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文《彝汉天地》诠释
此彝文典籍原系云南省武定那氏土司署内藏书,四十年代由马学良、万斯年两位先生征集人藏于北京图书馆。书名为《彝汉天地》,但依其内容而言,通篇论述人之成长过程与为人处世之道,实为伦理道德之著述。假若以书名与内容相联系的话,书中所论述的是伦理道德之天地,为人处世之天地。以往有人依据书名之含义,将其列人地理类图书,实为不妥。文中几乎无一处提及地名。现将译文兹录于后,以便读者了解彝文原著之内容,并对一些重点词句作详尽注释,充分揭示文义及其文化价值。
(一)
奇妙的大地, 人类生其间。
天上的庚水(1), 地上的斐水。(2)
源于七重天,(3) 注于七层地。(4)
一月清如水,(5) 十月声振屋。(6)
室内精心养, 父母怀中抱。
长到—三三岁, 犹虫已褪毛。
似菜虫无屎, 耍闹只知吃。(7)
长到六七岁, 不抱院内柴;
狗咬不知吆。
长到十二、十三岁, 爱猎犬,爱弓箭、
欲想佩利剑。(8)
长到二十二三岁, 所言有道理;
所讲尽知识。
双手亦灵巧, 做事也稳实;
政令合民心, 脚步走得稳;
骑马配鞍蹬(9)。,
长到三十三岁, 装配铜马蹬;(10)
有随身坐骑, 确实是如此。
长到它四十四岁, 似山泉清明,(11)
善思又博识。
会鉴别文理, 讲授亦透彻。
长到五十五岁, 似果子入清水;
似水涸现鱼群, 象树梢之猿猴,(12)
如此寻出路, 一人敢独闯。
长到六十六岁, 不管鸡食谷。(13)
鸡乃我食物, 谷亦我食物;
活到七十七岁, 以古人之言;
不同青年论理。(14)
年满八十八岁, 儿与媳呼唤;
任唤听不清, 落脚不成步。
到了九十九岁, 似腐朽的松柏;
任猴来堆积, 随熊来堆积;
不堆自成堆。(15)
笃慕的子孙,(16) 过去听人言;
今朝己现时, 还不止这些。(17)
(二)
奇妙的大地, 世间的人类。(18)
语言美、讲话雅、
行为正的人, 得到好报应。(19)
思想坏、 行为丑、
语言粗、 品德差,
必得恶报应。(20)
养育之道, 教化之理;
此乃一句值万贯。(21)
人皆如此云, 还不止这些。(22)
(三)
奇妙的大地, 人类生其间。
必遵循政令, 须深谋远虑;
当惧怕官吏。(23)
该知晓族史、(24) 应亲敬舅家,(25)
要崇拜祖先,(26) 要孝顺父母,
要尊重老师, 并非尊重老师;
而是尊重文化。
教顺父母者, 报答养育恩。
崇拜祖先者, 求佑子裔昌。
亲敬舅家者, 源于孝母亲。(27)
害怕官吏者, 怕的是政令。(28)
还不止这些。
(四)
奇妙的大地, 人类生其间。
若是无政权, 财富无保障。
若是无财富, 政权不稳固。(26)
还不止这些。
(五)
笃慕的子孙, 若为后继者。
盛世则斋祭, 聚众则宴客
囫传代则娶妻,
昼美靠穿戴, 夜舒靠枕床
家有田地安, 妻贤一生乐
昼乐骑大马, 夜安住好房,
威荣靠富贵。
平坝乘马行, 山林赶牛群
善言如雁鸣, 会说有分寸
眼灵善观察, 处处逢吉利。
还不止这些。
(六)
奇妙的大地。 人类生其间。
聚物会珍惜, 样样成财富
善讲会说者, 句句成诗词。
心仁语逊者, 个个是朋友。
会统领为帅 幽默增乐趣。
友善者长生, 谦逊尊敬人,
辩论理更明, 确实是如此,
还不仅这些。
(七)
与朋友交往, 没有若干年,
行为难相知; 还不仅这些。
(八)
君理似肥脂, 脂尽肌犹存
亲戚理似称斗, 用称不用斗
家族理犹如割皮条, 任割尾相连
还不仅这些。
(九)
骂慕的子孙, 联姻的先决,
守信无悔者为先。
娶妻需门当, 嫁女要户对。
在舅家面前,
舅贤甥不劣。
一在舅前丑, 众人聚集处
呆站不会动。
二在舅前丑, 结舌露歪齿。
三在舅前丑, 象只公绵羊。
四在舅前丑, 正坐说歪理,
诡辩不做事。
五在舅前丑, 横卧操炊煮。
六在舅前丑, 脚杆伴烧柴。
七在舅前丑, 人狗住一屋。
八在舅前丑, 弹毡毛蓬松,
语不清声高, 还不仅这些。
(十)
世人俗话说:
九居天之下, 祖暴裔不昌。
六居天之下, 父慧子不愚。
三居天之下, 会说不用教。
夫贤妻安乐, 子女似贤父、
子女如贤母、 贤祖传贤代,
众甥犹贤舅。
(十一)
世人俗话说:
宗族分一代, 十代同居住。
表亲婚一代, 十代互不忘
人皆如此说, 还不仅这些。
(十二)
君民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呗主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舅甥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宗族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父子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同辈人之间, 夫妻相依存、
妻妾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兄妹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阴间人九世, 阳间人一生。(13)
(十三)
骂慕的子孙, 活在世间时。
生活多美好, 佳肴度岁月。
耕耘有欢乐, 似耕牛卸犁。
(十四)
骂慕的子孙, 有畜要祭祖、
有粮要宴客
有好衣不穿, 活着象奴婢。
有佳肴不食, 活着象野猪。
活着体不壮, 死后无明路
有知识的人, 会看看一样;
同时见四样。
会找找一样, 找到会积累。
会省省一样, 顿顿有美餐。
能吃野菜甜, 盛装显荣耀。
活着体健壮, 死后路途明,
得入君行列。
亡者去阴间, 生者以类聚。(14)
世人如此说:
人病非自寻, 死去如跑马,
其速比马快, 消逝挽不回
若不是好坏兼吃, 休想存余粮。
若不是好丑兼穿, 难以度岁月。
骑马不骑马, 外地走一趟,
穿不穿好衣, 也能过一生
不周有三样:
父擀毡,子呼风, 止乃不周先。
丈夫用称斗, 妻子撒尘灰,
此为不周中。
狩猎唱调子, 迎风把狗唤,
此是不周末。
妇淫有多夫, 更是不周事。
(十五)
昔古格兹论道德, 真理教育人,
人谓格兹世, 亦如己之君。
众多的属民, 民不乐不服管。
见坏则修理, 见错则纠错
见急则接济, 见孤则怜悯,
一生寻道德, 信奉尼格兹。
如此诚心者, 能获大吉利。
(十六)
古时益公世。 牢房门大开。
罪人坐牢房,
思道德:
贤儿戴金冠, 蚁命也知惜。
获得高官位, 见死蛇掩埋。
做皇帝宰相之时:
为人好, 事事都想到道德,
有命都怜惜。
所有的人类, 福禄并道德,
道德带福禄, 事理是这样。
若心正仁慈, 教育不良者。
若善良明智, 教化坏民奴。
若欲求宏福, 好心教于人。
常为人行善, 良奴忠于主
肉米敬父母。
宗族莫伤情, 交友莫虚假。
心诚北斗鉴, 后程如佛世。
子孙享荣华, 善良感虚假。
见险出手救, 犹水涸救鱼群;
放入海里游。
救人于危急, 如山中见孤鸟,
放回树林中。
遗落的孤鸟, 人见也伤感。
见穷人怜悯, 有食赐饥者、
有衣送寒者。
彝死没有毡, 褂毡盖死者。
