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国诗歌俱乐部(一)
作者:转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67c19e01000atb.html  发布时间:2009-04-18

 
蛮国诗歌俱乐部
     ——当代大小凉山彝族现代诗歌长篇评论
缘起
公元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地球依然在恒久地转动。地球没有因为人类的愚蠢而灭亡。相反,人类的科学技术获得空前极度的发达,人类的道德文明超过任何一个时期的文明素养,所谓总统、首相、政治、战争、知识分子、饥饿、民主、人权、欧盟、非盟、国家......这些七千前的流行词语只能在沉封的宇宙地球社会档案馆里去寻找......
       
我是这个时代的一个人渣?不。我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疯子?不。我是这个时代可有可无的一分子?不。我是这个时代的一颗毒瘤?不......那我是谁?这个问题总是缠绕着我,令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我日渐消瘦。
有一天,我到达一块叫黑竹沟的魔幻之地,天空中挂有一副灵镜,镜里面每天都会出现很多奇怪的建筑和着装非常奇异的人。我非常着迷于这个神奇的灵镜。像一位认真的科学家,或者是古代的练金术士,数十年如一日,我每天都对着灵镜而发呆。有一天,我惊奇的发现灵镜里面其中一个人很像我。我发现这一点时,我的心跳马上加速,血压升高,我几乎晕倒,或者说身体处于瘫痪状态才叙述的比较准确吧。这到底是谁搞的鬼呢?!
直到有一天,我向信息终端主宰者发者一封申请,查询我的个人身世  ......
那里有无数雄伟的山峰组成,而所有的山峰顶端都有一根很细的隐线,那时的人类无法知道这些山峰顶端上的隐线,他们只会在万里无云的晴天里看见离地球几百里的天空忽隐忽现一座用棘竹围成的巨大建筑,一辈子才能有那么三\四分钟的时间给人以神奇的一幕,因为连这些棘竹都是隐形的,所以一辈子能一睹这样的景观是人类至大的享受。棘竹是那些隐线从地底吸收营养使其长盛不衰。而地底的人们每天都给山神献祭一次,为何要献祭一次,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知道族人每晚睡时,都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他们都会获得生活必备的知识,而这些知识好像是从这些山峰的血管里流进他们的梦里,于是每日他们会拜祭山神一次,这成为族人每日的生活,没有人会怀疑山神的权威。
 通过隐形的线条,目光从山峰转到棘竹围成的隐形巨型蛮城,这是人类最初的建筑留在地球上的辉煌证据,这里生活着九千个身着不同装束的族人,有九千种动物,有九千种植物,有九千个湖泊,有九千亩庄稼......这里几乎是地球的微观图景。但是这里没有战争,没有瘟疫,没有烦恼,和谐的一切犹如梦中的天堂。当我的目光转到一个清澈见底游着很多鱼的湖岸上。我看见那里有一群人,手中握有竹笔,一种最原始的书写工具,他们面前放着一张张晒干的羊皮,离他们很远的地方长满很多棘竹,一切显得悠闲自得。渐渐的,我的心跳加速。因为我发现其中一个人很像我,瘦骨高挑,修着一头长发,似快倒的棘竹,终于画面越来越清晰,我已肯定这是我了。因为我发现很多我认识的朋友都在这里,他们都是我的诗歌之友,我是亲手接过他们的诗歌大旗在地球上开创蛮国诗歌事业的,所以我又怎么能忘掉他们呢?!朋友们啊,你们想想,没有他们,我——阿索拉毅这个名字会在蛮国的经书里被人无数次提起吗?会在七千年后的宇宙中依然存在着我灵魂的躯体吗?啊!不,不,我已记起了我的所有,我应该谈谈我的过去,谈谈七千年前的地球上一群生活在蛮国大凉山的诗人。是的,我应该上路了,让自己的记忆随着灵镜的奇幻之力进入大凉山,进入那个我日思夜想的蛮国精神世界,看看这群人类的先知都在思考着什么?!愿我的灵魂能追随!吉尔!
  
