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竹
作者:来自:http://nyh-66.blog.sohu.com/100668163.html  发布时间:2008-09-26

在松竹梅兰四君子中,我唯独钟情于那悄然生长在幽谷山涧中的竹子,她挺拔清静、迎风飘逸、枝叶婆娑、虚心有节、风韵独具,不光是我爱着竹子,古往今来,青青翠竹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文人墨客的争相诵咏,借竹咏志,借竹抒怀,因为竹子虚心: “南天春雨时,那鉴雪霜姿。众类亦云茂,虚心宁自持。多留晋贤醉,早伴舜妃悲。晚岁君能赏,苍苍劲节奇” (《酬人雨后观竹》唐·薛涛);因为竹子坚韧: “梅花屡见笔如神,松竹宁知更逼真。百卉千花皆面友,岁寒只有此三人” (《题徐圣可知县所藏杨补之画》宋·楼钥)。

竹子与彝族源远流长。所以,我要说:竹子是民族的灵魂之竹,是我的生命之竹。因为在彝族的物质生活、精神家园、图腾崇拜、宗教信仰中包涵了竹更深层的古老文化内涵。我的父辈们或是从大凉山“随畜迁徙”或是为了爱情“私奔”到美丽的云南,但在不断的漫长的迁徙过程中,衣食住行都和竹联系在一起。盖房子的是竹器,围房子用的是竹器,火塘边用的是竹器,装粮食的工具是竹器,装筷子的也是竹器。这些竹器都是用竹子精心编制而成的。就连人们结婚用的“洞房”也是临时用竹篾编制的。当一个人从这个世界消失后,其后人也就是用小竹片(彝族诺苏语叫这竹片为“麻都”,麻就是竹子)代替这个人放置于室内神圣的地方供奉伺候祭奠许多年。在举行了“送终”仪式(彝族诺苏语称这环节为“麻都毕”),才宣告供奉伺候祭奠程序的终结。

当我呱呱堕地那天也就是落在了老爸用心编制的竹蔑上,也从那刻开始,我的生命也就和竹连在了一起。 我爱竹是与我的精神和生命联系在一起的,是与生俱来的爱,因为我是伴着竹子和竹器悄然出生并成长的,若干年后的某一天,我的生命也要变成圣洁的一片竹子从这个世界消失,让永远不会死去的灵魂皈依于故乡的竹林深处,看铃铛样的野花妖艳的舞动,和每一棵永远呈绿的竹子、每一条汩汩流淌的溪流长相厮守… …

虽然我离开故乡越走越远,但我的生命是从那里来的,或许我生命的终结也在那里。

我的故乡位于神奇美丽的鸟吊山北端一个叫白马石的彝家寨子,寨子外是一片很大的竹林,那是被我后来自己认作“净土家园”的乐园,因为孩提时代我经常跟着寨子放牧的小伙伴们,赶着羊群到竹林深处游玩。每当走进竹林深处,就犹如走进了一片绿色的世界,走进了大自然巧夺天工的生态系统的制作中,走进了一片充满了无限生机和变化万千之世界中。

故乡竹林深处有很多条小溪流年年岁岁流淌不息,穿越了历史的长空依然汩汩的流淌在静谧的山野之中。这些溪流滋养着竹林和大自然一切生灵以及所有活着的生物。

在艳阳高照的日子里,我喜欢躺在多年飘落叶片堆积而成的厚厚的一如棉被的竹林植被上,聆听百鸟啁啾,抑或聆听羊群的银铃叮叮当当不紧不慢幽深旷远的声音,那是仿佛在聆听着天外的梵音,让这清静幽深的竹林更显得寂寥,也让我的年幼的心灵更加的清幽和寂寥起来。

在下雨的日子,我披着羊毛披毡,把羊群吆喝进竹林深处,然后看那些用脆弱的枝干托举着铃铛样花儿的野花在妖野地舞动,看从竹叶上轻轻飘落的珍珠般的雨珠洒落在小草花瓣上,然后又一次从小草叶片上晶莹滚落进土层里的无人能感觉到的美丽。我仿佛也能感觉到竹林深处小草生命正在生长的力量震撼着我不断成长着的幼小心灵。

这些竹子这些羊群这羊群的银铃这溪流,并没有充满了多少很特别的美,可她们原本就深含的柔弱的美,却能使人不断得到灵魂的震撼,她们所昭示给我们的美的最真实的意义就是孤守宁静、和谐和所充满的生机,也因为她始终以绿色默默地生长在山涧中,却以巨大的鲜活感,展现着伟大的生命力量。

走进竹林,我气定神闲,超然尘外,心旷神怡,天、地、人、山、林、竹、草的和谐交融,让我在沉思中平添坚强的生机和力量。以竹为志,或许有一天,我也能用我脆弱的双手托举着属于我的一片绽放美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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