汉亡无棺木, 买棺给亡者。
村邻借有还, 莫置大小升、
莫用轻重称。
宽宥待奴婢, 修缮破庙宇。
买药医病者, 送水渴者饮。
出钱行放生, 嘴馋莫杀牲。
行路莫踏蚁, 举火莫烧林;
夜间莫淫乱。
心地不良者, 莫临其行列。
好的予褒奖, 坏的予抑制。
砍掉路旁刺, 捡拾路心石,
修百年旧路。
为公积粮饷, 聚议捐公款;
为事依政令。
有心善思考, 莫去想非非。
馈赠莫懊悔, 世人如此云。
(十七)
古时传的书, 实难能可贵。
不懂认真学, 不明多思考。
是道则多行, 非礼者莫为。
逢凶能化吉, 福禄常相随。
今世己幸运, 后世族裔昌;
非君得官衔, 世人如此说。
注 释:
[1][2]此为彝族书面语中的典型拆装句型,就是把一个具有完整意义的句子拆装成两个五言句,在拆装过程中有些结合比较密切的复合名词也毫无例外地加以拆开,这也可算彝文五言诗的一种修辞特色。本文中的这两个句子若不拆装,其原型当为“天地之间的庚斐水”。彝语“庚”的本义为“好”、“吉”等,可引申为“福”、“禄”等。“斐”的本意为“事儿”或“事情”。如出门办事儿,彝语谓之“孔夺斐亩”。上街办事儿曰:“其亥斐亩”。将“庚斐”合为一词本义为“好事儿”。把它当作彝族传统宗教的常用名词,则赋予了宗教文化之内涵,泛指一切“吉庆”、“福禄”“祥瑞”或吉兆、好运气,狭指生育之吉运或能怀孕生育的好征兆。故有些译者将“庚斐”一语译为“生育魂”,实际上可视之为“生育能力”之代名词。根据上下文的内在联系,本文中的“庚斐水”喻指男女之精液与经水,彝人视为人类繁衍生息过程中孕育后代的生命之源泉。于是,“庚斐”一词在彝族传统文化中成为带有几分神秘色彩而高深莫测的字眼。弄清词义,有助于认识彝族宗教文化。
[3][4]“七重天”与“七层地”分别喻指男与女,即父母之体。
[5]“一月清如水”指胎儿在母体内怀孕一个月之状。对母体九月怀胎过程,彝文《作祭献药供牲经》作了逐月比喻描写“一月如秋水,二月尖刀草,三月象青蛙,四月四脚蛇,五月山壁虎,六月具人形,七月母体转,八月母气合,九月母怀抱。”
[6]十月声振屋指婴儿清脆响亮的哭叫声震撼屋宇。
[7]此四句形容小孩满一岁之后剃去胎发,逐渐学会走路运动量增大,饭量也随之增多,不会帮助做事,只知吵闹寻找东西吃的情形。
[8]以上四句,描写十二、十三岁的少年将过渡到青年时代而爱慕武士装束的心情,反映了古代彝族善武之风。
[9]“骑马配鞍蹬”之句具有较深的文化内涵。由于彝族长期处在耕牧并重的社会发展阶段,马在彝族生产、生活中起着重要作用。彝谚云:“上山赶牛群为乐,出门骑骏马为荣”。本书也说:“昼乐骑大马,夜安住好房”。生活中与马结下了不解之缘,因此,坐骑、马具等有关马的许多事象对彝族的认识、思维、乃至文学创作,均产生深远的影响,此句诗文正是产生于彝族畜牧文化背景之中。彝家子弟自幼善骑,少年时代骑马较随便,可以骑滑马(即不用任何马鞍具),但成年之后再去骑滑马,被视为轻率不庄重之举,必遭耻笑或非议。所以,“骑马配鞍蹬”象征骑马人之稳重端庄。彝族十分注重马具及其饰物。如彝文《作祭献药供牲经》曰:“一日饰马饰马兮,饰马饰马首,额间饰月形,耳插玛樱花……饰马饰马背,鞍前卧黑猪,鞍中踞小豹,鞍蹬犹金钵,鞍敞如燕旋……”,旧时坐骑及马具饰物的繁简、贵贱,反映主人的身份、地位及其尊卑、贫富。
[10]如同前注,“装配铜鞍蹬,有随身坐骑。”之语也反映了畜牧文化因素,体现出而立之年当家作主,拥有财富的支配权。当时能有专用坐骑之人与今之有专乘轿车的人相比也不为逊色。
⑾以“似山泉清明”之语比喻跨人不惑之年的人,其寓意犹如汉语“不惑之年脑最佳”。即:认为人生旅途至四十出头,既有一定的阅历和经验,又年富力强,尚头脑清醒,可明辩是非,正如文中所言“善思又博识,会鉴别文理,讲授亦透彻。”
⑿以“树梢之猿猴”的情形比喻五十出头的人之心态与行为。乍一看,似很滑稽,其实彝族先民对猿猴的生活习性及其在树上攀越情形观察了解比较透彻之后,才进行这种比喻,所以,十分贴切生动。一方面当猿猴攀至树梢,可算到达其活动领域之顶峰、登高四顾,可览周围的一切,然而不可久留,须往下攀行。另一方面猿猴在受惊时往树上攀登,至树梢后往往背水一战,来不及犹豫就连攀带跳至别的树上,稍不慎,失手落足也在所难免。故以此比喻五十出头之人,也不无相似之处,活到了五十出头,人生已到顶峰,逐步年迈体衰,走下坡路也是合乎规律的。当许多意愿还未了时,也会产生人生一世,方能几回搏的心理,再此一搏者有之,甘冒风险,甚至胆大妄为者未必没有。正如文中所言:“似水涸现鱼群,象树梢猿猴。如此寻出路,一人敢独闯”。当然,更多的五十开外之人,此时在事业上获得成功,得于成名成家也是事实。
⒀古人云:“人生七旬古来希。”旧时年迈近古希之年的人,诚然显得苍老,体力衰竭,眼花耳聋也很自然,懒得动荡,不愿多管事,也习以为常。因此,当鸡去啄谷子时,不去理会的现象也不足为奇。
⒁旧时七十多岁的人,常年在家里,与外界交往很少,对当时的时事不甚了解,也不理解青年人的心态,以自己的老经验和旧式遗训与年轻人交谈辩论也是很自然的。八十多,近九十岁的老人耳背听不见子女们的呼唤声。体力衰弱,头重脚轻,步履艰难,走起路来踉踉跄跄,身不由己,也是在所难免的。正如诗文所言“落脚不成步”。
⒂这段诗文以比喻手法叙述人活到九十九岁,实在衰老不堪,对外界的一切都无能为力,只能让人任意摆布,任人处置,毫无自主能力。犹如朽木,在外力的轻微触动下就会发撒化为碎渣,即使没有外力触动,也会自然松撒化成尘埃堆积在地面上。
⒃彝人自称是先祖笃慕的子孙,还引以为自豪,认为笃慕的子孙,应该懂得礼仪制度以及一切道德规范,所以,处处都要严格要求自己。故在书面语中,凡是讲礼仪规范和道德准则的诗篇或宣教说理之文,往往使用此句作开头语。
⒄此句在彝语文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每当叙述一个内容之后,用该句结尾,以示前面所言,话犹未尽,需要继续叙述。
⒅本文中多数章节以“奇妙的大地”和“世间的人类”或“人类生其间”作口头语。认为大千世界,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知识无止境、人的情趣,好恶各不相同,但要有一定的行为规范和道德标准,要求人们去遵循。故以此为开头语引出众多的哲理与教条。
⒆文中要求做人要“语言美、讲话雅、行为正”,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好的报应”。此处之报应未必与所谓的“因果报应”有什么关系。它是彝族先民的经验之谈,也是彝族直朴善良心态的真实写照。就是以现代眼观审视,这种观点也是成立的,在待人处世之中,语言美、讲话雅、行为正的人,取得良好的交际效果,在人们心目中留下好印相,得到社会的好评,处处得到支持帮助、获得成功也是很自然的。这种观念与当今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所提出的五讲四美有许多相似之处。
[20]以上所列举的“思想坏、行为丑、语言粗、品德差”等行为和心态被彝人视为罪恶的根源,是遭恶运的缘由,凡是沾染此等恶习之人必然遭到报应。