         启明星——吉狄马加
 
 
首先谈谈吉狄马加,这个现代彝人之子,他说他天生有一种使命感,可是从来也没有为这一点而感到过不幸。我想他一定有一种想亲吻所有族人悲哀欢喜的冲动,我知道他是这片土地上用彝文写下的历史;是正义和邪恶和抗争;是爱情和梦幻的儿孙;是一次没有完的婚礼;是在这个世界上首先吹响号角“我—是—彝—人”的的现代彝人。我知道彝人啊经过黑暗的涤荡后太需要一种叫做自尊和自信的精神关怀,是吉狄马加让我们重新在这个迷惑错乱的时代找到了我们自己。他的很多诗更多出现的是对一个民族最亲切的终极关怀,从《最后的召唤》里那个额头上写满了历险的日记的男子汉里我们看见了我们的过去,一切都为了荣誉而战,这是一个伟大强悍的民族为了信念在农耕狩猎时代最后的身影,我知道一切都在时光中渐渐熄灭,但是曾经的辉煌我们不该忘记。像《母亲的手》,我们看到我们的母亲,她们劳苦一生,就是死了也还要到神灵的世界去纺线,这是一个怎样的民族,我知道我们彝人因为有这样死了也还要去纺线的母亲,所以我们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三千年,在中国大西南依然健康的活着,是啊,她就像纯洁的月牙照耀着我们前进,她就像沉默的礁石在我们身旁徘徊。而在《迁徙的部落里》里虽然我们看到“总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无畏的关闭/”、“尽管有一个勇敢的酋长/在黎明时死去/”、“尽管有一对不幸的情人/吊死在这棵树上/”......但是“(我看见一个孩子站在山岗上/双手拿着被剪断的脐带/充满了忧伤)”我知道这是一个民族的集体忧伤,不过“还有一群怀孕的女人/在为一个人的诞生而歌唱/”,吉狄马加的诗总是给我们留着很多幻想的机关,他作为彝族诗歌的现代开创者,他是第一个,但是他不是最后一个,虽然在蛮国彝族诗坛上他是最催灿夺目的光环,很多后来的诗写者多少受到他的一定影响,多少从他那里接取现代诗歌的火种,但是火种在播散四方之后,其光亮和温度都会随各地的地理气候而改变,这样更好,唯有如此才会多姿多彩,如果重新看生活在蛮国的现代诗人们,他们都已经很和吉狄马加早期的诗歌不能相提并论了,不过他就像是一颗启明星,作为蛮国诗歌俱乐部的开创者目前谁也不能够动摇他。因此,我建议把他的名字刻在蛮国诗歌神柱上的第一位,恐怕没有人会去反对。
      
        玄想家——倮伍拉且
 
 
当我沿着上升的河流探索生命极处,在梦的河岸捉摸自然法则以及人类最高精神境界,我在升天的灵梯里遇着倮伍拉且,一个值得我应该尊敬的长者,注定要淌过我生命历险中的白盐。我为何遇上他,今生也许我无法明白,但是一个深知老子之道、庄子神思玄想和屈原敢于叩问天地之究的人来说,遇上倮伍拉且在觅觅中也许早已在命运的掌控之下,只不过我满足了命运之神的愿望罢了。于是我选择走进了倮伍拉且《无门之门》,“一切都未曾改变/一切也不可改变/你也能够/进出那些门/开锁的钥匙/就握在你手掌/”,犹如在十六世纪的北美大陆骑上一匹骏马,腰里挂一支左轮手枪开始历险的路程,我也愿意握着这把开锁的钥匙,去解读一个民族千年存在的所有秘密,去解开那些曾经苦难的时光和荣誉,当然我更相信这是一把开启彝民族未来之门的钥匙。在《过河羊》里,也许能捕捉到其中极致的奥妙,如“河的那边/有茂密的牧草/过河羊/过了河的羊/别走的太远//河的那边又有一条河/过了河又有茂密的牧草/就得过九百九十条河//河的那边/有茂密的牧草/过河羊/过了河的羊/已经走得太远”,在时间的漩涡和历史的推动下,一切都不由自主,一切都显得无赖和无力,我们并不想走的太远,但是战争的危险,洪魔的逼迫,开旱的临降,瘟疫的漫延......从游牧文化进入半农半牧的文化状态,从不停的迁徒中倮伍拉且痛苦地感到人类只不过就是一只渺小的羊,一只不断过河的羊,放开去观照我们当下现实,我感到一股恐怖的凉意从脚心冲到头顶,不用再去谈其人更多的诗了,我已感到倮伍拉且的厉害之处,还是先逃离再说,不然这只盘旋在大凉山的老鹰会阻挡我看不见天堂的颜色,谁知他已“遥动山岗”,灵梯不灵,我从千万米的高空中掉了下来,在极速下坠的时候我努力睁开双眼看见一些白晃晃的东西。心中闪过一丝念头感到不妙,瞬时我已掉进冰窟。
       
