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 木
作者:来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50726a90010084yv.html  发布时间:2008-11-12

 

                              锯  

    村里人人都说,李生发天生神经有点错乱,脑子不太好使。由于他那些不合群甚至反常态的行为方式,村里人就送了他一个“雅号”叫“草乌”,汉语意思就是“疯子”。八十年代末的某一年秋天,李生发正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村头有一个水泥厂办的锯木厂,平常给厂里和村里农户们解木建房、打家具什么的,收取点加工费,也给厂里做点创收。李生发当时正在建一个猪圈,需要一些边板。他在乡林业站申请批了一方木料,径直到组里归自己看护的责任林里砍了四棵标直的沙老树,然后用手推车将这近一方木料送到了锯木厂准备锯开备用。今天来锯木头的人并不是很多,一会儿就轮到他了。由于厂里给锯木车间配备的人手不够,所以每每有人来解木锯木就得参与协助工人师傅将木头抬上锯木架子车,锯完又得帮着把木材台下锯木架子车。所以,这个锯木车间所收取的加工费也就比乡里正规的锯木厂的收费要少一些。在电锯锋利排齿的啮咬下,随着锯末欢快地四处飞奔被开来,看着自己亲自选砍的一棵棵硕大标直的木头,齐刷刷地解开成材,合着刺耳的电锯破木声冲击耳鼓,李生发心理别提多高兴呀!仿佛那震耳欲聋的电锯声是一曲甜美醇香的彝乐歌曲悠扬地飘在锯木车间的上空。乐滋滋的李生发心理早将刚刚解锯好的边板,按照村里最流行的样式给自己的两个小猪仔搭建了一个高壁带顶的宽敞漂亮的猪圈。心理盘算着等明年开春养肥了这两个猪仔,一个拉到市场上去卖,另一个留着当过年猪杀吃,到时候请上自己家的亲戚朋友们每每吃上一顿。将近两个钟头后,全部木头都锯完了。李生发问锯木师傅小弟哥,“合多少钱”?“四块”,小弟哥一边卸下钢锯,给锯木车床上润滑油,一边答道。“啊呀”,李生发一摸裤兜,才发现这天出山走得急,没把上个街子卖山芋得来的五块钱带上。其实,村里很多人都是先记在账上,年终或有钱时再来给。乡里乡亲的,从来没有人赖帐不给。李生发嗫嚅着说,“我……我明天来给嘎?”小弟师傅给他记上了一笔。其实,由于李生发自己一个人过活,村里人都觉得他不容易,在很多事情上总是让着他,帮着他,可他却总是凭自己年富力强,处处尽挣面子,不甘人后。农家人的生活总是“忙完了春耕忙秋粮”。回家后,忙着搭建猪圈,,家里的活计又常年忙不完,这四块钱的锯木费也就渐渐荡出了李生发的脑海。2000年,由于村里的水泥厂经营不善,由县里出面处理承包给了一家广东企业。再加上乡里在退耕还林的政策下收缩了木料的审批,锯木车间早在几年前就撤了。忽然,逢五赶街日,李生发上街路过以前的锯木车间旧址时,看到那里残留在泥地上的已经变为灰土色的锯末,愣在那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赶街回来后,吃过晚饭将近8点多钟了,李生发打开自己的那只储钱大木箱,从那些理得整整齐齐得块票和角票中数出四块钱,关好箱子摆好后,将钱装在外衣口袋中扣好,拿上手电筒关上大门就出门了。一路顺着电筒光线,李生发来到了小弟哥师傅家。敲开门之后,见到小弟哥媳妇在搓洗衣物。“小弟哥格在?”李生发问道。“睡了,有哪样事?”,小弟哥媳妇头也没抬地答问道。“我找他有点事,喊他起来一下”,李生发立在原地说到。“他太累了,有哪样事嘛,明日说得了”,小弟媳妇坚持道。李生发也坚持道:“我真呢有点事,喊一下嘛”。小弟媳妇拗不过,只好起身进卧室把小弟哥喊了起来。“哪样事” ?小弟哥一边穿外衣一边揉着眼睛说到。只见李生发站在门槛旁,正用右手解开左边上衣口袋,几乎将整只手伸进袋中对着他笑眯眯地轻轻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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