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李国豪在中国摇滚圈,有一支乐队叫幸福大街,美国教育电视台评价他们以“迷幻、另类的唱法道出了压抑已久的激情,挑战了中国抒情摇滚的极限”。15日21点半,幸福大街主唱吴虹飞将与来自国内外的乐手一起,在昆明建设路下段的半山咖啡举行一场不插电民谣专场演出,摇滚发烧友可去聆听吴虹飞如何在不插电状态下歌唱。
幸福大街乐队成立于1999年,主唱吴虹飞当时还是清华大学的理工科学生,她与来自甘肃、河南、新疆的三位乐手一起组建了乐队,开始了漫长的创作和演出生涯。今年五六月份,幸福大街刚刚完成了第一次全国巡演,曾途经昆明。出于对云南少数民族音乐的喜爱,主唱吴虹飞在巡演结束后再次回到昆明演出。
乐界评价,在唱歌这件事情上,幸福大街的姿态是勇敢的,奋不顾身的,而同时又温柔、低调和优美。“脆弱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你们,这个城市里无名的人。我们都必须坚强一些。”从吴虹飞的歌声里,也许观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害怕与所有陌生人打交道,采访人时也只敢一对一地进行采访。连我也觉得自己挺分裂的。”
“对黄健翔的‘采访门事件’,我真是百口莫辩,我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比起云南的民间小调来,北京上海广州等都没有艺人!”
“双面”吴虹飞:“我觉得自己很分裂”
《民族时报.慢生活》杂志记者吴云粒
吴梦
7月15日晚,在建设路半山咖啡吧,吴虹飞的演唱会“蝴蝶的歌唱”不插电演唱会将如期举行。这位敢惹黄健翔、很能闹事的的女记者,被誉为国内最躁的摇滚女歌手,演出前一直在认真排练。接受本报专访时,一直说她很紧张,“因为对昆明的环境还不熟悉,与现时找来的昆明乐手也不是很熟悉,甚至做梦都梦到要取消这次演出。”
吴虹飞给人们留下映像的不仅是她那迷离的歌声,更因为她那些“很猛、很犀利”的语言,以及“每年都要被骂一顿”的频率。没想到表面看来那么厉害的阿飞姑娘,会对一场小型演出如此紧张。她说“不仅如此,我害怕与所有陌生人打交道,采访人时也只敢一对一地进行采访。连我也觉得自己挺分裂的。”
采访中,她的很多话都令记者大吃一惊,比如“媒体太坏了”,比如“对‘采访门事件’,我真是百口莫辩,我觉得自己太倒霉了”,比如“比起云南的民间小调来,北京上海广州等都没有艺人”……
坐在对面的她根本就没有记者从平面资料上得到的那些映像。相反,她更生动,更拘谨,更像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
不愿被城市音乐套进去
吴虹飞说,这次到云南来最重要的是想听听云南的民间小调,她说,她之前听过一些,那简直就是普通的程式音乐无法相比的。她觉得云南各个民族的小调都特别好听,尤其是彝族的。本来想搜集云南小调的,可想想这个特别耗费时间和精力,也就放弃了。
“有时候听到云南小调,会觉得心里软软的,偶尔在哪首曲子里听到,就特别高兴。”按照计划,吴虹飞本来想到个个村寨去转转,可是她现在成了乐队的“管家婆”,任何开支都要精打细算,更何况还要上班。“看来只能根据你们的推荐,在昆明听听一些民族歌手的东西了。”她表示遗憾,因为“真正的原生态在城市中是很难保留的,包括我采访过的李谷一老师也这么认为。”
“与云南的民族小调比以来,我们做的都不能算音乐,与云南在田间地头唱歌的一些少数民族比起来,北京、上海、广州这些大城市根本就没有艺人,那些只是大城市的流行文化而已。”阿飞姑娘语出惊人。
云南有25个少数民族,那么多的少数民族文化。身为侗族的阿飞对云南羡慕不已。“没来云南之前,我总觉得这是一个有山有水,有漂亮姑娘的地方,人们才能唱出这么动听的歌。”
阿飞认为自己的嗓子很糟糕,“我的嗓子在乐队中就像一件乐器。”但是他觉得自己比其他城市艺人要幸运一些,因为“他们被套进了程式音乐的套子,而我是少数民族,接触的东西要开阔一些。”
对于这场演出的名称“蝴蝶的歌唱”,阿非飞如果一定要给个什么解释的话,那就是因为“蝴蝶不会唱歌,而我也不会。
“我觉得自己很分裂”
几年前,阿飞曾出过一本书叫《阿飞姑娘的双重生活》。她说,之前还一直觉得自己是一重的,毕业就决定搞摇滚,特别简单。“当然,双重生活可能是书商在制造噱头。”她补充说。“但现在,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分裂。当然也许每个人都是分裂的,都有两面。”
“很久以前,我的一个美国制作人说我的性格是分裂的,我不相信,可从前几年开始,我发现他说的是对的,我烦躁的时候很躁,可有时又很安静,不爱和人交流,和人交流和沟通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我和父母、朋友交流好像都有障碍。我自己无法分析自己,自己经常和自己吵架。我的生活好像也是双重的,像电影和音乐,我喜欢自己安静地看电影,也喜欢吵闹的摇滚乐。”阿飞紧锁着眉头,竭力想告诉我们她矛盾的性格,但似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在女歌手中,阿飞做的摇滚乐非常躁,但她坚信自己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害怕陌生人、陌生环境,害怕孤立无援的感觉。
她说到昆明后她还在酒吧门口偷偷哭过,“见到那么多陌生的人,我的行李还在朋友那里,我身上背着吉他和电脑,只身来到昆明,没有我熟悉的乐队,任何事情都是不确定。”她相信,她的这种害怕,也是很多人的害怕。
我为什么要炒作?