         雪鹰之王——阿苏越尔
等我醒来之时,我身上有几件厚厚的被盖,我身边座着一个中年人,目光如梭,身体稍微发胖,但掩盖不了他的英俊潇洒,如果此人站在大凉山最高之峰,不知会有多少女人甘愿为他献出青春的冲动。看着我醒来他自我介绍说他叫阿苏越尔。我身上流着滚滚的热汗,但是因了遇上他,激动的我展开双手想要拥抱他,全然不顾掉进冰窟时感觉到的那种刺骨的寒冷和死亡的恐惧,还有自己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如果有人想问我我为何如此激动,那么我必须先谈谈彝人的信仰,彝族认为生命源于雪,万物的始母是雪,人类只不过是雪母产下的婴儿罢了,更何况阿苏越尔曾被螺髻山下黑侠周发星称之为“雪鹰之王”,那么人们可以想象一只小鹰见到鹰王时那种激动的发错的表情了,更何况我一直耿耿于怀于他在《雪的自述》里的那句诗词“狂热的创伤难以消除”,我猜想这只雪鹰之王当初冲杀进八百里苍茫的大凉山占山为王时一定经历了很多的伤痛,因为外面世界的精彩和陌生会不断地挫伤英雄的万丈豪情,于是《盼雪》里他指出:“这一年尚未冬季/整个时间我都在预谋下雪/”,谁都知道猪怕壮,人怕名,更何况蛮国峰林里隐藏有多少草莽英雄,还是首先卧薪尝胆,像当年越王勾践十年磨一剑,方能成为人上人,天外天,但是“仅仅因为一个缘份/我满天的想象才被雪葬/我梦见过的千万朵雪花/才被你美好的姿容珍藏”(《无怨的雪》),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遥不可及,对占山为王的理想,想成为英雄的幻想都被雪花美丽地化为泡影安葬了,那么成为王已经成为了虚幻的乌托邦,那么跨越一大步过一种王的生活应该成为可能吧,“要是天天下雪/这年头,我想/在同胞们中间生活/饮酒作乐,四处放歌/射下高空中的大雁/算了不在下山”(《下雪的日子》),在这里阿苏越尔已经道出了他所有的秘密,想摆脱现实的苦难,作一个四处漂泊的游侠,或者像唐朝的隐士过隐居的生活。而我却在这里找到阿苏越尔为何对雪如此钟情的答案。在我们彝人的信仰世界里雪是母性的,而母亲是世界上最无私最伟大的,有求必应,并且不求回报,那么阿苏越尔这个雪鹰之子在英雄遍地的蛮国峰林里成就一番旷世奇业也只能求救予雪母的赐给了,请看“大雪来到,富裕来到/雪啊,我们隔手相望/彼此祝福并默默含情/我同样期盼已久”(《听人说古火木地又下了场大雪》),这里几乎道出雪和阿苏越尔微妙情人般的关系了,如果有人还对我的这个分析反对或不赞成,那么在《无雪的冬天》里,看看雪鹰之子的反映是怎样的也就明白了,如“这日子还怎么计算”、“我怀抱一片无望的祈求”、“已不能不言语”,在诗的结尾他用一个括号特别提醒“快告诉我,一片灵魂的消息”。我想这些已经足够道出雪鹰之子所有的秘密,蒙蒙胧胧中也稍许明白了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为何还有一层厚厚的被盖温暖着我。那么请让思索回到现实。他只是机械地伸出双手和我做一个似抱非抱的动作,看来我的激动是多余的,我知道我这是一个犯规的动作,在这样的场合非常扫兴。后来经越尔道明我才知这里是蛮国的雪部落,他任这里的部落酋长,南北两端有一对亲兄弟分别把守雪部的两道防门,他们分别叫阿黑约夫和马惹拉哈,他还说:“这两个兄弟是我的难兄难弟,当年我们在蛮国占山为王时,他俩都是我忠实的两员大将,想必你已经有了解他俩的愿望了”。说着他从黑柜里找出几卷诗经给我。这非常对我的胃口。
我好像又进入另一个雪国世界。
       
                雪狼——马惹拉哈
 
彝经曾记载:天上降下三场红雪,然后世上才有人类。我对这三场红雪的认识几乎是浅溥的,从来也没有进行过系统的研究,因此我的灵魂是不安的,但这并不妨碍我在马惹拉哈的诗歌中加深对这场红雪的认识,“那是在很早以前/一场红红的灵雪/悄然来到这片群山/从此思想     灵魂和我们的生命/就在这场红雪里诞生/我们是雪的后代/”(《第一场红雪》),对最初的那场红雪,我们无法看见,但是先祖们在猜测和想象的基础上建立的朴素的唯物史观和对雪的那种感恩之情在马惹拉哈的这首诗里已经跃然入目,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彝族所有的思想观念都是建立在这种对雪的认识基础之上,《第一场红雪》里马惹拉哈又写出了“第一场红雪已经离我们很远/可是雪    我们亲爱的雪/无处不在/”。不错,我承认这种对雪母的情结流淌在每个彝人的血河里,只不过马惹拉哈这只蛮国的雪狼用犀利的目光发现这个深藏的雪花而已,指出每个彝人都知道的一个事实“我们是雪的后代”(《第一场红雪》),在这口号式的宣言中,解读或者进入马惹拉哈的灵魂世界也许就不会走很多冤枉的路了,因为我用过多的理由相信,亲亲的雪母会庇护这只大凉山的雪狼,而且在马惹拉哈的世界里,这个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雪母具有丰富的人情味,“雪是一种语言/ 是石姆额哈祖辈的祝语/”(《雪》)、“雪在树上成为我们的花朵......我们聆听来自雪花之上/祖辈舞蹈的声音/那是一种迎接我们狂欢的舞蹈/那是一种对我们幸福生活的歌唱/”(《先辈在雪花之上舞蹈》)、“千年之鸟/在雪上已有千年/一支翅膀伸进经文/另一支挥动心弦/从雪山飞来/围绕着亲人的村落歌唱/”(《雪鸟》)等等,道出这只雪狼对雪母的依恋是如此之重,更何况他本身就是雪的化身,是雪的另一种存在,如:“房子是雪盖的/骨头是雪做的/血液是雪融化的”(《第一场红雪》),但是浪漫主义的情怀碰上坎坷的命运和尘世的纷挠时,我们就读到了这样的诗句“而你被猎人的歌声所动/三片口弦贴在别人唇上/”、“只求一种幸福”(《雪原之女》),梦想的破碎给诗人的内心带来激烈的碰撞,没有幸福所以祈求幸福,但上帝是不会降下幸福的,于是这只绝望的孤独的雪狼道出“那些羊群已死在春天的尽头/在这片草丛上行走/再也听不到生命的声音//......日什波克一声狼嗥/谁也听不懂/这种言语/”(《独狼》),空前的绝望、恐惧和孤独促使这只蛮国的雪狼去寻找一个新的天地新的友情,于是他就碰上阿黑约夫,这个从八千里蛮国大凉山杀出来的另一个蛮国真正的雪魂。
     
