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探索指向

——倮伍拉且《大自然与我们》初读

罗定金

倮伍拉且这个名字，于读者一不陌生。他写小说写散文写报告文学写评论，当然写得最多好是诗。

因此读者深知的是他的诗名，即彝族青年诗人倮伍拉且。

继诗集《绕山的游云》出版之后，他又出版了这部上千行的长诗《大自然与我们》。婚姻问题上的喜新厌旧，往往会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然而，艺术问题上喜新厌旧，则往往会受到读者的欢迎。

读倮伍拉且的《大自然与我们》，我被他的那种独特的探索指向和美学风格所征服。诗人在书的扉页上的自白写到：“有一根无形的链子把我们栓在一起。‘我们’是指我和生我养我的土地以及这块土地上生长的所有植物和动物。这是无法摆脱的。所以，我的语言、声音甚至呼吸都弥漫着大凉山美妙的气息。”这种对大凉山整体的把握，当然不是一种孤立的追求，它体现着一种内在的凝神关照的意向。

作者是一个内心感受非常炙烈的诗人，从整部诗来看，是以清新纯真的情绪显示诗人对古老凉山历史的追忆，现实的表现，未来的向往，把“大自然”与“我们”融为一体，既有冷静的关照，也有热情的呼吁，呈现出一种史诗班的文学品格。在我的印象中，倮伍拉且是一个善于学习，勇于探索，执著追求，诗感强烈，很有悟性的诗人。这部长诗的成功。就得益于他的这些优良品质。

优秀的彝族传统文化，西方的现代化，祖国各民族的古典文化，都被作者拿来，为我所用，建构起属于诗人自己的诗国。“闭着眼睛想了三天，／扳着指头算了五次，／对着道路问了七声，／背着炒面找了九回。／／没有想起回家的路，／没有算出回家的路，／没有问来回家的路，／没有找到回家的路。”（8）典型的彝族民歌风味；“暴雨浇出孩子的力量和自豪，／坚毅的性格，／低沉的嗓音。／冰雪封冻了眼睛，／美丽的睫毛再不会开放湿润的花朵。”（6）典型的赋陈笔法；“像山坡上长出来的蘑菇。它是山的眼睛，山的手掌，山的鼻梁。”（11）典型的惠特曼《草叶集》句式；“赶着一群绵羊的少年走过，我们身旁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他的眼睛深深刻印着黄昏温柔的色彩。他要在黑夜来临之前，到达永远燃烧的火塘边。”（2）典型的散文韵致。从上面引录的诗节中，读者不难发现，作者大量使用了陈述句式，笔者因而作出大胆论断：恰恰是这些陈述句式在长诗中的运用，成就了诗人创作个性趋于成熟的标志。这些陈述句式内容的张力比一切激情抒发都更能打动读者的心。

倮伍拉且的这部长诗名曰《大自然与我们》。关于“自然”与“我们”，诗人在自白中已道得清，说得明，对于“自然”与“我们”这种相依为命的关系，诗人调动各种艺术手段，昭示得非常诗意。因为我的笔力有限，无法对此作出精彩的艺术概括，但我记得有一段记不清是谁写下的文字可以借用来评价倮伍拉且的这部长诗：“自然因素反复出现，对人类的生存施以强有力的影响，同时，自然不是以简单的物象形式出现，而是作为一种超然于人的经历和精神而存在的现实，并以不同方式给人的精神理念以影响，有时它是人的命运的一种货真价实的考验，有时造成一种奇异的精神体验模式从而形成一种全新的人生观或行为规范。”

是的，在这部长诗里，诗人使大自然具有人的思想和情怀丰富多彩，在诗人的心灵中创造出大自然的“第二世界”。这就是倮伍拉且的《大自然与我们》。

1992年于凉山西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