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蛮人的自由言论
作者:来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67c19e01000au5.html  发布时间:2008-11-12

 一个蛮人的自由言论

 如果要我对跨入二十一世纪的彝族有什么展望和想法?我只想说九个字,即大清洗,大建设,大重组。大清洗即思想和行为上肯定会更多地背离传统,原始固有基因将发生裂变,但其内核实质依然是坚固的堡垒。如敢于冲破禁锢的传统思想手摘绑在树上鬼板的巴嫫阿依们将会更多的出现,这群人她(他)们背离保持的传统是为了更具体地光耀彝族文化。她(他)们在未来的彝族社会里将是保持并发扬彝族文化的中坚力量。对此,我是深有感触的,我们的先祖在千年前就发现了猿进化成人的进步的自然科学思想,却让一个生活在千年后的达尔文抢得后机,这主要的罪责应该归结为那个时代没有一个彝人站出来用放眼世界的眼光去传播这种科学的精粹。如今我们咽着这个苦果,理应是自讨苦吃。因此现在的我们在思想上和行为上要主动接受这个大清洗时代的到来。这必将是E时代不可阻挡的潮流和趋势。大建设即当我们越过温饱线,刚刚获得主宰自己命运的新感觉之后,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充满着激烈竞争的外部社会环境。它不因你物质的贫乏和文化上的落后而放弃对你的无情蚕食和吞并。因此,唯有拿起坚硬的武器投入火热的战斗才是理智的选择。建设即发展,是当今年的主题。对于我们彝族而言,这种建设必须建立在开放的心态和思想基础上。否则建设可能是退化和落后的。大重组即经过一番寒暑的锤炼之后,光明将冲破黑暗的阻力,以太阳光芒的强度植入宇宙的心脏。这是前面两个环节实施的结果。如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的崛起,彝族当代流行音乐群的突起,彝族文化研究丛书的出版,国际毕摩文化节的召开,各地彝学会的成立,名震中外的国际七月火把节等等都是将彝族的文化资源进行大重组的结果。在值得期待的二十一世纪,大重组是所有彝族人民必然的选择。因为只有我们大家拧成一股劲,才能在这个物欲横流,信息高度发达的魔幻世纪站着脚,也是如何将彝族文化越走越宽的思想保证。
 “大清洗,大建设,大重组。”它们之间是环环相扣的关系。唯有主动地去接受思想和行为上的的大清洗,才有大建设的可能,而建设又是重组希望的光芒。反过来说,没有思想和行为上的大清洗,就不可能出现大建设,大重组更是幻想的乌托邦了。现在,当我用滚烫的笔写上这九个字是,我越来越坚信已经跨入二十一世纪的彝民族将基本按照这三个主题方面去运行。当然,我们谁要是违背这个规律,那就会失去现阶段难得的历史时机,谁就会成为历史的罪人。不过,如果我们又一味单纯地回避或者迷信这三个带有理性思考的问题。那也绝不是我的初衷。

汉字是一种神秘的文字。它的神秘在于它的包罗万象。当代大画家石虎先生早已经指出了汉字思维的精髓,即“汉字有道,以道生象,象生音义,象象并置,万物寓于其间。”据此我也深知我们这些少数民族诗人也可以用汉字来表达我们本民族灵魂里内在的东西。而我之所以喜爱汉字,喜爱诗歌多半也源于此。

自从智慧的化身诸葛亮让中国人吃上馒头和包子之后,我知道中国人不得不每天都吃蛮的肉,吸蛮的血,长蛮的气以滋补灵魂中缺少的阳刚之气。当然我们这些蛮夷的世袭子孙就更应基本具备一种蛮的体魄,蛮的豪情,蛮的气度和蛮的精神。但从其它方面,很多时候,我还是发觉我这个孤独的蛮人个体生活在一个被歧视的社会环境里,只有当我拿出鲜亮的钞票时,别人才把我当成上帝看待。呜呼!哀哉!从人类学、历史学和考古学的角度来看,中国大西南曾经就是蛮夷的世界。那些歧视我的人你们有没有听过深谙历史的伟人毛泽东说,各个少数民族对中国的历史都作过贡献,汉族人口多,也是长时期内许多民族混血形成的。郭沫若在《中国史稿》第一册中更直接说:“羌人、夷人、戎人、蛮人,正是汉族的前生”。孟子《孟子.离娄下》说:“舜,东夷之人也。(周)文王,西夷之人也”。就是离我们很近的乐山嘉州麻浩崖墓在民间还被称为蛮子洞。中国人的祖先元谋人发现的地方现在生活着族群就是我们彝人。西安半坡出土的陶器刻换符号可以用古彝方来进进行释读等等,这一连串的事实还不能让那些歧视我的人重新去思考吗?我知道我可以还举出很多例子,但这也不是我该在这里提及的,我只是想对那些用另眼歧视我的人说一声,你歧视我其实你可能就是在歧视你的祖宗。

