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坪情人节:相约杜鹃
作者:来源:http://blog.sina.com.cn/s/comment_490408cf010091k5_1.html  发布时间:2008-05-02

在怒江有个兰坪,在兰坪有个“东方情人节”,在情人节上,知道有座美丽的山,叫富和山。至此,富和山还是一个符号,在阴晴不定的四月天,它像情人一样在远方召唤。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模样?

越野车一直往西,盘旋而上,进入绵绵的大山。

在兰坪的几天里,民族风情令人眼花缭乱,说实话,对外地人来讲,你分不清哪是普米,哪是白族,哪是彝族或僳僳族。开车的汉子,是我的家门,也姓李,他近1米8的个子,魁梧的身材,他说他是普米族,让人相信他就是普米族模特的代言人:脸部轮廓分明,有点康巴汉子的形象。而带我们去的兰坪县委宣传部部长和贵群,却是白族,也是标准的白族帅哥,身材壮实而均称,五官端正,文静而文雅却不失勇猛。另一位是云南小有名气的写作者,叫李智红,他却瘦弱,其貌不扬,但口若悬河,民间传说、民谣俚语,出口就来,绝不断线,一个充满机智和风趣的小伙子。连上我,已经4个民族了,就这么机缘巧合地来到富和山。

富和山也许是这一片大山,我们只到了这片山的山脚——扑面而来的是无比广阔的缓坡草甸,疑入高原藏区,一色的草地,绿毯般铺在这片起伏的土地上,金黄色的栅栏用木桩和树枝编成,一人多高,像是一种别致的装饰,将坡地隔离成一块块错落有致的园地。极目远望,山在远方,近处是一座木板房。

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富和山就这样同我们约会。

这是一个彝人的房屋,树枝围墙,木板筑屋。据说主人是一名彝族王子,叫年树发。这天主人不在,他的家人在家,邀来一群彝族姑娘欢迎我们的到来。照例是鲜艳的民族服装,红黄黑白绿蓝紫,没有一个色缺少。头上的网状的头饰,头部后面是帕状的装饰,有点像彝族尼苏支系花腰人的帽饰,两边吊着缨络丝线,坎肩套身,下边是五色缤纷的百褶裙。身上绣有图案,后边背心绣有星星、蝴蝶、花朵。哪是姑娘、哪是小媳妇呢?同行的人问了半天,也没弄清服饰的区别。她们一步三摇地走起来,款款亭亭,真只能用花技招展来形容。——10多名彝族姑娘在这大面积黄绿的底色中,分外耀眼夺目,花团锦簇。——如果是情人,你也会目迷色晕了呢。

情人节就这样为我们展示了另一种美感。

情人的含义也许别有情愫罢?一个人,一个情,也许召示了更多的东西。

而人在天地中,在这片无比静谧美丽的风景中,我们沿篱笆隔成的道路漫步,走向花甸的深处,一路同这些花花绿绿的姑娘们闲聊,她们的话也许不标准,羞涩地答,羞怯地问。听得半懂不懂地。这时眼前竟出现一片湖泊!她们一群小鸟般飞向湖边,一排排地坐下,那风景瞬息变了样,一下子倩影全部定格了,绿色的天地中一丛花儿开放,水面的波光透出半顷天光,世上没有比这更美更精致更和谐动人的风景了。我们只有不停地按下快门,想留住这天地间的美景。

沿湖是山坡,一丛墨绿的树丛中闪出红红的花朵——那是杜鹃。这是些大树杜鹃,三春三月忆三巴也许不是这种树本杜鹃。

和部长说,我们沿湖边绕一圈吧。我同李智红挎着相机跟上。

三位姑娘与我们同行。

绕到湖的对岸时,是一片半沼泽地,三个花影就笑嘻嘻地踩入那片沼泽地,一陷,就跳出来。这时天空飘过一片云来,有风潇洒地拂面而过,也许是这情这景触动了什么,三位姑娘不约而同地哼起了民歌,那旋律带着风飘向清静澄明的天空,听不懂,却好听极了,那抒情的音符是飘浮,但不飘散,像一束有形的东西,飘然而过,盘旋而去,最终会停在哪朵花上呢?

这一定是情歌。

我猛然感受到,情和歌能这样亲密地结合在一起,惟有这歌声了。

一片天空下,没有别人,几个点,在这无比广袤的画图中。这感受真的无以言说。

部长说,他13年前在这里栽了一株杜鹃,现在已长成了一棵树了。

他要去找他的那棵杜鹃。

我们去!同姑娘们告别,我们随和贵群部长爬过一道坡,往下进入一片平缓的凹地,在草地上全是参天的大树,树上有苔痕,树围竟达二三尺,高耸入云,这时的浓阴扑面而来,山坡上有高高低低的小树穿插期间,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净土。千百年来它就是这样了。在一团浓密的树丛,蓦然见到高处一团红色的杜鹃。和部长惊喜叫起来:就是它!

这棵杜鹃树约有两三米高了,长在一个硕大的树桩上。

它热烈地迎接我们,似乎在张开那浅红色的花瓣,吐着深情的信息。它的周围全是绿色,它用它鲜明的色调表示它的高兴罢?

和部长一脸兴奋。眼里发出了恐怕与情人相会时才有的光芒。

13年了,那是1995年的事了……他呐呐地自语道。

13年,对于这片万古青春的古老土地,也许太短,而对于一个人来说,13年却是漫长的、刻骨铭心的。和部长曾在这里教过书,那些孩子也许同这杜鹃一样地成长,亭亭玉立了呢。这情,这景,这经历,杜鹃是见证,也是一种难以言传、只能会意的象征。

望着那棵杜鹃展开的犹如孔雀开屏般的花团,我就为这寂寂山林中默默无私开放的花怀着一种幽远的敬意。于是一种感恩的泪,在眼里打转,久久湿润着我的心情。

和部长说:李老师,你也栽一棵吧!

我们找了一棵大大的树桩,高约一米多,树径约有三尺。这是10多年前不知何故砍伐的,砍下的树干还横在不远的地方,上面长满青苔。在树桩的树心里,全是腐了的树心的黄黄的丝一般的细丝,我们用树技将中心掏空,现出一个深深的大坑。李智红从远处找来一棵杜鹃树苗,只尺许,几片细嫩的绿叶明白似地伸枝展叶,像在点头默契。我们将它放入树桩,捧上地上黑黑的、黑得流油的腐殖土,培在它的周围。和部长一边培土一边说,肯定会长得好的!我相信,绝对相信。它会在这里不受人世的任何打扰,安静在地成长。

临别时我用相机远远近近四下照了相。

情满山林。

作别时我想,它会长大吗?它就是情人般在等我,我会回来吗?十多年后,我会再见到已然成长的它吗?人生一段情,也许就是在不经意中种下的。它会梦回牵绕地出现在人生的梦中。

我突地有些伤感。

直到我回到大家聚集的寨中。那些花朵般美丽姑娘的笑靥让我回到无比思念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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