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拖小姑娘”耍流氓 石林五小伙进“班房”

庭审时，孩子们的父母在窗外揪心，他们不明白，风俗活动如何就变成了犯罪。

有了心仪的姑娘，小伙子会请她进”公房情，姑娘假装害羞不去，小伙主动去”拖”。这是撒尼人”拖小姑娘”的风俗。但是近日有几名撒尼小伙，把这个民俗活动演绎成了犯罪活动，他们窜至县城强行拖了几位漂亮的汉族小姑娘上摩托，一溜烟回到村里公房，把她们抱上床……

昨日，五名小伙被带上审判席。石林法院以猥亵妇女、儿童罪分别判处他们3年（缓刑4年）至8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而五人在庭上辩护称，他们仅知道”这是民族风俗”，不知道是在犯罪。

事件

强行拖小姑娘进“公房”被捕

昨日下午两点，石林法院的大法庭内，18岁的小毕以及同村的小强（18岁）、小剑（16岁）、小雄（19岁）、小学（17岁）战战兢兢地被法警带上法庭。门口，他们穿着撒尼人的衣服的父母不停向里张望，不时抹眼泪。

今年4月初的一个晚上，小毕约上小强、小剑、小雄、小云（14岁）骑着几辆摩托车从长湖镇所各邑村来到石林县环城东路，东张西望寻找目标准备“拖个小姑娘”进公房。

“拖小姑娘”是撒尼人的一项风俗，为的是恋爱自主，婚姻自由。撒尼人聚居区都建有“公房”，姑娘和小伙子互相爱慕，小伙子会请姑娘进“公房”互叙衷情。

21时许，一面容清秀的姑娘经过，几辆摩托车冲过去拦住其去路。小强等人把姑娘抱上了摩托车。可怜的姑娘又哭又闹无济于事，被摩托车带到了所各邑村的一间小公房。22时许，小剑

小雄以同样的手法将另一名14岁的姑娘带到了所各邑村另一间小公房。

当晚，几名伙子强行脱掉两位姑娘的鞋子，将他们抱上床，搂抱、乱摸……直到次日天明。

4月12日，五人中又加了小学、小林（15岁），七人在石林县城“抢”了两名13岁的姑娘上摩托车。其中一名挣扎逃脱报案，另一名又被带到所各邑村的小公房。4月14日，几名小伙子被刑拘。

被告

获刑才知道是犯罪

8月28日，石林法院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因小林和小云未达刑事责任年龄（16岁），检察机关对另五名犯罪嫌疑人提起公诉。

昨日，法院再次开庭对此案进行宣判。

法官认为，五被告人假借“拖小姑娘”风俗的接口，预谋后聚众在街道上公然强行将路过的妇女、儿童拖回村庄，实施强行搂抱、乱摸等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猥亵妇女、儿童罪。
法院查明，小毕在这两起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其他人系从犯。小剑、小学犯罪时未满18岁，属未成年人犯罪，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小学仅参与犯罪一次，且情节轻微，可以从轻处罚。综合各项因素，法院宣判——

判处小毕有期徒刑8年，小强有期徒刑6年，小雄有期徒刑5年，小剑有期徒刑4年，小学有期徒刑3年并缓刑4年。

“我们在‘拖小姑娘’，不知道是犯罪！”小毕说，“我只是想认识她们一下。”小毕称，他以前“拖”过本村的姑娘进公房，“也没什么事”。他曾见别人拖小姑娘进公房，他也跟着拖。至于哪些人能拖，什么情况下才能拖，没有人告诉过他。

家长

“娃娃们不知道不能拖汉族”

“判得太重了！”小学的妈妈在庭外边抹眼泪边说。“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去拖汉族的姑娘。”她讲述，她年轻时候还被拖过，但是“拖小姑娘”有几点忌讳，一是只能拖本族的姑娘；二是只能拖没结婚的姑娘；三是只能拖长大（成年）的姑娘，但是对于什么才为“长大”，小学的妈妈也不能说出界限。

小雄的父亲说：“娃娃们没有恶意。”他说阿诗玛就是被阿黑哥拖进公房后才有那段爱情故事的！

对于判决，他觉得太重了，他认为应该多考虑下撒尼人的风俗。

法官

“打着风俗的幌子在犯罪”

针对家属们的反应，该案的主审法官葛力表示，五被告猥亵妇女、儿童，有聚众的加重处罚情节，已经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从轻处罚了。“情节太恶劣，不打击不行！”他说那位13岁的小姑娘，成绩一下子从前十名变成后十名，“甚至可能留下一生的阴影”。

“拖小姑娘的民族风俗与法律并不冲突！”葛力说，民俗也有民俗的规矩，“他们不是在拖小姑娘，是在抢人！”。“拖小姑娘”，姑娘愿意是一个重要的前提。而像小毕等人，是到县城大街抢人“风俗纯属借口！”葛力强调，只要违背妇女意愿强行猥亵或发生关系，就是犯罪这一点不仅仅针对汉族姑娘，“就是他们拖了本民族的姑娘，姑娘报案，也同样处理。”

此外，葛力表示，通过本案也希望本地区的人们善意理解民风民俗，分清民俗与犯罪的界限。此前曾发生过拖已婚妇女进公房，导致家庭破裂的悲剧。

专家

风俗易被误解曲解

昨日，记者专访了石林当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俗专家。

记者：“拖小姑娘”是撒尼人怎样的一项风俗？

专家：撒尼人讲究恋爱自主、婚姻自由。他们在聚居地搭起”公房”，专供青年男女谈情说爱。撒尼小伙子看上哪位姑娘，会试探性地拖姑娘去公房，姑娘会假装矜持，不去。小伙子就去“拖”一下。姑娘愿意的话就跟着去。

记者：在公房里一般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专家：以前，撒尼青年在十四岁以后到结婚前都到公房集中住宿。小姑娘住的叫女公房，小伙子住的叫男公房。每晚青年男女可以在公房中唱调子，吹笛子，弹三弦，拉二胡，尽情欢乐。解放后，公房变成村民的“私房”，但仍然充当公房的角色，不再分男女。

记者：要是姑娘不愿意能强行拖吗？

专家：不允许强行拖的！曾经出现过一伙子强行将一姑娘拖进去，姑娘后来向族长申诉，小伙子被打死的事故。

记者：有其他什么限制吗？

专家：只是不允许拖已婚的和未成年的，而且只能拖本民族的姑娘。

记者：这项风俗到现在还在普遍的流行吗？

专家：撒尼是彝族中的一个支系，以前，“拖小姑娘”主要在他们聚居的石林县圭山地区流行。现在拖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一方面是受汉化的影响，另一方面本来纯朴的风俗被很多人曲解，强行逼着妇女进公房，她们受了委屈又不敢说。使得越来越多的人不认可这项风俗了，觉得是陋习。也容易被外面的人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