从诗歌的写作意义上来说,我总是在做着一种尝试,那就是写出一种具有独特个性的诗歌文本。不管以后会有什么诱获在前面等着我,这必将是我一生追求的方向。我手写我口。我是独一无二的。我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第二个我存在。我当然也不希望我是那些写十首诗等于只写一首诗的诗人。我总是在探寻。虽然对于目前的我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挑战,因为我深知这需要我从很多成功诗人的光环中走出来,走出他们曾经创造的神话,再经过自己的努力创造自己的神话,虽然一切的神话都是子虚乌有,但人只要有了理想,就会出现一种生理和精神上的爆发力,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让自己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孩,因为希望得到母亲的一个糖快而生活在一种幻想的乌托邦里。我在努力着!我在奋头着!

彝族现代诗歌的春天就要来临,我说这句话绝不是一时的豪情萌发。彝族生活在中国大西南,人口有七百多万。我从来就想不明白我们曾经在几千年前就创造光辉灿烂的“十月太阳历”,有自已的文字,且成书于上千年前的彝经里就已指出人是从猿猴进化而来,这比英国最伟大的自然科学家达尔文的进化论要早上千年,却在解放后才被刘尧汉发掘出其应有的价值,这么漫长的时间我们输不起呀。而我们这代彝人要干什么?不理清这个问题我们的事业必将是在盲目中前进。我在前面已经指出“大清洗,大建设,大重组”是我们二十一世纪的彝民族应尊循的前进方向。但具体到我们彝族诗歌,我发现很多彝族诗人开始在突围,象阿库乌雾、沙马、李智红、欧尼牧莎.斯加、周发星、阿苏越尔、吉木狼格、巴嫫曲布嫫、马惹拉哈、倮伍拉且、吉狄兆林、吉狄马加、贝史根尔、鲁娟、阿索拉毅等等,开始出现一种大面积的策动,而且很多后来者还在磨肩擦掌,都在为彝族诗歌作着后继有人的准备,虽然数量不能作为衡量诗歌发展的标准,但我相信这群人将为彝族诗歌未来良性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彝族现代诗歌的春天就要来临”,我这句话在此就绝不是空话了。

诗者应该有所企图,这是我最近领悟的。如果没有那种超越自己平庸的勇气;如果没有那种破天荒的创造勇气;如果没有战胜自己内心敌人的勇气;如果没有那种强大坚强的思想意志力;我说不要去玩长诗吧,如今回想当初写长诗的日日夜夜,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那座迷宫的。和那些用四年的时间积累起在奥运会上拼搏的运动员一样,诗人们也应该有拿金牌的意识。从这方面说体育和诗歌又是相通的。

诗歌!诗歌!诗歌是个什么东西?!
诗人!诗人!诗人是些什么家伙?!

著名彝族诗人兼诗评家阿库乌雾在其《灵与灵的对话》之《寓言时代》中指出:“具有前卫意识和先锋精神的当代少数民族汉语诗人们的人格角色走向了多重性:他们自然首先是本民族的诗人;他们又必须是当代诗人,当代汉语诗人;同是,他们还要努力跻身当代汉语诗人群的先锋诗人。”还指出“他们(指少数民族诗人)天生对诗神精神的虔诚同他们用“第二母语”(指汉语)写作的历史契机给他们提供了出乎意外的创造可能。”是的,少数民族诗人们之诗歌的生存是极其艰难的。不过,我也相信这种艰难是暂时的,很多出乎意外的收获将会在远方等待着他们。因为他们的性质决定了他们别一样的实力,决定了他们可能更有作为,可能在寂寞的孤独的边缘创造更有价值的诗歌文本。为汉语诗歌的生机注入一股新的强心剂。

