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审美建构中错位的生命两极
作者:来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5048862e01008jlc.html  发布时间:2008-11-12

博主按:这是一篇旧文,写于三年前,曾发表于楚雄师范学院校刊《雁岭文苑》,并附《狼王行》部分篇章。其时的郑贤文还是一名高二学生,现就读于云南某高校中文系。现将此文贴出,以彰显这位早慧的文学人才的创作才华  

在审美建构中错位的生命两极 

——评郑贤文中篇小说《狼王行》

 杨荣昌

     世纪初的中国文坛,最富争议的文学现象莫过于“80后写作”景观的出现,以郭敬明、韩寒为代表的少年作家,以其才气、锐气和朝气,迅速刮起了一股“青春文学”的旋风。在中国文化语境的结构核心逐渐转变的过程中,文学形成了由中心向边缘转化,由一元朝多元发展的趋势,“80后写作”现象的出现,正暗合了这种文化思潮的流动和演绎,并以强大的冲击力影响着我们的文学运动。“青春文学”的作者以自恋似的呓语,充满叛逆和冒险的言语表述,赢得了数量惊人的读者市场,他们作品中呈现出的柔婉清朗的美学风貌正满足了青少年读者的阅读期待。然而,需要指出的是,在这种轰动的文学现象背后,无一例外地暴露出创作主体的深刻匮乏,这包括对挖掘人性、探究精神深度以及锻铸心灵质量等方面的不足。这也正是造成一批“天才”青少年作家从泡沫型的文学神话走向“速朽”的原因。

    《狼王行》全文五万五千字,讲述了一个悲壮而惨烈的故事:沙家庄庄主川龙是一位德行高尚、武艺超群的中年男子。数年来,他及其庄子里的人民与庄子周围的狼群一直过着互不侵犯的生活。但与他相依为命的外甥小川龙(青龙)则是个嗜血如命、冷酷残暴的青年。某日,青龙趁川龙不在家,便怂恿庄里青年上山捕狼,拉开了人狼相残的可怕序幕。庄子无可避免地遭到了狼群的报复,川龙为大局着想,被迫拿起武器,奋战在斗狼的前沿,在与狼王搏斗的过程中,他险胜了,但最终却未将利刃劈向狼王的脑袋,因为在举刀的刹那,他发现了狼王是只怀崽的母狼,深厚的母爱感动和震撼了他。在随后的情节发展中,川龙两次身陷绝境,险些成为锋利的狼牙上的祭品时,是这只通人性的狼王挽救了他的性命。然而,与野兽的人性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性的兽化。川龙的结局是悲惨的,青龙为争夺庄主之位,竟残忍地指使凶恶的猎狗将自己的亲舅舅活活咬死。青龙阴谋得逞之后,再次组织村民上山捕狼,而且打出了堂而皇之实则卑鄙无耻的旗号——慌称老庄主的死因乃群狼所致,新的一轮人狼大战再次被挑起。故事的结局是青龙及其走狗暴毙,象征着沙家庄至高无上权力的庄主之座被击碎,而独臂狼王也战死,并被庄民树以墓碑厚葬。

    小说叙事紧张激烈,美学基调慷慨悲壮,作品塑造了系列鲜活丰满的人物形象,如宅心仁厚、义薄云天的川龙,残暴冷酷的青龙,阴险狡诈的沙进,忍辱负重、忠贞不贰的沙二等。作者的创作意图显然是要通过人狼剧烈的矛盾冲突这个特殊的环境,把野兽身上某些温良品性极力放大,而让人身上的兽性极符情节发展特征地进行暴露和凸现,在鲜明的美丑对照中增强作品的艺术震撼力。尤其值得分析的是狼王两次救川龙的情景,如果说第一次的解救是出于“报恩”的考虑(这显然是夸张了的,是艺术的真实),那么第二次的解救则让作者美好善良的理想主义情素得到了质的升华,而且在川龙喝狼乳的情节中,读者很容易想到西方国家有关“狼孩”的传说。人的兽化也是小说极力刻画与批判的重点。青龙为了登上象征沙家庄至高权力的庄主之位,使唤恶犬将川龙的眼睛、肌肉一块一块地撕下,在充满暴力与血腥的文字叙述中,小说的审丑功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宗法制是维系底层民众精神和社会生活的重要纽带。在一个充其量有着百余人生活的沙家庄,为争夺庄主之位竟上演出一幕幕惨绝人寰的画面,那么推而广之,一个王朝的更替要以多少具无辜的白骨做铺垫。作者在此的隐喻及意义指向性不言自明。而小说的结尾,庄主之座被击碎,也喻示了象征着杀戮和罪恶的体制最终将被铲除于历史的舞台。小说在惨烈、悲壮的审美建构中使人与狼的生命属性发生错位,这种错位看似荒谬,实际却有着深刻的历史根源及社会滋生土壤。同时,在流畅和精粹的文字表述中,这种夸张和扭曲了的生命属性更加显得鲜明和深刻,更具艺术的张力。这篇小说的艺术质地是优异的,至于其中尚存的一些缺憾,我坚信必将随着作者文化知识储备的丰厚和人生阅历的增长,而得到迅速的修补和完善。

    作者郑贤文于1988年出生于楚雄市树苴乡一个至今仍未通公路的偏僻农村,现为楚雄东兴高级中学二年级学生。家庭的贫困使他无法像城里的孩子一样拥有更多接触文学名著的机会,据他向笔者介绍,初中时,自己差点儿因家庭变故而辍学,而且就目前为止,完完整整读过的文学作品仅《小李飞刀》一部——难怪在《狼王行》中出现那么多古怪离奇的招式描写。

    在本文的开篇我之所以分析“80后写作”出现的文化语境及其艺术特征,目的在于把郑贤文放在全国背景下来衡量其小说质量,而不仅仅局囿于本校、本州甚至本省,因为他的小说创作恰恰避免了少年作家们常犯的通病,而从另一个侧面开启了文学书写的全新通道,即走“文学是人学”的正确道路,在探究人性方面,他已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高度。我知道,对一名年仅17岁,且从未走出彝山看过精彩世界的高中生来说,要在全国范围内展示自己的实力,确立自己的位置,其难度不言而喻,但我希望贤文及其同龄人,包括我自己——“80后写作”中的一员,能拥有广阔的文化视野,永葆昂扬的求索激情,而不致被莽莽群山遮蔽了明亮的双眸。作为一名教师,我深知单独培养学生成材的能力有限,因此还寄希望于有文化良知和远见卓识的社会贤达的宝贵援助,这包括寻求《狼王行》全文刊载或出版的支持。你们的援手,将是对我和学生最大的激励与鞭策!

2005年4月2日于楚雄东兴高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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