       雪魂——阿黑约夫
 
就是这样,当我庸懒的目光对一切失去本真的兴趣,对寒冷的冬天只是习惯于加贴衣裳,对在这个地球上下了无数个世纪的雪熟视无睹之时,就是他——阿黑约夫,让我对雪有了一种灵魂的向望和崭新的认识。因为我第一次从他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背后看见一颗处子之心对雪的真诚是如此的纯净,以至于在不设防的条件下顺利地进入其真实的内心雪世界中去,“将头帕系在雪上/人们纷纷塑各人的模样/上与天下与地/左与沟右与壑/雪人们轻盈地舞蹈起来/姿态生机活泼/经风一洗/鼻孔里彝风飘浮着浓浓的气息/与爱人的滋味一般/令人新鲜又畅快/只是阳光愈强烈/她的融化就越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以至使第二个男人/只看到幸福溶解的痕迹”(《雪类第一子》),在这里他集中用舞蹈、活泼、飘浮、新鲜、畅快、幸福等几个形象的词语给我们描绘出第一代雪人诞生时的欢快景象,犹如在童话故事里梦游一般,在一片片满天飞舞的《香雪》之中感受雪的灵性与性情,在经久不衰的《传说》里还原雪最初突变时的欢喜......但是在蛮国的雪部落里进行一番撕杀与拼搏之后,阿黑约夫开始从雪的童话世界里渐渐分离出来,进入黑暗的岁月,进入被人类遗忘的边缘地带,开始了另一种探索,于是我们就看见一个新生的阿黑约夫展现在我们的面前,让我们先从《名字》这首诗谈起吧!如“除了望望镀金的黄昏/飘来故乡的落霞外/我的背脊愈来愈冷/”,在这里我特别对“镀金”两个字很敏感,因为“镀金的黄昏”可以写成镀金的人类、名誉、友情、理念、哲学等等,我们看见很多的光环几乎是在经过无数人的捧场与镀金之下,最后任何人都在涅磐之时所能悟到的只是一场空而已,因为谁都无法战胜时间,虽然每个写作者都想着永恒。《名字》的最后阿黑约夫说:“请给我一个/有您有故乡的名字/然后按着习惯/为我祈祷       妈妈”,这才是真实的阿黑约夫,除去一切强加在身上的杂草与虚假,“任江南的眉头花开花落”(《边地日絮》),在蛮国的边缘地带继续自己最真实的生活,无关乎天地,无关系别人,保持最纯洁的童心,轻轻地维护人类最后的道德底线和心灵安逸。
       
