人有着优良的植树护林的传统。彝族人原始落后的生产生活方式和不稳定的居住习惯以及盲目上马的基本建设项目对生态造成的负面影响不可忽视。保护居住地长久延续是彝族人必须考虑的首要问题。以森林为背景、以木材为基础的凉山彝族的生活、生产习俗、各项宗教活动以及节日、丧葬等文化的未来,何去何从耐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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