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后,简单洗漱完就到湖边去看风景,希望能够看到一些真实的摩梭人和摩梭风景。什么叫“真实的摩梭”?这可能是由于受了人类学、民俗学中的原真性(authenticity)的影响,毒太深了吧,身为一个少数民族,我总是对那些在民族文化旅游场所穿上民族服装上班接待游客,而下班后就匆匆脱下民族服装,在内心深处不重视自己的民族文化,贱视自己的民族文化,不能认同自己的民族传统,而不分好坏,不辨优劣地盲目对外来文化进行顶礼膜拜的功利心极强的土著人从内心有着顽强的抗拒。但是,我与一些老辈民俗学家们不同,他们可能对以前国家意识形态对民族传统的毁灭性打击总是记忆犹新,一直以来都存有后怕。而现在由于民族国家面临全球化一体化的影响,国家开始重建自己的地方性和民族性以及传统性以营造民族文化多元性,以应对潮水般的全球化浪潮,于是国家对民族文化传统的政策也就宽松和开明了。所以这些老辈的民俗学家们就对民族文化传统怀有很深的情感,他们将这些民族文化传统视为民族安身立命魂灵和根本,对优秀的民族文化传统有着很强恶怀念之情。他们有时甚至控制不了自己对民族文化传统的眷恋之情,从而忽视对当下全球化语境的充分认识,或者是即使心里清楚在当下全球化语境下已经不可能拥有一个孤立自足的民族文化社区,全球正在变为一个经济、信息文化共享的地球村,但他们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对民族文化传统的那一份情感,于是就难免出现静止地形而上地看问题,认为传统应该是一成不变的,传统正在消失,以至于他们到处追寻所谓的“传统”,所谓的“原生态”和“原生性”的民俗文化。于是,他们就对民族文化的未来发展充满了一种悲观主义。我不同,虽然我也强调原生性,但我是一个民族文化发展乐观主义者。我认为民族文化传统正在积极地应对全球化运动,传统虽然在消逝,但也在积极地与外来文化融合、发展,到处都有传统,传统就在当下。就像我家乡今天的开新街民俗和彝族花鼓舞文化,它们正在经历着现代性的变迁,它们有时越发地强大,其程度甚至超过自身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任何一个时期,它们在现代性语境下获得了发展的有效性和能动性,于是文化主体们也就可以自然继承这些文化传统。当然,文化主体们的文化自发性是远远不够的,他们的文化自觉性应该由我们这些所谓的民俗学家们来早一点唤醒。
当我来到环湖路边时候,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摩梭老祖母们,不多,数了一下只有七个。这也许可以是我昨天“女儿国的女儿们到哪里去了”疑问的一个简单回答吧,虽然答案的分量不是很够。她们身着摩梭的裙子和衣服,有的是三个一组,有两个一组的两组,也有一个人的,右手都虔诚地转着转经筒,口里默默地念着六字真经,迈着有节奏的步伐环湖锻炼着。我怀疑这是不是当地旅游文化管理部门要求的,后来在旅馆旁的店铺老板处得知,她们这是自发的没有人硬性要求她们。后来看到几个穿着摩梭皮褂子,腰里扎着绸带,头上戴着毡帽的摩梭小伙,由于没有游客乘坐猪槽船,所以他们骑着高档的摩托赛车,三三两两轰着油门在兜风,连同散走在石头路上的个把小伙,脸上一律露出一种高傲的神情,高高在上地看着我这个明显标以来花钱来体验其神秘母系文化“外地游客”!让人看得想发笑,他们身上的民族服饰,根本不值他们脚下骑着的豪华赛车的一个螺丝钉。但为了脚下这豪华的赛车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他们却不得不在固定的时空下穿着这褂子和毡帽等。反正让人觉得有一种暴发户的模样,庸俗之至!多亏茶叶店主帮忙,等了近一个多小时后,终于从永宁方向来了一辆面的。坐上后,车驶到山顶飘起了柳絮般的雪花,轻轻打在车窗上,感觉凉凉的、柔柔的。回望雪雾下的泸沽湖,显得更加静谧更加神秘了。女儿国的泸沽湖,泸沽湖的女儿们,希望你们一如既往地生活下去吧!蓝天白云下来,寒风雨雪中离去,我希望我没有扰乱你的生活,也希望我没有带走什么,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