                功夫之王 ——吉狄兆林
 
我准备以最真实的活法在蛮国的雪部落里结束掉余生时,毕阿诗拉则托梦于我继续前进,我走啊走,走了十天半月也依然走不出雪的世界,我怀疑自己的举动是否受到天神的戏弄,正愁眉苦展之时,我已来到海拔达到三千八百米的大黑山,这里离天庭很近,是理想中的高度,自从从雪部落里出来我的心绪就很复杂,但是在神奇的大黑山首先印入眼帘的是高耸入云的立天柱上刻着“冬天即将过去”闪闪发黑的六个字,我非常惊奇,大黑山好像懂的人的心性,于是加快脚步上路,太阳落山以后闻着诗歌的气闻来到火草尔村吉狄兆林的世界里,好像老朋友相见他以族长的身份吩咐那些他的孙子们提来十斤散装酒,在熊熊燃烧的火塘旁我们一边喝着酒一边摆谈,他说“去年以前我经常喝酒/我迷恋那种一个人昏昏沉沉地走路的/感觉,也喜欢偶尔地停下来想念/一会儿阿妈以及和阿妈一样的/某些事物”(《我已经多么稳重》),并且还说“去年以来我一直坚持喝白开水/养成这种新习惯我没花多大代价/阿妈以及和阿妈一样的事物/我一样没忘记”(《我已经多么稳重》),只不过今晚碰到老朋友才破列喝酒,“在这个喜欢提速的时代/我做什么都比较慢/总是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但我不会因此而感到悲哀/我愿意这样/我只是一个诗人/我呆在这里/我只在乎/我是否和苦荞一样”(《和苦荞一样》),这可不是我以前所认识的吉狄兆林,在人们的种种传闻中我只知道他曾和一只跪乳的羊羔比美,并且有一个羊皮口袋,是去过新疆的人,但是今夜一见,对往日的种种幻想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更何况借着酒意他说在他未曾出世的一千零一年前就已经知道我会来到到大黑山,所以他的前世才会在那个立天柱上写上那六个字等待着今世的我到来,一切都如此不可思议,我的惊奇得到一个圆满的答案,那么凭这十斤散装烈酒我请求人们随我一起进入吉狄兆林的诗歌世界吧!我相信你们也会得到惊奇的答案。“我要/喊出一个太阳/骑着红马来/给我勇气和力量/喊出一个太阳/骑着黑马来/暖和仇人的身体/让他们活动开四肢/老虎一样咆哮用声音/就能把我的血/从耳朵上放出来并做证:/血是热的//我的血是热的我当然/还要喊。我还要/喊着一个太阳骑着白马来/专门照那个日夜兼程向我/奔来的两千零又两年了还在/路上的心口和我的心口一样疼/痛的黑女人/”(《喊太阳》),在我们彝族的神话系统里我只知英雄支格阿龙射掉过天上的六个太阳,后来第七个太阳躲着不敢出来,支格阿龙也无能为力,最后请来一个神公鸡才把太阳喊回来。而吉狄兆林作为大黑山火草尔村的一族之长,其手中拥有无比的权力和力量,可以这样说支格阿尔在他的面前也会稍欠逊色,他能够把太阳呼来喊去,支格阿龙算什么呢,他只有借助神弓神箭的威力才能射掉太阳,这样明显对比我们就知道吉狄兆林在蛮国扮演的角色是多么之重,我敢这样说在蛮国吉狄兆林的诗具有独一无二的品质,前不见故人,后不见来者呀!为何这样说?他以差不多二十年的功力才写出一本诗集总共有六十首,诗江湖中传闻的所谓蛮国诗功夫之王指的就是他——吉狄兆林,所以以十年之功写出一百首以《傍晚》为诗题的宁夏王国另一诗歌隐士张联有一天捧读吉狄兆林的诗集时,就想问吉狄兆林的第一个问题是:“我看你的诗集《梦中的女儿》那一刻,我像是看到了另一个我自己般的亲切,能写出这样优秀的诗歌,我不知像你一个有公职的人,又是如何保持着土地,大自然乡村、乡情这般贴切的距离呢?”,在国际文坛上这已传为一段佳话,此乃插叙。吉狄兆林还有其它什么功夫呢?以《靠近公路的地方》这首诗对他进行一番可能的解读吧,“自从住在这个靠近公路的地方/我总是就这样坐在家门口”在平白的叙述这之下显示出了吉狄兆林的含蓄本色,不明就理的人也许会问他你总是坐在家门口干什么?但是诗人自有诗人的原因,犹如我现在写上这些文字时人们不该提问写这些来干什么一样,紧接着第二段他说“我的女人一般要在我的左边坐/因为据说左边离心脏要近些/留下右边我儿子有时坐一坐/样子像个未成年的兄弟/看着自己的烟火一会明一会儿暗/我就说,这世界真他妈好玩/”吉狄兆林对一切毫不一屑,有一股土匪的洒脱与潇洒,但从这里也看到夫妻情感的和睦,父子之间的兄弟之情,应该说这是一个理想中的家庭,第三段写着“因为是靠近公路的地方/经常有汽车/也有赶路的人经过/汽车的尖叫声/让我相信它的一生根本用不着幽默/所以我看都不看/只有我儿子对它始终不厌倦/”和谐的世界开始分裂,只因前段他已说‘这世界真他妈好玩’,所以对同一事物有了不同的解读,就如一幅山水画中有人对画中的山有兴趣,有人对画中的水喜欢一样,他和儿子之间的距离隔阂就产生了,儿子对车有兴致,他对人有兴趣,那么我也只好说这对父子真他妈好玩,接着最后一段又说“我甚至想过还/要拍着胸口说上几句话/仔细一想好多年就/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我只好又说,这世界这他妈好玩/”这是一种人生的态度,是一种智性的语言,“这世界这他妈好玩”,这就是吉狄兆林独步诗林时的独门暗器,看看蛮国之外的所谓垃圾派、下半身诗歌的头头们如果看到吉狄兆林的诗歌他们也许都会去做缩头乌龟了,呵呵,此乃蛮国之真正功夫也,当然如果说吉狄兆林只有这么几下子看家本领,那他也不可能在诗江湖混出个名堂来,他的黑色幽默也是出了名的,在《意料中死去的亲人某某》、《等待屠宰的羊》、《羊皮口袋》、《去过新疆的人》等诗中他化腐朽为神奇,在轻松欢快的阅读之后,犹如块石扔进海水般那种智性洒脱的余波在我的脑海里久久漫过,是人无法遗忘。在这样轻松慢慢的回味之中,十斤散装酒已喝完,身体困倦,公鸡鸣叫时天已拂晓,我的使命还未完,告别吉狄兆林我又上路了。
      