[21]“养育之道,教化之理”。实为一个完整句子,此处拆装为两个句子,合言之,就是“养育和教化的道理。”
[22]“人皆如此云”之句在本篇中出现频率较高,主要作为章节段落之结束语,通常在皆句后面加“还不止这些”之句以示后面有文。二者合言之,具有前面所录之文都是人们通常言及之语,然而人们所共识而常言之语又岂止于此,故急需论述、载录之言论甚多,于是可继续往下书写,实际上起承上启下的作用,为彝文诗体记叙和议论文的重要修辞方式。
[23] 彝人对刑法政令以及执政施令者的态度是十分明确的,认为政策法律是用来约束和限制人们的言论和行动的,所以必须认真遵循,若深谋远虑,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冷静地对待一切,不轻易触犯执政者,因为官吏是政令的实施者,依从他们是遵守刑法政令的表现。害怕官吏的实质是惟恐触犯刑律,违反政令,并不是怕官吏本身。对此后面作了详细论述。
[24]“该知晓族史”之句反映了彝族注重血缘关系,善于追本溯源,推崇历史的风尚。彝族从小学习背诵家谱,大多数人能熟悉自己的家世族谱,有的呗髦和长老知晓自己家支系谱以外知道许多氏族的家谱。于是知晓族史,被视为天经地义之事,每个社会成员都要认识了解自己氏族的谱系,因为这种谱系就如自己的身份地位的证明书,所以在彝族等级制度森严的社会背景下,不懂家谱,不了解家世源流则很难进行社会交往。
[25]“亲敬舅家”是彝族始终扼守的一种信条,它是由姑表优先婚、“婚姻尚舅家”的婚姻风习决定的。彝俗以舅家为联姻之根基,故有些姻亲之间连续联姻数代,甚致数十代,如古代氏族“德布”与“德施”相互联姻的习俗延续至今。根据有关谱系材料,这两个古氏族之先民始联姻到其后裔仍因循旧俗长达70—80代,约两千余年。旧时彝族除依靠氏族——家支的势力之外,还要仰仗舅家的势力,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故舅家对甥婿家有保护的义务,甥婿也要对舅家格外的尊敬,在设宴待客等重要场合,馈赠给舅家的礼物要比其他客人的丰厚,筵席上舅家来的宾客必居首席,处处都要特殊优待。本文则认为亲敬舅家是处于对母亲的孝思。
[26]崇拜祖先是彝族传统宗教文化的核心,认为祖先神灵能够庇荫族裔兴旺发达,故彝人的诸神崇拜中,对其他神灵的祭把与信奉,目的在于利用,而对祖先神灵的信奉则是出于血缘情感,并把祖先神灵作为今世和来生的精神寄托,认为活着的时候处处仰仗祖神保佑,谢世后则要归于祖先的行列之中,获得列祖列宗的关照。所以彝族的许多重大宗教礼仪都是围绕祖先崇拜这一主题而形成,各种祭把活动都不可缺少祭献祖神的项目。有些文献则从理性角度阐释对祖先的崇拜,认为“崇拜祖先,并非崇拜祖先个人,而是推崇敬重自己的家世历史”。总之,祖先崇拜在彝族传统观念中居于无以伦比的重要地位。对彝族历史文化等各个方面产生极大的影响。
[27]“孝顺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彝人对父母的孝思犹为突出,旧时不仅表现在养老送终方面,而且注重修身养性,严以律己,使父母对自己信任放心而获得安慰,以自己的成功取悦于父母,对此许多彝文伦理道德教育经典都作详细的论述。本文则认为孝顺父母在于报答父母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28]此节对“财富”与“政权”的关系作了精辟的概括性论述,“若是无政权,财富无保障。若是无财富,政权不稳固。”诚然,在古代彝族社会中,族内部落林立,族外接受地方政权或中央王朝的控制和统治。在如此复杂的社会环境和历史背景之下立足,只是拥有财富没有一定的政治权利和势力是不行的,故彝族的上层头人们,每当改朝换代之际,入朝纳贡,乞求封赐官爵头衔。与此同时他们也要安抚人民,发展生产,扩充自己的财富。如旧时武定凤氏在其辖区内开矿冶炼,生产黄金、白银、青铜等金属,发展工业。同时注重栽桑养蚕、发展农业和畜牧业,实现在辖区范围可大量征牧赋税。此等情况在《且宝赔铃记》中记载颇详。正因为凤氏在本地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之所以能够称雄一方,政治势力远及滇东乃至贵州普安一带,甚致兼管过滇西南傣族地区,号称兼治全滇,或雄冠三十七部之首。
[29]“盛世则斋祭”的文化内涵在于体现古彝人的祖先崇拜观念与心态。彝人认为逢盛世,为祖先神灵庇佑之结果,要想盛世长存就要祭奠祖神,切忌:“闲时不烧香,忙时抱佛脚”。故在盛世之下,祭奠祖神的目的在于报答祖神庇佑之恩和祈祷祖神更好地保佑族裔世代兴旺发达,永逢盛世。
[30]彝人认为宴请宾客是聚众议事的重要方式,在彝文史籍中常见“宰牛议事”或“聚众吃牛”等语。故彝人每到需要凭籍家族势力解决问题时,以设宴方式聚众议事。
[31]彝族实行父子连名制,把一个氏族的繁衍承嗣视为环环相扣的链条,并把父亲的妻子,即儿子的母亲当作父与子两个链环相扣的联系条件。故认为要想传代,首先就要娶妻。 题此三句集中地体现了彝族的审美情趣与价值观念。反映了自然经济条件下,土地对人们来说,无疑是赖以生存的最基本条件,失去上地就失去一切,故总结出“家有田地安”的道理。
[31]彝人把妇女视为一家之主,家务主要由妻子操待,若妻子贤慧能干,把家务料理得井然有序,丈夫可消除一切后顾之忧,从事各种交往与外出,当丈夫需要宴宾待客,聚众议事时,主妇可以周到地招待客人,给丈夫创造各种良好的条件,使家庭保持和睦的气氛,获得家庭幸福、度过欢快安乐的一生。
[32]彝族的游牧文化历史十分悠久,故在进入农耕并重,畜牧与农业文化并存的历史进程中,游牧文化对人们的价值观念和心理情态产生着影响,特别是黑彝贵族的心灵深处游牧文化的烙印格外显著,以“平坝乘马行,山林赶牛群为荣”的心态正是在游牧文化观念影响和作用下产生的,这种推崇游牧的心态中或多或少地隐藏着重牧轻农的倾向。
[33]彝人认为雁鸿之声音清脆响亮,故常以其声比喻能言善辩。此两句之意为善于言谈者的声音如同大雁鸣叫般宏亮,然而有理不在声高,在说话的程度和语气方面都要讲究艺术和技巧,注意掌握分寸,方能达到陈词表述广目的,故说话有分寸,才能称得上能说会道。
[34]这两句揭示了思维对视觉效果的影响与观察方法在审视事物过程中的决定作用,认为观察事物当凭视力是不够的,还要善于观察,借思维之推理调整观察角度,才能正确地对事物进行审视,方可获得卓见真知,即:“眼灵善观察,处处逢吉利”。
[35]这两句生活格言是具体实践之中总结出来的,人们所拥有的财富,不仅需要创造,而且要善于爱护珍惜,特别是耐用的器物,若珍惜它,可以长期使用,甚至一代或数代人相传延用,成为宝贵的财产、若不珍惜,创造或购置一件最宝贵的东西,轻易地使之损坏,无论怎样贵重,损坏之后一文不值,因此,再昂贵的东西也不能成为自己的财富。所以真正拥有财富,虽离不开创造,但更离不开珍惜。这与当今所提倡的,励行节约爱护财产,反对铺张浪费的精神是一致的,这也是人们早就领误到的深刻道理,然而,现在的一些人,好摆阔气,不注重节约,更忽视爱护公物,甚至有些人视损坏公物为趣事,以破坏器物取乐。由此可见,这样的格言直至今日仍有借鉴价值。