提起对黄健翔的采访门事件,阿飞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根本没跟他发生冲突。我不可能以私气与他吵架,更不可用我的职业做赌注。”一说起这件事,阿飞就觉得自己特别冤枉,她觉得是媒体断章取义造成的。
2006年,采访黄健翔之后,阿飞写了一篇《狷狂黄健翔》发表在《南方周末》上,因此而惹怒了黄健翔,两人开始了口水战。黄健翔的咄咄逼人,媒体的多加猜疑,一时间使得吴虹飞火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炒作,我的工资并不会因此提高;我的听众也还是两三百人,我干吗要炒作?”
对这些,吴虹飞觉得特别冤枉。“我是一个南方报业集团的公职人员,我还需要这份工作来养家糊口,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职业开玩笑?我怎么敢捏造?拿我五年的职业生涯来做赌注?”此时坐在我们面前的吴虹飞显得特别真诚。
最让她难过的是,同事们都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笑话。之后,《南方周末》的一位同事代表报业集团站出来挺吴虹飞。吴虹飞对这位不认识的同行特别感激:“《南方周末》这么大一个单位,里面有好心的记者支持我,这点就是我一直喜欢《南方周末》的原因。”
其实,从2005年采访方舟子开始,阿飞几乎每年都要被骂一次。因为她喜欢在不那么正式的场合口无遮拦地乱说。而这些话,“总是被媒体断章取义且一本正经得拿出来。”“更何况,我挨骂都是因为文章标题惹的祸,我的文章标题都是编辑取的,他们应该去骂编辑才对。”
裙子是奢侈品
阿飞平时的生活简单到有点单调,喜欢听音乐,看电影,看书,逛街太耗费时间,也不怎么逛了。“我最奢侈的东西就是吉他,我从来没有买过那些大牌子、奢侈品。我喜欢到街边小店里淘。”不过,阿飞是个痴狂的裙子爱好者,她说她有一百多条裙子。对着记者略有惊讶的眼神她只好略加修改:那大概80条?然后又坚持:会有一百条。什么要买这么多裙子呢?她说,“我觉得,裙子是奢侈品。”
她正打算拿这些裙子来穿一辈子,以后都不用买了。她和普通女生一样,说到喜欢的东西眉飞色舞,哈哈大笑,可似乎她身上又有着与一般女生不一样的地方,“几年前,期待规律的性生活,可现在连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也不指望了。”她总是这样,只要被打开了,就会流露真性情,同时也语出惊人。
让人意外的是,阿飞开始喜欢摇滚、开始搞摇滚其实是为了爱情。“我爱了他9年,我因为这个人做的乐队,我其实不爱音乐,而是爱这个沉默男人。”吴虹飞再次语出惊人。
吴虹飞
幸福大街主唱,《南方人物周刊》资深记者。
出生于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侗族。现居北京,路过昆明。
歌手吴虹飞:若干年前她嗓音尖利,姿态暴戾,是摇滚歌手。现在是具有女诗人气质的民谣歌手。1999年9月创建幸福大街乐队。发行出版乐队唱片《小龙房间里的鱼》(2004)、《胭脂》(2008)
记者吴虹飞:毕业四年,专事人物访谈,有几十万字的采访稿件。目前供职于《南方人物周刊》,已是该刊的资深记者。有采访集《这个世界好些了吗?》行市,被白岩松、马晓春等人高度评价。然而她仍是自称“头脑愚驽,口不择言”。
作家吴虹飞:2003年起出版《小龙房间里的鱼》、《阿飞姑娘的双重生活》、《失恋日记》、《这个世界好些了吗》、《娱乐至死》等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