对于目前的彝族诗歌而言,还是首先需要解决彝族的传统文化与现代诗学嫁接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解决的好与坏将会注定彝族诗歌在未来的命运。在这方面,吉狄马加先生给我们作了成功的探索表率。我们现在必须做的就是继续沿着吉狄马加探索的脚步,向其它未触及的领域拓展。将彝族诗歌的繁荣推向另一个高度。这从当前活跃在诗坛上的彝族诗人中可以看出,这种探索身影的晃动。如沙马在南高原苍空史诗般的吟唱;吉木狼格成功地冲锋在诗坛的前沿;阿库乌雾将密枝狠狠地插进城市的心脏;吉狄兆林山林间出奇幽默的写作方式;欧尼牧莎斯加地道的民族韵味创作;阿树拉毅创作出彝民族第一部现代史诗等等,从这团团缤纷放彩的迷雾中,彝族诗人们都努力在变构中寻求突破和成功,忠于传统又背离传统的新的创作方法。但是也确实出现了一种身为彝族诗人而不写有关彝族诗歌的诗人。虽然我不能强迫他人一定要这样做,但是我希望已经有所成就或者想要踏进诗门的彝族兄弟姐妹们,我们还是要观注一下我们自身吧,因为只有我们自己才真正地理解我们自己的历史文化,也只有我们自己才能真正地发扬光大我们彝族的历史文化。象当初吉狄马加是怎样冲进中国诗坛,就应该明白我所说的也不是一些废话了。