[36]此四句表明,彝族先民十分注重语言艺术,认为善于讲演、叙述的人,破口成章,句句都能成为幽雅的诗词。语言是友谊的桥梁,一句美言和谦逊之语,可以沟通感情,然而,一句恶言忡伤之语,会使朋友反目为仇,这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善讲会说者,句句成诗词;心仁语逊者,个个成朋友、”也是很自然的。要想广交朋友,除了心地善良,仁德于民,慈心于物之外,甩谦逊恭敬的语言加以表达心意也是十分重要的。
[34]此句主要表述,领导者需要有指挥才能和掌握领导方法。若领导无方,即使身居高位,也难于统帅部下。所以文中得出“会统领为帅”的结论。
[35]以上三句说明,在人际关系中,真正认识了解一个人的行为作风和道德品质,并非轻而易举,正如俗话所说的“常相识,难相知”。所以不能以一面之交和短暂相处就轻率地评价一个人如何如何,需要长时间的了解,才能真正认识一个人。
[36]这里所言之“君理”是指古代彝族社会中君主与民众的关系以及君主的特权与地位,他们拥有强大的政治势力,有至高无上的特权,又有雄厚的经济基础,占有很多的社会财富,所以他们处处得到尊敬和奉承,即使在他遭受错折之时,也很难伤其筋骨。如若破财,也只不过损伤几根毫毛而已,假如发生战争,战胜对方,可以获得战利品,拥有更多的土地和财产、政治势力愈加强大;即使战败了,多损失一些部下和财产而已;他们子弟若犯杀人之罪,也可以用财物免去重罪,之所以,他们在彝族社会里犹如脂肪充足的肥肉,即使耗尽了脂肪,还有肌肉。犹如汉语“瘦死的骆驼比马强。”
[37]此处之“亲戚理”是指,亲戚之间的关系,因为开亲联姻要讲究门当户对,相互往来要以礼相待,不能怠慢。注意平等关系,不能偏颇。在处理相互关系时尽可能做到准确,在既可以用称,也可以用升度衡时,宁愿用称而不用升,因为称的精确度比升高,比喻争取高度准确。
[38]此处之“家族理”是指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认为家族是以血缘为纽带维系起来的整体,既管氏族下面分出许多亚氏族或者众多的小家庭,但无论怎么分,本是同根生,有着共同的祖先,为同一血统,任其分支繁衍,只要追溯族源,就要把相互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所以用割皮条来形象地比喻这种血统关系。说明家族之间的相互关系是割不断扯不开的同源关系。
[39]以上这段哲理格言,首先指出彝族联姻提倡门当户对,相互守信,并把信用放在第一位,之所以彝族的婚姻大都比较牢固。其次列举甥婿在舅家面前失礼的若干表现。若有此等失礼的行为,说明甥婿缺乏修养和最起码的礼节礼貌。所以甥婿在舅家面前要特别注重仪表体态与一切言行,否则一旦失体,则难以挽回影响。文中所述八条既是甥婿在舅家面前必忌的丑态,也是人们时刻注意的戒律。
[40]此段借俗话为名,阐释家庭和社会关系对子女的影响,认为残暴的祖先种下种种祸端殃及子孙,使子孙从小生长在四面对敌的环境下,很难兴旺发达。反之贤明能干的祖先,为后代创立基业,传下良好的家风,使子孙处在朋友遍天下的美好社会氛围之中,得以健康成长,在祖先的基业上有更大的发展,也是很自然的,之所以,彝族古代社会中有的氏族在某些领地内世袭上干年,而得到属民的爱戴和拥护。
[41]此段反映了彝族对家族关系和姻亲关系的重视程度。因为在部落林立,家支势力形成一个个社会集团并在社会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的情况下,家支势力和舅家的姻亲力量对个体家庭具有保障作用,所以人们十分珍惜这种亲密的血缘和亲属关系。认为家族因繁衍分家立灶但仍为一个整体,同住一个地方,而姻亲之间一旦建立了联姻关系,就要珍惜亲’威之间的友情。故彝人尚攀亲,总要顾及老表的老表,只要有点沾亲带故,就会亲如一家。
[42]此段反映了彝族先民把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视为人之常情。人是社会的人,人生在世,谁无父母,又谁无兄弟姐妹,故家庭成员之间也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一个部族、一个国家的首领与部众,君主与人民,也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若无首领,也就无所谓部众,没有君主也就无所谓民众,不同的社会成员处在不同的社会位置,才构成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系,若无首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难以共同协调动作,若只有首领面无部众,也不成其为首领。因此也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所以处理好相互关系是至关重要的,若在社会成员之间以及领袖与人民之间实现政通人合,国家就能兴旺发达,在家庭之中,父子之间,兄弟姐妹之间能和睦相处,家庭就能幸福美满。诚可谓“人间处处真情在。”
[43]这两句的意思是,人活在世上,生命寿岁之长短与否,只能算一生,而灵魂不死的宗教观念认为,人在辞世后,在阴间永生,与列祖列宗共享欢乐,故在世时决不能上负祖宗下愧于子孙后代。
[44]此段暗示彝人视死如归的观念,认为人生在世,曾有过幸福美满的生活,在生产劳动之中获得过乐趣。但也免不了受苦受累,当生命终结的时候,虽不能在人间继续享受美好的生活乐趣,然而也消除了一切烦恼,就象耕牛卸犁那样一身轻松。从此,可以释负安息。这两句反映了旧时彝族的崇拜祖先,注重联盟的风习及其心态。
[45]以上所述体现出彝族提倡合理消费的观念。
[46]从以上这段格言表明,彝族先民的人生观和价值取向,认为创造与消费、节约与享受都是相互联系的,既要积极创造,合理节约,但也要适当的消费,只有美餐盛装,方能使体魄健壮,才不枉活一世。
[47]此段形容当人的生命将要殆尽之时,犹如摧枯拉朽之势,不可抗拒,无力挽回的情形。
[48]此段则提倡俭朴、告诫人们保持吃苦耐劳的精神。不要一出门就想骑马,尽想美食佳肴,追求华丽服装。
[49]此段列举的不周道行为是“父擀毡,子呼风”为先,此句是比喻为父在做正事时儿子在一旁捣乱,因此,实乃考虑不周之举,其次是“丈夫用称斗,妻子撒灰尘。”此句用来比喻丈夫在处理各种重大关系时,妻子在从中节外生枝,干扰问题的解决,也是考虑不周所致。末了“狩猎唱调子,迎风把狗唤。”因为狩猎时人和狗都要专心致志,人要观察猎物的动向,唆使猎狗去追赶,然而,非但不如此,反而唱歌哼调,迎风唤狗、扰乱猎狗追赶猎物、也是很不周到的。最后妇女淫乱,四处招引情人,也是大逆不道,害人害己,甚至招来横祸,更是考虑不周的行为。
[50]“格兹”彝语译音,义为大神或大王。此处指彝族心目中的宇宙主宰者,是众神之王,犹如汉族所传之玉皇大帝。
[51]此段经文劝导人们要替天行道.多作善事,仁德爱民,慈心于物,伦同于中国古代的民本思想。
[52]“益公”古人名,传谓他是一位大善人,由于他多行善事,得到好报应,得做高官。为官后更加行善,下文作了具体描述。