       神巫——阿库乌雾
 
也许是神渝,或者说神早已安排,爬过了九十九座山,跨过了九十九条河,孤独的使者感到寂寞,感到越来越离蛮国的中心有十万八千里,永远也达不到心目中的圣地了,面对黄昏的落日一股沧桑荒凉之感袭上心头,对自己诗歌朝圣的举动有种深深的怀疑,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迷惑而动听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哦——拉!”,这声音犹如天籁般的磁性穿透千年万年时光的阻隔飘来,仔细一听我心中窃喜,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巫阿库乌雾之音吧,一切的疲倦之意扫之而去,循着声音沿着一条土路开始了我的朝圣“土路上下    星落星起/人兽共处的洞穴/子嗣如烟      夜深/土路如玉的胴体婉约/舐犊之声静谧”(《土路》),这是一条壮观的上达天庭的土路,也是一条从远古走上现代的探索之路,只因我们曾和人兽共居,只因从一条条土路中开僻出了一条高速公路踏月之路科学之路.......“土路     开始无终无极”(《土路》),在这无终无极令人迷惑不解的元体之上却站着一个神,“巫师在语言的石级上/轻捷而沉重地爬行/身边带着所有祖传的法器/以及厝火积薪的学徒/双目微闭造就一面土墙的罅漏/生与死的毡叶从此处切开/流出鬼怪与神灵的混血/全被眼前瘫软的禽兽吸食”(《巫唱》),无终无极的用语言构筑的土路之上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个神巫,“双目微闭造就一面土墙的罅漏”制造生死制造鬼怪与神灵把禽兽喂养,在令人惊讶与冷悸之下制造着阿库乌雾式的诗歌恐怖或者诗歌神话,这就像是在黑雾的浓罩下进入一个童话世界后跌入毒蛇之窟,在蛮国高傲的头颅上安装上一个不定时炸弹,等待着敢于探险的人去揭开引爆这古老的神话,但原始的传统力量富含着更大的能量,想突破传统的自然法则是乌雾骨质里久藏的阴谋,“最后一次突围/开始于午夜”(《突围》),不晓说他曾经头破血流地突围,但以前所有的突围被证明为是无效的,“突围    抵达于/岩石底部紧后的/洞穴”(《突围》),经过头破血流的努力抵达岩石的底部世界的中心,也就是说终于摘取了天上的月亮地上的葡萄之后,乌雾经历了一番苦难之后终于得到正果,“神示终止/所有的旗幡/毁于最后的突围/这是绝妙的方式/用木叶的     刃/割断大山的经脉/让从前忧伤的歌谣/从头唱起”(《突围》),原来以前流泪流血得来的所有胜利的旗帜都是虚幻的梦而已,岩石的底部没有珍珠,世界的中心没有火焰,那么像老实巴交的农民重新回归自己千年耕作的土地吧!站在世界的顶端放开心灵的翅膀重新去探索真理是乌雾给予我的另一个启示,我这样说人们也许会不明白,但是当我以蛮国另一诗界元老吉狄马加的诗和阿库乌雾的诗进行比较的话人们一定会一目了然,因为吉狄马加的诗首先是民族的然后才是世界的,而阿库乌雾的诗经过“突围”之后,他几乎具备了一种站在现代化的高山之颠对自己的本民族文化进行批判性的接受,也就是说他的诗首先具有人类的共性然后才是夷民族自己的,这就是他和吉狄马加的诗的根本区别,认识这点后再进入阿库乌雾的精神世界也就轻松的多了,那么我们不得不拷问阿库乌雾,从今后你要在蛮国进行一番怎样的精神革命,“在这片多情的土地上/神话重新上台演出”(《狩猎》),这就是经过千呼万唤悟透事物本质后在蛮国巨大的舞台上开始的另一轮神话重构,这样的神话重构并不是把陈旧的道具重新搬上荧幕就鸟事,也不是吃了一个洋芋就从肠胃里排出珍珠式的重构,而是运用本民族的精粹文化在现代化的工厂里经过千道万序的精心加工后的重构,绝对对的上现代人挑剔的胃口,“母语的灵柩通过城市下水道,进入网络中心。我的梦天彩旗飘飘......