十九世纪上帝死了,二十世纪人死了,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样的世纪?二十一世纪就是拯救人的世纪。为什么要拯救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在政府方面提倡的施政措施就是以人为本。什么才是以人为本呢?以人为本就是人是一个大写的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是一个神圣的人。而不是一只猪,可以想杀就杀的对象,当然更不是一只鸡,绝对不能把人当作一只鸡杀了给猴看。但从现实社会形态里如果要我说真话,我只能说有时候我不能够像猪一样快速生长,那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事,我要尽量地假装做一只笨猪,一个任人宰割的对象,就是痛了也不能喊。我对自己的这副德行感到很可笑,这不是那个不知不觉被人砍了头,还说着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阿Q吗!怎么现在让自己给碰上了,真是要命!但读者诸君,难倒你就敢于打包票没有遇到此种怪事,我就从今以后改姓换名了。好了,离题太远从诗学方面来讨论,我们要重新去发现人的真正价值所在,虽然北岛在八十年代初在《宣告》中曾言:“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我只想做一个人”,在《结局或开始》里更直接地在那个年代说出“我是人”的呐喊。但这个声音在我们现在这个时代里,从种种社会现实中观察我认为还没有老化的迹象,如今听来还是那样的亲切。所以有幸看到我这篇诗学随笔的读者,我希望你们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当然我也不希望你们的顶天立地是踩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十一
二00四年除诗歌之外映入我的眼球的就是这样几个字“杨丽萍及《云南映象》”、“刀郎”。我对舞蹈和音乐都不是那种太爱的人,但是因为我太多的关注民族以及民间方面的事,所以我对她(他)们的注意是意料之中的事,当然我对舞蹈和音乐都不是行家,我只是想探索他们获的巨大成功的背后深藏的意义是什么?首先谈杨丽萍这个因舞而生的精灵,她的名字今年与《云南映象》一部大型原生态歌舞史诗一齐亮相在中国观众面前,据人民网的评论是这样的:“《云南映象》效应纷至沓来:“原生态”、“原生”、“原创”、“映象”等词汇在2004年蔓延充斥到了全国的各个行业,一股“原生态”风在国内旋起”。这个舞中的精灵,她走遍大半个云南,遍尝了一个女人在生命里应占有的美丽阳光和灵气,在彩云之南以裸奔的方式裸露出一个女神在蛮林中如何生存的硬性问题,她说她要收集那些在千年时光里依然保存着的原生态文化之灵,在太阳耀眼的光辉下,在众神痴情的注视中打开潘拉多盒那神奇蛮地世界的神秘风采,于是这个女神在时间激烈的碰撞下依然获得野玫瑰的钟爱。而神秘的刀郎何许人也?他是四川省资中县罗泉镇土生土长的四川人,汉族,原名罗林,二00四年以一首《2002的第一场雪》在中国整整下了一年。但是他的成功方式却是以一首首的新疆民歌再辅以现代流行音乐的乐感而获得了“刀郎效应”。他被誉为“21世纪的王洛宾”。听他的歌感到的是一种很民间的纯朴的原始的味道。这是一棵长在山中多年的树,他倾听万物的方式是孤独地生活在边缘魔性的山中,他的音乐滋补着自然的雨露,野草的狂爱,在维吾尔族情人强烈的性爱关怀下在无边无际的大漠里获得万年之神的亲吻,在一个黑黑的冬夜里以雪的形式铺天盖地降临在这个蓝色的星球上,第二天人们发现昨夜已在梦中经历一次音乐的旅行。但是人们还是没有发现这音乐来自那座神秘的灵山,于是人们提着洒壶一夜一夜地守候在星光的尽头,忘记了劳动,忘记了爱情,忘记了时间.......多个世纪以后一个理性之人发现这音乐原来是杀人的音乐。但是一切已晚,人们陷入这个音乐的圈套已深。
这是为什么?这可以给我熟悉的诗歌带来什么积极的意义?这当然又给了我一个新的诗学命题,“诗歌的原生态”。什么是诗歌的原生态呢?那就是带着一种对世界挑刺的眼光,重新将目光移回自己熟悉的家园,将原始古根和现代血液溶合在一起,把这棵立在山中的千年文化古树挂上迷丽的彩灯,种植在城市迷茫的精神家园之上。于是,迷途的羊羔找到丢失已久的归路,古老的文化换上节日的盛装在新的世纪焕发新的动荡。这与目前周发星和梦亦非倡导的地域诗歌有同工异曲之妙,在2004年的《独立.零点》上周发星语:“因为我们身上还存有动物的自然之性,因为我们身上还有人类之初的许多梦想和欢乐,我们栖居在巨大的地域之中,啸出自己五彩的本性,这便是世界上最干净的诗歌”。这里指出的地域,其实就是一种原生态自然文化,里面当然也包括了地域中的民族文化,而文化是一个民族继续流传血脉的图腾之根。在这个核子已足以催毁所有文明的时代里,能够自觉地保存和发扬一种精神文化本身就让人起敬,并且如一只能对一切说不的蛮性的虎立在山中,啸出自己体内蕴藏的文化能量,那就是原生态诗歌创作的大致轮廓。当我们继续向着险峰和荆云开进,终有一天我们会获得梦中女神的恋情,也就是得到最干净的诗歌。
十二
        该重提诗人价值的时候了。每一种事物存在都有它存在的理由,更何况几千年来用诗来教化民众的国度,对诗的苛求从来都是前所未有的。看看电视网络上满天飞的广告词;看看街上满眼的广告牌;看看用歌词来生存的歌星们......看看我们生活的那一部份缺少诗歌的影子呢?是的,现在的诗歌是在悄无声息中侵入了人们的生活,而人们却还没有发觉诗歌其实就在你们的身边,你们没有发觉是因为你们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而对于诗人们他们认为这一切就是诗歌的胜利,诗人的胜利。
                                                                                        十三
        对彝族职业的宗教师毕摩和苏尼,我们不能仅仅把他们所从事的宗教行为简单地归纳为一种迷信行为。其实在更深层的意义上毕摩和苏尼在彝族地区是充当了保存和发扬彝族文化的民族主义者,我们彝族现在留存的许多文化都得益于他们千百年来坚持不懈地坚守。例如彝族的天文知识大多掌握在毕摩的手中。“十月太阳历”的发现就是在陈久金、卢央和刘尧汉在彝族地区进行实地调查中在毕摩的经籍中被发掘出来的,彝族十八月历是在云南大姚县昙华乡李家财毕摩的口述中被发现的。还有在进行招魂仪式时念诵的《招魂经》和死后念诵的《送魂经》的招魂和送魂的路线中可以去探寻原古彝族先祖迁徒的路线,里面的内容绝不是凭空捏造,而是对曾经的现实生活的一种具体叙述,所以彝族各地的《招魂经》和《送魂经》的内容又是不一样的。当我首次收到诗友周发星转寄的巴嫫阿依的《彝人的信仰世界——凉山彝族宗教生活田野报告》和巴嫫曲布嫫的《神图与鬼板——凉山彝族祝咒文学与宗教绘画考察》时,读后促使我重新去思考以往对毕摩和苏尼的偏见,我觉得对毕摩和苏尼的态度现在应该是换一种思想方式去认识的时候了,就如我们现在又重新去认识孔子和老子一样。如果现在要想及时抢救一些失落的彝族文化,那么首先从抢救彝族的毕摩文化开始吧!令人欣慰的现在已经有很多有识之士开始站出来去研究彝族的毕摩文化了,而且连一些汉族朋友和外国朋友也参加进来了。这是希望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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