[53]本章阐释行善之人,善有善报的道理,并提出如何行善,怎样待人处事。
[54]本章肯定这部《彝汉天地》为难能可贵的古书,劝诫人们认真学习、深刻领会,自觉行善,方可得到好报应。
(一)
奇妙的大地, 人类生其间。
天上的庚水(1), 地上的斐水。(2)
源于七重天,(3) 注于七层地。(4)
一月清如水,(5) 十月声振屋。(6)
室内精心养, 父母怀中抱。
长到—三三岁, 犹虫已褪毛。
似菜虫无屎, 耍闹只知吃。(7)
长到六七岁, 不抱院内柴;
狗咬不知吆。
长到十二、十三岁, 爱猎犬,爱弓箭、
欲想佩利剑。(8)
长到二十二三岁, 所言有道理;
所讲尽知识。
双手亦灵巧, 做事也稳实;
政令合民心, 脚步走得稳;
骑马配鞍蹬(9)。,
长到三十三岁, 装配铜马蹬;(10)
有随身坐骑, 确实是如此。
长到它四十四岁, 似山泉清明,(11)
善思又博识。
会鉴别文理, 讲授亦透彻。
长到五十五岁, 似果子入清水;
似水涸现鱼群, 象树梢之猿猴,(12)
如此寻出路, 一人敢独闯。
长到六十六岁, 不管鸡食谷。(13)
鸡乃我食物, 谷亦我食物;
活到七十七岁, 以古人之言;
不同青年论理。(14)
年满八十八岁, 儿与媳呼唤;
任唤听不清, 落脚不成步。
到了九十九岁, 似腐朽的松柏;
任猴来堆积, 随熊来堆积;
不堆自成堆。(15)
笃慕的子孙,(16) 过去听人言;
今朝己现时, 还不止这些。(17)
(二)
奇妙的大地, 世间的人类。(18)
语言美、讲话雅、
行为正的人, 得到好报应。(19)
思想坏、 行为丑、
语言粗、 品德差,
必得恶报应。(20)
养育之道, 教化之理;
此乃一句值万贯。(21)
人皆如此云, 还不止这些。(22)
(三)
奇妙的大地, 人类生其间。
必遵循政令, 须深谋远虑;
当惧怕官吏。(23)
该知晓族史、(24) 应亲敬舅家,(25)
要崇拜祖先,(26) 要孝顺父母,
要尊重老师, 并非尊重老师;
而是尊重文化。
教顺父母者, 报答养育恩。
崇拜祖先者, 求佑子裔昌。
亲敬舅家者, 源于孝母亲。(27)
害怕官吏者, 怕的是政令。(28)
还不止这些。
(四)
奇妙的大地, 人类生其间。
若是无政权, 财富无保障。
若是无财富, 政权不稳固。(26)
还不止这些。
(五)
笃慕的子孙, 若为后继者。
盛世则斋祭, 聚众则宴客
囫传代则娶妻,
昼美靠穿戴, 夜舒靠枕床
家有田地安, 妻贤一生乐
昼乐骑大马, 夜安住好房,
威荣靠富贵。
平坝乘马行, 山林赶牛群
善言如雁鸣, 会说有分寸
眼灵善观察, 处处逢吉利。
还不止这些。
(六)
奇妙的大地。 人类生其间。
聚物会珍惜, 样样成财富
善讲会说者, 句句成诗词。
心仁语逊者, 个个是朋友。
会统领为帅 幽默增乐趣。
友善者长生, 谦逊尊敬人,
辩论理更明, 确实是如此,
还不仅这些。
(七)
与朋友交往, 没有若干年,
行为难相知; 还不仅这些。
(八)
君理似肥脂, 脂尽肌犹存
亲戚理似称斗, 用称不用斗
家族理犹如割皮条, 任割尾相连
还不仅这些。
(九)
骂慕的子孙, 联姻的先决,
守信无悔者为先。
娶妻需门当, 嫁女要户对。
在舅家面前,
舅贤甥不劣。
一在舅前丑, 众人聚集处
呆站不会动。
二在舅前丑, 结舌露歪齿。
三在舅前丑, 象只公绵羊。
四在舅前丑, 正坐说歪理,
诡辩不做事。
五在舅前丑, 横卧操炊煮。
六在舅前丑, 脚杆伴烧柴。
七在舅前丑, 人狗住一屋。
八在舅前丑, 弹毡毛蓬松,
语不清声高, 还不仅这些。
(十)
世人俗话说:
九居天之下, 祖暴裔不昌。
六居天之下, 父慧子不愚。
三居天之下, 会说不用教。
夫贤妻安乐, 子女似贤父、
子女如贤母、 贤祖传贤代,
众甥犹贤舅。
(十一)
世人俗话说:
宗族分一代, 十代同居住。
表亲婚一代, 十代互不忘
人皆如此说, 还不仅这些。
(十二)
君民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呗主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舅甥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宗族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父子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同辈人之间, 夫妻相依存、
妻妾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兄妹相依存, 此乃人之情。
阴间人九世, 阳间人一生。(13)
(十三)
骂慕的子孙, 活在世间时。
生活多美好, 佳肴度岁月。
耕耘有欢乐, 似耕牛卸犁。
(十四)
骂慕的子孙, 有畜要祭祖、
有粮要宴客
有好衣不穿, 活着象奴婢。
有佳肴不食, 活着象野猪。
活着体不壮, 死后无明路
有知识的人, 会看看一样;
同时见四样。
会找找一样, 找到会积累。
会省省一样, 顿顿有美餐。
能吃野菜甜, 盛装显荣耀。
活着体健壮, 死后路途明,
得入君行列。
亡者去阴间, 生者以类聚。(14)
世人如此说:
人病非自寻, 死去如跑马,
其速比马快, 消逝挽不回
若不是好坏兼吃, 休想存余粮。
若不是好丑兼穿, 难以度岁月。
骑马不骑马, 外地走一趟,
穿不穿好衣, 也能过一生
不周有三样:
父擀毡,子呼风, 止乃不周先。
丈夫用称斗, 妻子撒尘灰,
此为不周中。
狩猎唱调子, 迎风把狗唤,
此是不周末。
妇淫有多夫, 更是不周事。
(十五)
昔古格兹论道德, 真理教育人,
人谓格兹世, 亦如己之君。
众多的属民, 民不乐不服管。
见坏则修理, 见错则纠错
见急则接济, 见孤则怜悯,
一生寻道德, 信奉尼格兹。
如此诚心者, 能获大吉利。
(十六)
古时益公世。 牢房门大开。
罪人坐牢房,
思道德:
贤儿戴金冠, 蚁命也知惜。
获得高官位, 见死蛇掩埋。
做皇帝宰相之时:
为人好, 事事都想到道德,
有命都怜惜。
所有的人类, 福禄并道德,
道德带福禄, 事理是这样。
若心正仁慈, 教育不良者。
若善良明智, 教化坏民奴。
若欲求宏福, 好心教于人。
常为人行善, 良奴忠于主
肉米敬父母。
宗族莫伤情, 交友莫虚假。
心诚北斗鉴, 后程如佛世。
子孙享荣华, 善良感虚假。
见险出手救, 犹水涸救鱼群;
放入海里游。
救人于危急, 如山中见孤鸟,
放回树林中。
遗落的孤鸟, 人见也伤感。
见穷人怜悯, 有食赐饥者、
有衣送寒者。
彝死没有毡, 褂毡盖死者。
汉亡无棺木, 买棺给亡者。
村邻借有还, 莫置大小升、
莫用轻重称。
宽宥待奴婢, 修缮破庙宇。
买药医病者, 送水渴者饮。
出钱行放生, 嘴馋莫杀牲。
行路莫踏蚁, 举火莫烧林;
夜间莫淫乱。
心地不良者, 莫临其行列。
好的予褒奖, 坏的予抑制。
砍掉路旁刺, 捡拾路心石,
修百年旧路。
为公积粮饷, 聚议捐公款;
为事依政令。
有心善思考, 莫去想非非。
馈赠莫懊悔, 世人如此云。
(十七)
古时传的书, 实难能可贵。
