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山话别挽陶公
——2008年7月1日的日记
杨荣昌
离别的愁绪弥漫了雁塔山,今天是毕业生正式离校的日子,偌大的校园霎时间变得安静极了,想起几天前,校训石前还聚集着许多身穿黑色学士服合影留念的同学,现在就走得好似食尽鸟投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四年前,他们从全国各地纷涌而来,如今学成离山,各奔东西。在一次聚会上,曹晓宏老师曾口占一绝:寒舍青灯四载情,雁山振翅欲成形。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表达了雁山学人的心声。
今天在网上读李玉超的《告别的泪》,读得心头软软的,涩涩的。诗集《盲流》的五位作者如今走了四位,这些曾今在雁塔山上穷困潦倒而又才华横溢的青年诗人们,离开了这块滋生诗意的土壤,不知还能否将诗歌的大旗扛下去。朋友周庆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三年前毕业时有没有过伤感的情绪,她说同学中现在独自一人留在了楚雄,突然有一种孤零零的被遗弃感。回想我三年前的七月,走在楚雄的大街小巷,熟悉的街道上,很难寻觅熟悉的面影,那种怅然记忆犹新。当然,这些对我都已成为过去,三年来,在严峻的环境中生存,我又建构起了密切的联系网络,孤独虽然是常有的事,但内心已不再绝望。一批批的学生涌向了四面八方,他们中的大多数,就此一别,估计终生已无再见的机会。
然而,活着的人即使不能相见,也能通过通讯手段随时联络,感知对方的体温和呼吸,而永远离我们远去了的人呢,他们到了天堂的另一方,从此阴阳两界,天人永隔。如陶冶老教授。我在大学念书时,常看见樱花道上走来一位双目有神、面容清瘦的老人,他就是楚雄师专的开拓者之一,曾任中文系、地理系主任的陶冶老师。记得当年我在文学之路上跌跌撞撞想奔跑的时候,曾给他送去我们文学社编印的刊物,请求指点。他住在校园深处一幢环境优雅、布局合理的“教授楼”里,我们敲开门,怯生生地说明来意,迅速送上刊物,然后转身便跑,估计他连我们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没想到,他后来逢人便夸我们的刊物办得好,自然也表扬了我那几篇不成熟的作品,在一些场合,还给我们讲述了雁塔文学社的发展历史。我曾听老师们讲过,当年陶教授曾以教务长的身份支持过雁塔文学社的发展,这个社团的健康成长,有他不可磨灭的一份功劳,学子们永远铭记在心。若不是中午马旷源老师亲口告诉我并且下午看到了学院的讣告,我怎么也不会相信,精神矍铄、和蔼可亲的陶老怎么就永远离开我们走了呢?
陶老,大半辈子的风雨人生,你选择留在了楚雄,你的才华全都奉献给了彝州的教育事业,雁塔山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倾注了你的心血,寄托了你的情思。你要记得时常回来,看看明代雁塔,看看陶行知塑像,看看新颜崭露的学院新区,看看在花木掩映下勤奋苦读的学子,这些都融入了你的深情,是你永恒的眷恋。陶老,7月4日在昆明的告别仪式我不能来了,晚辈站在雁山之巅,献上心香一瓣,向你叩首,希望你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