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彝族原始宗教信仰中的生态伦理观三
作者:王俊(鲁弘阿雾) 来自:http://forloveandlove.blog.sohu.com/95218577.html  发布时间:2008-08-07

浅谈彝族原始宗教信仰中的生态伦理观(之三)
----以楚雄州大姚县彝族原始宗教信仰为例

3.英雄崇拜——大姚县昙华乡的插花节

彝族有英雄崇拜的习俗,在云南目前发现的唯一一部彝族英雄史诗《阿鲁举热》中就详细地讲述了主人公阿鲁举热的传奇故事,传说阿鲁举热是鹰和人交感而生的后代,是老鹰将它抚养成人的。在大姚彝族的英雄崇拜中,最出名的就是昙华乡彝族的插花节。昙华彝族传统的节日很多,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个节日活动。除了彝族人民共有的彝族年和火把节外,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农历二月初八在昙华乡昙华山举办的插花节了。传说古时候昙华山有一位美丽的彝族姑娘名叫米依噜,她与青年猎人朝列若相亲相爱。在昙华山上有个残暴的土官,他在昙华山上建有一个庄园,对外宣称庄园是专门教彝家姑娘织布的地方,实际上是土官寻欢作乐的地方,他把许多彝家姑娘骗到庄园进行侮辱。土官见到美貌的米依噜后,垂涎于米依噜的美貌,想要霸占米依噜。他派人把米依噜抢到庄园,咪依噜为了替民除害,为了给那些遭到土官侮辱的姑娘报仇,假装顺从,在酒会上米依噜设计将有剧毒的白色的马樱花泡在酒里。最后用有剧毒的白马樱花酒毒死了土官,自己也献出了年轻的生命。朝列若知道咪依噜死后悲痛哭泣,流干了眼泪,滴出了鲜血,鲜血将白色的马樱花染红。为纪念这位献身除暴的彝家姑娘,每年农历的二月初八,当地的彝族人民都要采来朝列若用鲜血染红的马樱花戴在头上,插在门上,表示抗暴除魔,吉祥幸福。“插花节”非常生动地反映了彝族人民的自我崇拜、英雄崇拜。

(三)、人与自然相互依存,和谐发展

人与自然在彝族原始宗教信仰中的关系是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互依存关系。人类离不开自然,自然也需要人类。是一种“天人合一”的关系。人类与自然间的交往可直接或通过人类的代表毕摩进行,毕摩经常充当着人类与自然间使者的角色,毕摩可将自然的意志传达给人类,也可将人类的意志传达给自然。人类一方面尊重自然,但也不是完全无条件迷信,这取决于自然的代表即自然神和人类间的关系,看他们是否给人类带来福祉,带来福祉的人类就尊重他,给他贡献;如是不称职的自然神,人类也是可以和他闹别扭的,人类可以通过自己的使者毕摩对那些不听话的鬼神进行惩罚。人类与自然间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

1.图腾崇拜

原始先民相信他们的每个氏族都与某种动物、植物或非生物有着亲缘关系,此物就是他们的祖先,因而对其进行虔诚崇拜,并以这些物体作为自己氏族的图腾。新中国成立前,大姚山区的彝族都不同程度地保留有图腾崇拜的遗迹。彝族多以虎为图腾,认为彝族是由虎变生而来,死后也会还原成虎,因而把虎作为自己的祖先进行崇拜。有的彝族以竹为图腾,当地各村都种着兰竹,以栅栏将竹林围护起来,严禁砍伐和毁坏,村人在每年农历的四月二十四举行祭竹大典。不止是大姚县的彝族,中国许多地区的彝族都有供祭“竹”灵牌的风俗,人死后经火化的骨灰亦习惯葬在深山的竹林中。有的彝族还以松树为始祖,认为他们与松树有血缘关系。有的彝族以葫芦为图腾,有供奉“祖灵葫芦”的习俗。凡供奉祖灵葫芦的家庭,在他们家的壁龛或供板上,通常供着两个葫芦,代表两代祖先。再上一代的祖灵葫芦,就要请毕摩来举行送祖灵仪式,然后把它烧掉,当地彝族中有“人畜清吉求葫芦,五谷丰收求土主”的谚语。有的彝族分别以水牛、岩羊、绵羊、绿斑鸠、白鸡、獐、等作为自己祖先的名号。由于图腾禁忌的作用,图腾崇拜在保护生态环境方面起到了客观积极的作用。“由于彝族传统图腾文化和其它文化的影响,紫溪山森林中保存了大量的单瓣、半重瓣和重瓣山茶花,并栽培和保护了43棵山茶花古树。”[10]

2.人鬼神间的使者----毕摩

毕摩是彝语音译。“毕”是念经诵咒的意思,“摩”是对有知识的长老的尊称。毕摩在彝族社会中具有教师、祭祀和医生的角色。毕摩在彝族的村务、家族、家庭、节日活动中承担祭祀任务,充当主祭人。按照彝族的这种图腾崇拜。毕摩居于人、鬼、神之间。他既与人生活,又与鬼神通话,当人类与神鬼之间发生矛盾时,毕摩就站出来协调,这种协调就是我们常见的祭祀方式,由毕摩选一个好日子,备上羊、鸡、粮、酒等祭物,一般大祭以羊为主,小祭以鸡为主,到一个彝族人一直认为是神圣的地方,上好祭品后,毕摩就开始祭祀,背诵经文,安抚山神、水神、天神等神灵,和鬼神对话,告知人的各种要求,劝告大小鬼神不要作恶,对不听协调的鬼神毕摩还会施法加以整治。关于毕摩在彝族历史进程中作用,《乌蒙彝族指路书》中也有生动记载:

在人世间

温馨的家庭

主人无主张

毕摩作主张

由毕摩把握

由毕摩定夺

由毕摩安顿

由毕摩保全

生命有保险

如崖高峰聚

生活不忧愁

犹湖边长草

生长有时日

毕摩著神文

神文天样高

毕摩著神史

神史地样广[11]

3.土主庙

土主庙是进行土主崇拜的场所,土主庙常常是一幢简易的房子,房中塑有三个神像,中间是土主神,左边为山神,右边为土地神。按照彝族尚黑和以左为尊的观点,土主的地位在山神之下,在土地神之间。按常规的山神掌管山,土地神掌管土地。山神与狩猎有关,而土地神则与农耕有关。这种从古到今遗留下来的神像摆放方式,非常巧妙地反映着人类在狩猎和农耕过程中与大自然依赖的不同程度。就狩猎和农耕来说,狩猎带有很大的偶然性,在狩猎过程中许多东西都是不可预知和不可控制的。因此客观上人们就需要一种力量能够帮助自己在狩猎过程中的获得成功。人们对山神的依赖性自然就大得多了。土地神是农耕之神,农耕相对于狩猎来说稳定得多。产量也大得多,人们通过自己努力对于农耕的结果具有较好的可预知性和相对来说更大的可控制性,农耕所获取的东西,人们更多的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自然对土地神的依赖就会小一些。土主是现实生活中从土主庙中神位的安排我们可以看出人与自然即人与神的关系。人与神的关系是相互依存和平等的,中间是神化了的人土主,他是现实生活中人的化身。与其说是神倒不如说是对人的纪念,一个不能忘却的人类代表。

三、彝族生态伦理观的重要启示和现实意义

彝族人民原始宗教信仰中的生态伦理观要说对如今的人们有什么启示的话,那就是要尊重自然、爱护自然。在某种程度上说,正是这些少数民族地区存在着的质朴的生态伦理观为如今的人们保留着在钱粮充裕之时前去养眼的净土。彝族原始宗教信仰中“万物有灵论”正是质朴地体现了对一切生命的尊重,对自然的尊重。大自然才是人类真正的母亲,才是人类的根。现在的人们对于自然更多的只是索取,没有回报。现在人类与自然间不是平等的关系,人类更多地表现出了一种“所谓”的强势姿态,当然现在的人们知道了自己不可能凌驾于自然之上,不可能脱离自然。这就很理智地给了人类一个思考的机会。即人类需要将自己与自然间的关系做一个理性的回归。对自然,人类要象自己的祖先那样有一颗感恩的心。人类要尊敬自然、善待自然。人们要学习自己先辈们质朴的生态伦理观。人类需要重新树立自己与自然间的道德感。并借此“制定道德规范,指导人们依据客观规律保护良好的生态环境,改造恶劣的生态环境,创造优美的生态环境,用道德手段调节在自然界领域人与人间的利益关系。”[12]人与自然间的伦理关系,其实质也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伦理关系。人类之所以要强调生态伦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人类的生存中有这种生态学意义上的客观需要。人类尊重自然,尊重其它生物的生存权利,维护生态系统的完整和平衡,归根到底也是为了尊重人类自己的生存、维护自己生存的利益、幸福和命运。我们在进行生态建设过程中应重视宗教文化的影响,“宗教的生态意识与当今生态需求的契合,从一个侧面提供了当代宗教能够存在、发展的切实依据,是宗教与我国现代化建设事业相适应的具体表现。因此,重视这些有利于保护生态环境的因素,充分发掘其潜能,切实在当今之世发扬广大,无疑具有现实和长远的意义。”[13]]在进行彝族地区生态建设过程中,一定要结合当地传统的生态伦理知识,对当地的生态伦理知识进行分析研究,取精华去糟粕,发挥毕摩或当地有识之士在传统文化传承过程中的积极作用。笔者曾在云南大学民族研究院主办的“民间艺人进课堂”中聆听了南坪县河西乡玉狮村普米族村民在保护该村原始森林过程中的各种努力,报告人杨京辉就是玉狮村的普米族村民。他说他们拼命和破坏森林者作斗争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有了森林,他们就可以有干净的水喝,有野菜和各种菌类吃。像杨京辉这样的土生土长的村民是最明白自己与当地自然之间关系的人,他们这种对自然的尊重与敬仰是实实在在的。“因此,总体上看,各少数民族宗教都对自然采取敬畏的态度,是具有鲜明生态特征的民族文化,本质上它追求着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这就为我们今天的生态环境建设提供了可资借的文化资源。”[14]

注:该文发表于云南大学民族研究院研究生论坛


[10]龙春林张方玉 裴盛基 陈三阳.云南紫溪山彝族传统文化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J」.生物多样性.1999,(3):245—249
[11]文成端.乌蒙彝族指路书「M」.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02年,p104
[12]傅华.生态理论学探究「M」.北京:华夏出版社.2002年,P116
[13]马克林.宗教的生态伦理观及其现代意义「M」.甘肃民族研究.2003(2):80—83
[14]李本书.民族生态伦理观念的批判与重建「M」.北京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5(3):55—59

文章编辑:

全屏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