不懂认真学, 不明多思考。
是道则多行, 非礼者莫为。
逢凶能化吉, 福禄常相随。
今世己幸运, 后世族裔昌;
非君得官衔, 世人如此说。
注 释:
[1][2]此为彝族书面语中的典型拆装句型,就是把一个具有完整意义的句子拆装成两个五言句,在拆装过程中有些结合比较密切的复合名词也毫无例外地加以拆开,这也可算彝文五言诗的一种修辞特色。本文中的这两个句子若不拆装,其原型当为“天地之间的庚斐水”。彝语“庚”的本义为“好”、“吉”等,可引申为“福”、“禄”等。“斐”的本意为“事儿”或“事情”。如出门办事儿,彝语谓之“孔夺斐亩”。上街办事儿曰:“其亥斐亩”。将“庚斐”合为一词本义为“好事儿”。把它当作彝族传统宗教的常用名词,则赋予了宗教文化之内涵,泛指一切“吉庆”、“福禄”“祥瑞”或吉兆、好运气,狭指生育之吉运或能怀孕生育的好征兆。故有些译者将“庚斐”一语译为“生育魂”,实际上可视之为“生育能力”之代名词。根据上下文的内在联系,本文中的“庚斐水”喻指男女之精液与经水,彝人视为人类繁衍生息过程中孕育后代的生命之源泉。于是,“庚斐”一词在彝族传统文化中成为带有几分神秘色彩而高深莫测的字眼。弄清词义,有助于认识彝族宗教文化。
[3][4]“七重天”与“七层地”分别喻指男与女,即父母之体。
[5]“一月清如水”指胎儿在母体内怀孕一个月之状。对母体九月怀胎过程,彝文《作祭献药供牲经》作了逐月比喻描写“一月如秋水,二月尖刀草,三月象青蛙,四月四脚蛇,五月山壁虎,六月具人形,七月母体转,八月母气合,九月母怀抱。”
[6]十月声振屋指婴儿清脆响亮的哭叫声震撼屋宇。
[7]此四句形容小孩满一岁之后剃去胎发,逐渐学会走路运动量增大,饭量也随之增多,不会帮助做事,只知吵闹寻找东西吃的情形。
[8]以上四句,描写十二、十三岁的少年将过渡到青年时代而爱慕武士装束的心情,反映了古代彝族善武之风。
[9]“骑马配鞍蹬”之句具有较深的文化内涵。由于彝族长期处在耕牧并重的社会发展阶段,马在彝族生产、生活中起着重要作用。彝谚云:“上山赶牛群为乐,出门骑骏马为荣”。本书也说:“昼乐骑大马,夜安住好房”。生活中与马结下了不解之缘,因此,坐骑、马具等有关马的许多事象对彝族的认识、思维、乃至文学创作,均产生深远的影响,此句诗文正是产生于彝族畜牧文化背景之中。彝家子弟自幼善骑,少年时代骑马较随便,可以骑滑马(即不用任何马鞍具),但成年之后再去骑滑马,被视为轻率不庄重之举,必遭耻笑或非议。所以,“骑马配鞍蹬”象征骑马人之稳重端庄。彝族十分注重马具及其饰物。如彝文《作祭献药供牲经》曰:“一日饰马饰马兮,饰马饰马首,额间饰月形,耳插玛樱花……饰马饰马背,鞍前卧黑猪,鞍中踞小豹,鞍蹬犹金钵,鞍敞如燕旋……”,旧时坐骑及马具饰物的繁简、贵贱,反映主人的身份、地位及其尊卑、贫富。
[10]如同前注,“装配铜鞍蹬,有随身坐骑。”之语也反映了畜牧文化因素,体现出而立之年当家作主,拥有财富的支配权。当时能有专用坐骑之人与今之有专乘轿车的人相比也不为逊色。
⑾以“似山泉清明”之语比喻跨人不惑之年的人,其寓意犹如汉语“不惑之年脑最佳”。即:认为人生旅途至四十出头,既有一定的阅历和经验,又年富力强,尚头脑清醒,可明辩是非,正如文中所言“善思又博识,会鉴别文理,讲授亦透彻。”
⑿以“树梢之猿猴”的情形比喻五十出头的人之心态与行为。乍一看,似很滑稽,其实彝族先民对猿猴的生活习性及其在树上攀越情形观察了解比较透彻之后,才进行这种比喻,所以,十分贴切生动。一方面当猿猴攀至树梢,可算到达其活动领域之顶峰、登高四顾,可览周围的一切,然而不可久留,须往下攀行。另一方面猿猴在受惊时往树上攀登,至树梢后往往背水一战,来不及犹豫就连攀带跳至别的树上,稍不慎,失手落足也在所难免。故以此比喻五十出头之人,也不无相似之处,活到了五十出头,人生已到顶峰,逐步年迈体衰,走下坡路也是合乎规律的。当许多意愿还未了时,也会产生人生一世,方能几回搏的心理,再此一搏者有之,甘冒风险,甚至胆大妄为者未必没有。正如文中所言:“似水涸现鱼群,象树梢猿猴。如此寻出路,一人敢独闯”。当然,更多的五十开外之人,此时在事业上获得成功,得于成名成家也是事实。
⒀古人云:“人生七旬古来希。”旧时年迈近古希之年的人,诚然显得苍老,体力衰竭,眼花耳聋也很自然,懒得动荡,不愿多管事,也习以为常。因此,当鸡去啄谷子时,不去理会的现象也不足为奇。
⒁旧时七十多岁的人,常年在家里,与外界交往很少,对当时的时事不甚了解,也不理解青年人的心态,以自己的老经验和旧式遗训与年轻人交谈辩论也是很自然的。八十多,近九十岁的老人耳背听不见子女们的呼唤声。体力衰弱,头重脚轻,步履艰难,走起路来踉踉跄跄,身不由己,也是在所难免的。正如诗文所言“落脚不成步”。
⒂这段诗文以比喻手法叙述人活到九十九岁,实在衰老不堪,对外界的一切都无能为力,只能让人任意摆布,任人处置,毫无自主能力。犹如朽木,在外力的轻微触动下就会发撒化为碎渣,即使没有外力触动,也会自然松撒化成尘埃堆积在地面上。
⒃彝人自称是先祖笃慕的子孙,还引以为自豪,认为笃慕的子孙,应该懂得礼仪制度以及一切道德规范,所以,处处都要严格要求自己。故在书面语中,凡是讲礼仪规范和道德准则的诗篇或宣教说理之文,往往使用此句作开头语。
⒄此句在彝语文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每当叙述一个内容之后,用该句结尾,以示前面所言,话犹未尽,需要继续叙述。
⒅本文中多数章节以“奇妙的大地”和“世间的人类”或“人类生其间”作口头语。认为大千世界,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知识无止境、人的情趣,好恶各不相同,但要有一定的行为规范和道德标准,要求人们去遵循。故以此为开头语引出众多的哲理与教条。
⒆文中要求做人要“语言美、讲话雅、行为正”,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好的报应”。此处之报应未必与所谓的“因果报应”有什么关系。它是彝族先民的经验之谈,也是彝族直朴善良心态的真实写照。就是以现代眼观审视,这种观点也是成立的,在待人处世之中,语言美、讲话雅、行为正的人,取得良好的交际效果,在人们心目中留下好印相,得到社会的好评,处处得到支持帮助、获得成功也是很自然的。这种观念与当今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所提出的五讲四美有许多相似之处。
[20]以上所列举的“思想坏、行为丑、语言粗、品德差”等行为和心态被彝人视为罪恶的根源,是遭恶运的缘由,凡是沾染此等恶习之人必然遭到报应。
[21]“养育之道,教化之理”。实为一个完整句子,此处拆装为两个句子,合言之,就是“养育和教化的道理。”
[22]“人皆如此云”之句在本篇中出现频率较高,主要作为章节段落之结束语,通常在皆句后面加“还不止这些”之句以示后面有文。二者合言之,具有前面所录之文都是人们通常言及之语,然而人们所共识而常言之语又岂止于此,故急需论述、载录之言论甚多,于是可继续往下书写,实际上起承上启下的作用,为彝文诗体记叙和议论文的重要修辞方式。
