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在旷蛮大道上寻找精神的慰藉
作者:来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67c19e01000au4.html  发布时间:2008-11-12

 

独行在旷蛮大道上寻找精神的慰藉
                                                                         —《星图》作后感

   完成彝民族第一部现代长篇史诗《星图》,对我的自信心是一种莫大的催毁,因为深不知未来的命运将不知如何把握,而且更多所谓青春期的冲动那些宿命般的言论将怎样在生命深处扩展。惶恐的现实就这样慢慢地流入我的骨髓。这就是一个诗人在当下的现实状况,不管怎么样把这些说出来总比藏在心底更让人舒服吧!
回想当初写《星图》时的日日夜夜,那份起早摸黑的荣耀,那种脑海的细胞全部动员时的快意,“多少年才能又有一次轮回呢!?”。因为不想让《星图》流于平庸无奇。为了让它显现出创造者的勇气和眼光,所以更多的我将精力全部集中在对彝族文化/历史/神话/民俗/古迹/地域等等的研究上,然后运有现代人类学、考古学、历史学、民俗学等等学科对已有的全部彝族文化遗产进行一次全新的整理,使之发出异彩的神光。但因限于视域的局限,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全,但尽量把握盘旋在彝人之空的雄鹰的思想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受于使命的催促,在一片蛮荒的原野里,我进入了一片全新的领域,对于自已这将是旷古未有的。而一部作品的诞生需要有评论家来鉴定,一只猎狗是否是一只好的猎狗需要它出猎是对猎物的嗅觉度是否强烈,而认识自己是非常简单而且也是非常难的,我向来这样认为。而那些千百年来就和我们共生共存的习俗;那些在婚礼的圣殿上高唱的“克智乐比”;那火把节上美妙绝伦的选美仪式;在皓月当空的清寂山谷响起的柔蜜笛音;那在硬朗的峻峰上被表妹们的朱唇亲过了无数回的男人脸;那在父亲的嘴上升起的缕缕清烟,还要将在我们的山梁上升起......我们古老而年轻,我们深沉而活泼,可这一切的一切平凡和神奇我们拥有着,可我们什么时候真正认识它存在的价值呢?于是站在另一座现代知识技术的高峰,用崭新的眼光重新挖掘出这些深藏在时光暗底的吉光片羽,我想这是摆在我们当代彝人面前的一个新课题,也是我们当代新彝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使命吧!
我向来身为一位当代彝人而自豪。我更为那些在充满激烈竞争的现代社会环境下依然不屈不挠的做出世人共睹的成绩的彝人骄傲。我骄傲是因为我属于七百万彝人中的一员(很显然这个数字和世界其它民族相比也不算是一个少数)。我骄傲是因为这个民族曾经创造发明了光辉灿烂的“十月太阳历”。我骄傲是因为这个民族至少在中国历史上存在了三千年。我骄傲是因为这个民族曾经建立了一个与大唐帝国并存的国家——南诏国。我骄傲是因为我的祖先发明了一种文字,经现代考古学证明它是两个民族文字(汉字和彝字)的祖先。我骄傲是因为这些在上千年前用彝文写成的经书早就提出并揭示了人是猿猴变成的,这比英国最伟大的自然科学家达尔文提出的“进化论”要早上千年。我骄傲是因为......多少英雄的故事,多少神话的寄托,多少思念的泉涌,深藏在山中的妙龄裙裾将要给世人庸懒的目光以惊奇,这将是荞籽变成金子的时刻,谁不想期待这美妙瞬间的到来呢?
彝族在当代主要生息在中国西南云、贵、川三个地带。彝族在历史上称为“夷”,这个象形字形象地表达了一个人背着弓,或射着箭的勇士形象,而后来在习惯用语上就作为歧视的意思。解放后才把“夷”改为“彝”。
彝族有自已独立的价值观念系统,在远古时就认为“天地”是用“气”变成的,人是“雪”变的,具有朴素的唯物史观。一切万事万物皆分为雌、雄两个世界。如:眼睛分为公眼和母眼,吃饭分为雌顿和雄顿,一切都可以照样类推下去。是道教阴阳学说的原始起源。而在彝族地区发现的向天坟的建造更是非常考究的,是对夜空中的星座及宇宙的一种反映。等等不应而足,很多彝族天文知识无法在本章中进行系统的论述了,因为这也不是该在这里论述的。
好了,讲了这么多彝族方面的事和物,现在是该回到我这篇诗学随笔的主题了。首先,我认为一首史诗必须具有历史性。这是最基本的前提,是诗的命脉和神经中枢。如果史诗没有深入历史的内部,没有察明历史的真相,没有读出历史的信息,也就不能称之为史诗了。其次,史诗必须具有现实性。如果史诗所提的历史真相和信息在当今没有现实意义,我想不写也罢,而我是将历史真相和信息作为全新的问题来进行重新解读和认识,在创作过程中对一切的历史信息和真相进行完全的解构和剥离,于是就找到了另一把手术刀,也算是对后现实主义的一种运用和探索。再次,史诗必须具有当代性。以金属般的品质和黑铁般的勇气深入当代,这就必须具有一双火眼金睛来考察我们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然后对各种新鲜事务和依然保持的传统做出自己的评判,于是诗在当代的存在价值就开始显露出来。最后,史诗必须具有昭示性。就是对历史的昭示,对现实的昭示,对未来的昭示等等,从各方面看都有一种全新的意义和价值,这就是一首诗在当代及未来依然有不可抗拒的魅力所在了,而我认为一首诗写的好不好,这也是一个基本的评判标准。
而我在写《星图》的过程中,除了遵循上面所提的四点外,对西方现代诗学及当代诗坛作了可能深入的了解,并且对雨果、拜论、艾略特、海上、周伦佑、海子、北岛、陈超、杨远宏等等对这些诗人的诗歌语言、诗歌文本或诗学主张进行了可能的借鉴,而且对当代大画家石虎先生“字思维”的迷恋和运用,也应该算是有独特的另感了。当然我应该毫不隐晦地指出《星图》的地域性了,我写《星图》最初是受到周发星和梦亦非的地域诗学的影响和启示的,当然也是因为感到彝民族还没有一部独写自己民族现状的长诗而发生的想法和触动。我深知我生活的这片土地给了我生命的呼吸,给了我生存的空间。我应该要有所回报。所以我以一种先知者的觉醒,巫师的预言开始在这条旷蛮大道上寻找精神的慰藉,于是我进入了这座彝族历史文化堆积的大西南苍空之上,当天空越来越明晰时,当白云渐渐散去时,我已迷上这一道摆在我面前的丰盛食物,我知道命运之绳已牵引着我,我知道这个“女人”将是我生命的嘱托,我知道那暗藏在肉体里的灵魂就要被我的双手弄醒。于是乎我在写《星图》的过程中,中间穿插着学习彝族文化/历史/医药/气候/民俗/文物古迹/历史掌故等等,当然更多的我是深入当代彝族人文精神气质和概貌,而远古历史和神话只能作为一种现实的衬托。
最后为什么把此诗叫作《星图》?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传说每个人在夜空中都有他对应的星星,那么每一件事和物也总有它对应的星星吧,而这所有的星星聚在一起时就显出其整合的意义了。另外,为何把《星图》写成九十九章?在我们彝族的约成俗成里,九十九不是特指九十九,它具有无限和无数的意思。我是寄希望于《星图》钻进时间的内部而变得永恒。一个天真的想法罢了。
                                           
                                                                                                                       二00四年七月十八日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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