据悉,电脑终极康复软件在异地开发成功!”(《母语》),这是掌控真理的武器后出现的彩旗,是首次走向成功的秘密暴动,“母语的汪洋上,千万只纸制的航船已经起锚!”(《岛屿》),虽然不是用现代化制造出的核动力船,但是乌雾用魔幻般的法术将千万只纸制的航船将整个汪洋覆盖,这是多么壮观多么伟大的创举,可以在《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全》里记上精彩的一笔了,但这只是性交前的前奏,高潮还没有来到,“来自城市血库站消息:这座城市严重贫血!来自血液研究机构报道:血污染应在混血前结束!”(《血统》),来自蛮国异种人的毒血已经侵袭整个星球,人们在恐惧中生活,世界已没有一片净土,而创造这一切的就是现代化的悲剧,罪魁祸首是阿库乌雾在蛮国的黑水河沿头秘密地种上一颗现代化毒树的缘故,而人们还不得而知,这对于阿库乌雾的灵魂以及蛮国的人们都是一种空前的煎熬;是一种身心俱裂的极刑;但因为这是秘密地在令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深深地扎进了我们的骨头,所以阿库乌雾在一片黑雾之中看见:“你们早已将极刑变成性伴侣永结同心,寻欢作乐,开花结果;你们早已将极刑变成食物喂养了你们的历史;你们早已将极刑变成良药延伸了你们的生命;极刑,不过是那些深深拧进你们灵肉间的众多的螺丝钉当中的某一颗而已!”(《极刑》),把极刑当作朋友、饭菜、良药这是神巫阿库乌雾治疗本民族面对现代病的一种方式,但令我震惊的是这么一幅画面:一个西装革履的现代人其身体全部用螺丝钉所构成。我不得不问这样的现代化人类到底要不要?阿库乌雾是不想要的,但面对这无奈的现状,阿库乌雾用他多年穿越山甲的本能在现代化的铁梦里共荣共存,“那年冬季开始,我已不再入睡。一位老妪顶一头黄伞而来,冬至的第一夜。我美梦成真:大陆架与大陆架之间一颗扣结朽落海底,电视新闻在卷帙与卷帙连接处插上一把利刃。生命前定的极限失效!集体越轨令大师始料不及!......你们以枯枝占卜,探视山林新叶的吉凶;同时,以母乳喂养城市高楼,缓解与蓝天最初的敌意。你们穿越山甲的本领寄生城市多年。大限未到大限未到!”(《大限》),我想这就是阿库乌雾多年来倡导的所谓“审美重构”了,但是当画家画出一幅画之后就要对自己的作品进行命名,阿库乌雾对他“审美重构”后的世界又将怎样命名呢?“你的祖先    曾经是/迷途的羔羊/四面八方的确认/成为他们最初的功业/生你的女人    终将选择/自己的方位    你的命名/不能不用前人的弓箭/朝着属于你个人的方位/有的放矢”(《命名》),新的世界在阿库乌雾不断的命名中诞生,此类佳作在他的诗作里随处可见,如《毕摩》、《岩羊》、乌鸦》、《雏鹰》、《天马》、《日神》等等在此我不再一一例举,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会卖你阿库乌雾的帐呢?“你们必须有似懂非懂的语种将自身残云般的兽语连接”(《群兽》),这是在蛮国这片土壤上他对人们的诚实告诫,当然在这里还含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你们可以拒绝或者逃避他所命名的世界,如果有那个人选择了这愚蠢的逃避方式,那么你们就会看到“乌雾终归成为寄生虫,附着在城市的额头随季令的指使,自在地做窝产卵!......挂在另一世纪的面颊上,成为可有可无的暗疾!”(《逃避》),谁能够抵挡着寄生虫的进攻,更何况这是一只对现代化学药品有免疫能力的寄生虫;更何况这不是一只普通寄生虫而是千万只“性变”的寄生虫。所有的逃避所有的拒绝被断然宣布为无效。那么我们就只能像羊羔一样接近阿库乌雾这只令人闻风丧胆的嗜血的野兽,然后想法设法运用自己穿越山甲的本能和他共生共存。这就是神示的策略。
       