[23] 彝人对刑法政令以及执政施令者的态度是十分明确的,认为政策法律是用来约束和限制人们的言论和行动的,所以必须认真遵循,若深谋远虑,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冷静地对待一切,不轻易触犯执政者,因为官吏是政令的实施者,依从他们是遵守刑法政令的表现。害怕官吏的实质是惟恐触犯刑律,违反政令,并不是怕官吏本身。对此后面作了详细论述。
[24]“该知晓族史”之句反映了彝族注重血缘关系,善于追本溯源,推崇历史的风尚。彝族从小学习背诵家谱,大多数人能熟悉自己的家世族谱,有的呗髦和长老知晓自己家支系谱以外知道许多氏族的家谱。于是知晓族史,被视为天经地义之事,每个社会成员都要认识了解自己氏族的谱系,因为这种谱系就如自己的身份地位的证明书,所以在彝族等级制度森严的社会背景下,不懂家谱,不了解家世源流则很难进行社会交往。
[25]“亲敬舅家”是彝族始终扼守的一种信条,它是由姑表优先婚、“婚姻尚舅家”的婚姻风习决定的。彝俗以舅家为联姻之根基,故有些姻亲之间连续联姻数代,甚致数十代,如古代氏族“德布”与“德施”相互联姻的习俗延续至今。根据有关谱系材料,这两个古氏族之先民始联姻到其后裔仍因循旧俗长达70—80代,约两千余年。旧时彝族除依靠氏族——家支的势力之外,还要仰仗舅家的势力,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故舅家对甥婿家有保护的义务,甥婿也要对舅家格外的尊敬,在设宴待客等重要场合,馈赠给舅家的礼物要比其他客人的丰厚,筵席上舅家来的宾客必居首席,处处都要特殊优待。本文则认为亲敬舅家是处于对母亲的孝思。
[26]崇拜祖先是彝族传统宗教文化的核心,认为祖先神灵能够庇荫族裔兴旺发达,故彝人的诸神崇拜中,对其他神灵的祭把与信奉,目的在于利用,而对祖先神灵的信奉则是出于血缘情感,并把祖先神灵作为今世和来生的精神寄托,认为活着的时候处处仰仗祖神保佑,谢世后则要归于祖先的行列之中,获得列祖列宗的关照。所以彝族的许多重大宗教礼仪都是围绕祖先崇拜这一主题而形成,各种祭把活动都不可缺少祭献祖神的项目。有些文献则从理性角度阐释对祖先的崇拜,认为“崇拜祖先,并非崇拜祖先个人,而是推崇敬重自己的家世历史”。总之,祖先崇拜在彝族传统观念中居于无以伦比的重要地位。对彝族历史文化等各个方面产生极大的影响。
[27]“孝顺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彝人对父母的孝思犹为突出,旧时不仅表现在养老送终方面,而且注重修身养性,严以律己,使父母对自己信任放心而获得安慰,以自己的成功取悦于父母,对此许多彝文伦理道德教育经典都作详细的论述。本文则认为孝顺父母在于报答父母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28]此节对“财富”与“政权”的关系作了精辟的概括性论述,“若是无政权,财富无保障。若是无财富,政权不稳固。”诚然,在古代彝族社会中,族内部落林立,族外接受地方政权或中央王朝的控制和统治。在如此复杂的社会环境和历史背景之下立足,只是拥有财富没有一定的政治权利和势力是不行的,故彝族的上层头人们,每当改朝换代之际,入朝纳贡,乞求封赐官爵头衔。与此同时他们也要安抚人民,发展生产,扩充自己的财富。如旧时武定凤氏在其辖区内开矿冶炼,生产黄金、白银、青铜等金属,发展工业。同时注重栽桑养蚕、发展农业和畜牧业,实现在辖区范围可大量征牧赋税。此等情况在《且宝赔铃记》中记载颇详。正因为凤氏在本地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之所以能够称雄一方,政治势力远及滇东乃至贵州普安一带,甚致兼管过滇西南傣族地区,号称兼治全滇,或雄冠三十七部之首。
[29]“盛世则斋祭”的文化内涵在于体现古彝人的祖先崇拜观念与心态。彝人认为逢盛世,为祖先神灵庇佑之结果,要想盛世长存就要祭奠祖神,切忌:“闲时不烧香,忙时抱佛脚”。故在盛世之下,祭奠祖神的目的在于报答祖神庇佑之恩和祈祷祖神更好地保佑族裔世代兴旺发达,永逢盛世。
[30]彝人认为宴请宾客是聚众议事的重要方式,在彝文史籍中常见“宰牛议事”或“聚众吃牛”等语。故彝人每到需要凭籍家族势力解决问题时,以设宴方式聚众议事。
[31]彝族实行父子连名制,把一个氏族的繁衍承嗣视为环环相扣的链条,并把父亲的妻子,即儿子的母亲当作父与子两个链环相扣的联系条件。故认为要想传代,首先就要娶妻。 题此三句集中地体现了彝族的审美情趣与价值观念。反映了自然经济条件下,土地对人们来说,无疑是赖以生存的最基本条件,失去上地就失去一切,故总结出“家有田地安”的道理。
[31]彝人把妇女视为一家之主,家务主要由妻子操待,若妻子贤慧能干,把家务料理得井然有序,丈夫可消除一切后顾之忧,从事各种交往与外出,当丈夫需要宴宾待客,聚众议事时,主妇可以周到地招待客人,给丈夫创造各种良好的条件,使家庭保持和睦的气氛,获得家庭幸福、度过欢快安乐的一生。
[32]彝族的游牧文化历史十分悠久,故在进入农耕并重,畜牧与农业文化并存的历史进程中,游牧文化对人们的价值观念和心理情态产生着影响,特别是黑彝贵族的心灵深处游牧文化的烙印格外显著,以“平坝乘马行,山林赶牛群为荣”的心态正是在游牧文化观念影响和作用下产生的,这种推崇游牧的心态中或多或少地隐藏着重牧轻农的倾向。
[33]彝人认为雁鸿之声音清脆响亮,故常以其声比喻能言善辩。此两句之意为善于言谈者的声音如同大雁鸣叫般宏亮,然而有理不在声高,在说话的程度和语气方面都要讲究艺术和技巧,注意掌握分寸,方能达到陈词表述广目的,故说话有分寸,才能称得上能说会道。
[34]这两句揭示了思维对视觉效果的影响与观察方法在审视事物过程中的决定作用,认为观察事物当凭视力是不够的,还要善于观察,借思维之推理调整观察角度,才能正确地对事物进行审视,方可获得卓见真知,即:“眼灵善观察,处处逢吉利”。
[35]这两句生活格言是具体实践之中总结出来的,人们所拥有的财富,不仅需要创造,而且要善于爱护珍惜,特别是耐用的器物,若珍惜它,可以长期使用,甚至一代或数代人相传延用,成为宝贵的财产、若不珍惜,创造或购置一件最宝贵的东西,轻易地使之损坏,无论怎样贵重,损坏之后一文不值,因此,再昂贵的东西也不能成为自己的财富。所以真正拥有财富,虽离不开创造,但更离不开珍惜。这与当今所提倡的,励行节约爱护财产,反对铺张浪费的精神是一致的,这也是人们早就领误到的深刻道理,然而,现在的一些人,好摆阔气,不注重节约,更忽视爱护公物,甚至有些人视损坏公物为趣事,以破坏器物取乐。由此可见,这样的格言直至今日仍有借鉴价值。
[36]此四句表明,彝族先民十分注重语言艺术,认为善于讲演、叙述的人,破口成章,句句都能成为幽雅的诗词。语言是友谊的桥梁,一句美言和谦逊之语,可以沟通感情,然而,一句恶言忡伤之语,会使朋友反目为仇,这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善讲会说者,句句成诗词;心仁语逊者,个个成朋友、”也是很自然的。要想广交朋友,除了心地善良,仁德于民,慈心于物之外,甩谦逊恭敬的语言加以表达心意也是十分重要的。