                  大裂谷夺魂剑——沙马
 
沿着冬天的河流,沿着猛虎出走的脚印,走出阿库乌雾为我设置的重重迷雾,走出巫界,我来到南高原。
南高原是火与神话的幻想;南高原苍茫只是一瞬间;南高原大裂谷以西众神之车停泊在大风的边缘;南高原的苍天之下歌谣在高高地飘起;南高原的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是野玖瑰;南高原的某个夜晚兄长冷笑着把刀插进弟弟的胸膛;南高原的荒屋里有个曾经象一朵野玲兰花一样的女人;南高原诺依河边洗衣的女子有一脸灿烂的笑;南高原沉重的山岗有一群彝人把许许多多美丽又忧伤的故事唱了一遍又一遍;南高原的高山之上,手持长剑的理想主义者孤独地漂泊在这个世界上,而这个人就是从蛮国的铜墙铁壁里冲杀出来的一员猛将——沙马,在诗歌江湖上被尊称为“大裂谷夺魂剑”。既然剑已出鞘,人已上路,那么就用高度灵敏的嗅觉和捕风捉影的本领,钻进沙马用诗词精心构筑的南高原彝人世界,这就是我进入苍莽空旷的南高原的唯一使命。而我知道沙马作为一位记者一位天天流浪在外的彝人,用文字来塑造人生的斗士,更多的时候与心灵相伴的是孤独、寂寞和回忆,但是作为寻梦的人,他相信“远离故土是命中注定”(《流浪的彝人》),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但是所有的梦都不过是虚幻缥妙的,因此他自言自语地说“除了口弦和酒/除了爱恋和回忆/你不可能找到更多的东西”(《流浪的彝人》)。但是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对一切虚无的刨根问底和对南高原的苦苦怀想,才造就了沙马诗歌的辉煌篇章。“是谁,把命运的琴弦拨断/沉默的羊群,缓缓向赭色的土地飘移/南高原,留存雄性与冷酷的面具/只有在那些流动的歌谣里,才能/找到遗失已久的渴望与柔情/山神石、盐、马鞍和土锅,以及/锈迹斑斑的狩猎工具,已经陈旧/如同新娘很久以前的嫁衣”(《南高原:火与神话的怀想》),时间在无穷无尽中幻动,事物在无以复加中灭亡和新生,过去就是现在的开始,现在又是未来的开端,千年来和彝人相依相伴的一切生活用具都已陈旧,唯有不变的是南高原还留存雄性与冷酷的面具,这就是时间的力量,是我不得不问我们这个民族是否已经显的太苍老,是否已被工业技术时代所淘汰和遗弃,这应该就是很多诗评家所说的沙马强烈的民族忧患意识吧?!但是沙马告诉族人“南高原,只停泊在忧伤的眼中/只能想象”(《南高原:火与神话的怀想》),并且用至理的名言说“至上的君主/善待万物又目空一切”“忘记残杀与迁徙,忘记黑雨”(《南高原:火与神话的怀想》),我想沙马是认为这一切都是至上君主冥冥之中的刻意安排,试图握着斧头进行反抗几乎是徒劳的,那么他就告诉人们只能安身立命于现状,那怕是“相爱的情侣洒干泪水从此天各一方”、“母亲把心爱的孩子扔在路旁”、“人们纷纷离开亲人的火葬地”、“兄长冷笑着把刀插进弟弟的胸膛”(《颂辞.山地故事》),人们也只能“祈求背叛和阴影消散”(《颂辞.山地故事》),“以珍惜的目光回报岁月的恩惠”(《倾述:在南高原大裂谷以西》),对于死后希望自己的灵魂能够进入石姆额哈的彝民来说,这是一种难得的自我醉迷术;对于被工业烟雾入侵的山地自然社会来说,这是一种平和的心态。在这个缺少时代关怀的年份,沙马就象一位牧师站在南高原苍茫大地之上给人类精神以富足的安慰,在《火之鸟》里沙马就虚构出一只火鸟来象征希望给人以无比的安慰,在暖暖的《火塘》里在燃烧的火苗里沙马看见“那些人,蜷缩着身子睡眠/在梦里追逐着爱情和羚羊/一个梦境幻化为另一个梦境”,在这种令人情迷意乱的意象刺激下,在彝人生命的终点《火葬地》上沙马诱导我们的心灵说:“也许,这片向阳的山坡/瞬间就可触摸神灵的翅羽/也许,仅仅为了飘飞/才甘愿选择这简洁的仪式/那些人,他们始终相信/死者的灵魂/像一片浮动的叶子//月亮下面    神灵低语/倾听歌呤与哭泣/火焰吐出死亡的词/与火相融,化为灰烬/有什么方式/比这种更接近诗意//曾经简单地活着/就这样简单地完结人生/最后的美丽/作为彝人,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羊群、歌谣、鲜花遍野/亲人呵,在这里安详地离别/这是多么温暖的所在呵/谢天谢地!”,曾经亲听到一位教授对某地贫困的彝民生活现状感到冷漠、震惊与不耻,而我知道我的族人我的兄弟姐妹不想听到这样寒心的话,他们需要的就是沙马这种对生命的终极关怀方式,而这就是沙马的意义所在,在《灵魂的喧响来自远方》里他就清楚地表明说:“长大了,一个民族的命运会牵动我脆弱的神经,这是我所料未及的。在火塘、烈酒、兰花烟的氛围里,我企图去探寻一个民族的精神领域,在无数次的找寻中,我的眼眶常常无端地潮湿。这样的时刻,我写下了一些诗句:"彝人之魂在火中唱出史诗/泪水流出的是谣曲/鲜血流出的历史.。"”,而我相信沙马所有的诗是在这种无端潮湿的泪水中完成的,这就是夺魂摄魄的忧伤之美;是一千零一夜的哀叹;是枯萎的鲜花留有余香的奥妙;是美神维纳斯断擘的根源所在;更是沙马被诗歌江湖尊称为“大裂谷夺魂剑”的由来。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67c19e01000atb.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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