[34]此句主要表述,领导者需要有指挥才能和掌握领导方法。若领导无方,即使身居高位,也难于统帅部下。所以文中得出“会统领为帅”的结论。
[35]以上三句说明,在人际关系中,真正认识了解一个人的行为作风和道德品质,并非轻而易举,正如俗话所说的“常相识,难相知”。所以不能以一面之交和短暂相处就轻率地评价一个人如何如何,需要长时间的了解,才能真正认识一个人。
[36]这里所言之“君理”是指古代彝族社会中君主与民众的关系以及君主的特权与地位,他们拥有强大的政治势力,有至高无上的特权,又有雄厚的经济基础,占有很多的社会财富,所以他们处处得到尊敬和奉承,即使在他遭受错折之时,也很难伤其筋骨。如若破财,也只不过损伤几根毫毛而已,假如发生战争,战胜对方,可以获得战利品,拥有更多的土地和财产、政治势力愈加强大;即使战败了,多损失一些部下和财产而已;他们子弟若犯杀人之罪,也可以用财物免去重罪,之所以,他们在彝族社会里犹如脂肪充足的肥肉,即使耗尽了脂肪,还有肌肉。犹如汉语“瘦死的骆驼比马强。”
[37]此处之“亲戚理”是指,亲戚之间的关系,因为开亲联姻要讲究门当户对,相互往来要以礼相待,不能怠慢。注意平等关系,不能偏颇。在处理相互关系时尽可能做到准确,在既可以用称,也可以用升度衡时,宁愿用称而不用升,因为称的精确度比升高,比喻争取高度准确。
[38]此处之“家族理”是指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认为家族是以血缘为纽带维系起来的整体,既管氏族下面分出许多亚氏族或者众多的小家庭,但无论怎么分,本是同根生,有着共同的祖先,为同一血统,任其分支繁衍,只要追溯族源,就要把相互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所以用割皮条来形象地比喻这种血统关系。说明家族之间的相互关系是割不断扯不开的同源关系。
[39]以上这段哲理格言,首先指出彝族联姻提倡门当户对,相互守信,并把信用放在第一位,之所以彝族的婚姻大都比较牢固。其次列举甥婿在舅家面前失礼的若干表现。若有此等失礼的行为,说明甥婿缺乏修养和最起码的礼节礼貌。所以甥婿在舅家面前要特别注重仪表体态与一切言行,否则一旦失体,则难以挽回影响。文中所述八条既是甥婿在舅家面前必忌的丑态,也是人们时刻注意的戒律。
[40]此段借俗话为名,阐释家庭和社会关系对子女的影响,认为残暴的祖先种下种种祸端殃及子孙,使子孙从小生长在四面对敌的环境下,很难兴旺发达。反之贤明能干的祖先,为后代创立基业,传下良好的家风,使子孙处在朋友遍天下的美好社会氛围之中,得以健康成长,在祖先的基业上有更大的发展,也是很自然的,之所以,彝族古代社会中有的氏族在某些领地内世袭上干年,而得到属民的爱戴和拥护。
[41]此段反映了彝族对家族关系和姻亲关系的重视程度。因为在部落林立,家支势力形成一个个社会集团并在社会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的情况下,家支势力和舅家的姻亲力量对个体家庭具有保障作用,所以人们十分珍惜这种亲密的血缘和亲属关系。认为家族因繁衍分家立灶但仍为一个整体,同住一个地方,而姻亲之间一旦建立了联姻关系,就要珍惜亲’威之间的友情。故彝人尚攀亲,总要顾及老表的老表,只要有点沾亲带故,就会亲如一家。
[42]此段反映了彝族先民把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视为人之常情。人是社会的人,人生在世,谁无父母,又谁无兄弟姐妹,故家庭成员之间也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一个部族、一个国家的首领与部众,君主与人民,也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若无首领,也就无所谓部众,没有君主也就无所谓民众,不同的社会成员处在不同的社会位置,才构成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系,若无首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难以共同协调动作,若只有首领面无部众,也不成其为首领。因此也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所以处理好相互关系是至关重要的,若在社会成员之间以及领袖与人民之间实现政通人合,国家就能兴旺发达,在家庭之中,父子之间,兄弟姐妹之间能和睦相处,家庭就能幸福美满。诚可谓“人间处处真情在。”
[43]这两句的意思是,人活在世上,生命寿岁之长短与否,只能算一生,而灵魂不死的宗教观念认为,人在辞世后,在阴间永生,与列祖列宗共享欢乐,故在世时决不能上负祖宗下愧于子孙后代。
[44]此段暗示彝人视死如归的观念,认为人生在世,曾有过幸福美满的生活,在生产劳动之中获得过乐趣。但也免不了受苦受累,当生命终结的时候,虽不能在人间继续享受美好的生活乐趣,然而也消除了一切烦恼,就象耕牛卸犁那样一身轻松。从此,可以释负安息。这两句反映了旧时彝族的崇拜祖先,注重联盟的风习及其心态。
[45]以上所述体现出彝族提倡合理消费的观念。
[46]从以上这段格言表明,彝族先民的人生观和价值取向,认为创造与消费、节约与享受都是相互联系的,既要积极创造,合理节约,但也要适当的消费,只有美餐盛装,方能使体魄健壮,才不枉活一世。
[47]此段形容当人的生命将要殆尽之时,犹如摧枯拉朽之势,不可抗拒,无力挽回的情形。
[48]此段则提倡俭朴、告诫人们保持吃苦耐劳的精神。不要一出门就想骑马,尽想美食佳肴,追求华丽服装。
[49]此段列举的不周道行为是“父擀毡,子呼风”为先,此句是比喻为父在做正事时儿子在一旁捣乱,因此,实乃考虑不周之举,其次是“丈夫用称斗,妻子撒灰尘。”此句用来比喻丈夫在处理各种重大关系时,妻子在从中节外生枝,干扰问题的解决,也是考虑不周所致。末了“狩猎唱调子,迎风把狗唤。”因为狩猎时人和狗都要专心致志,人要观察猎物的动向,唆使猎狗去追赶,然而,非但不如此,反而唱歌哼调,迎风唤狗、扰乱猎狗追赶猎物、也是很不周到的。最后妇女淫乱,四处招引情人,也是大逆不道,害人害己,甚至招来横祸,更是考虑不周的行为。
[50]“格兹”彝语译音,义为大神或大王。此处指彝族心目中的宇宙主宰者,是众神之王,犹如汉族所传之玉皇大帝。
[51]此段经文劝导人们要替天行道.多作善事,仁德爱民,慈心于物,伦同于中国古代的民本思想。
[52]“益公”古人名,传谓他是一位大善人,由于他多行善事,得到好报应,得做高官。为官后更加行善,下文作了具体描述。
[53]本章阐释行善之人,善有善报的道理,并提出如何行善,怎样待人处事。
[54]本章肯定这部《彝汉天地》为难能可贵的古书,劝诫人们认真学习、深刻领会,自觉行善,方可得到好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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