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飞翔-读普驰达岭诗集《临水的翅膀》
作者:文/喻思南(中央民族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发布时间:2009-05-04

旧日生活的记忆,难以泯灭的文化印痕积淀在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慢慢在那里埋下一棵种子。我们带着它开始生命的行程,行走中踏上另一块土地,在雨露的滋润和阳光的照射下,惊奇的发现它开始生根发芽了,它逐渐冲破外在的武装,而在对生活、心灵敏感的赤子来说唤醒的是泉涌般的情感。

普驰达岭用诗人的心感悟到了这颗种子的发芽、繁盛,诗人在这种动力的驱使下毫不掩饰的表达出自己的真挚情感,于是我们看到眼下的这部《临水的翅膀》。诗集《临水的翅膀》内容上分为四辑,前三辑由50首诗篇构成,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组诗《红土舞蹈的思念》曾获四川高校“繁星杯”诗歌大赛一等奖;第四辑收录了作者的两篇诗论。

通读诗集后发觉,作者在两篇诗论中谈到的“彝人与火的情结”和“乡村是一个温暖的词汇无以突围”正可以看成是萦绕在诗集中的基调。一方面表达的正是诗中抒写的仰俯皆是的民族情怀:“我是阿普手中传送的那碗转转酒/我是阿嫫在瓦板房下夜夜缠绵呻吟的歌谣/我是游牧于红土高原上的那一枚不落的太阳//……(《木炭·彝人》);另一方面又反复凸显着基于民族文化上生活的记忆与追寻:我含着红土我捧着阳光/我想起阿嫫我想起情人/我想起阿达飘不尽的兰花烟/我想起猎枪后猎物躲闪的目光//……(《红土背上的阳光》)。在诗人笔下的“乡村”已经不再只是物质实体,而是凝结了深刻的生命积淀的存在。

“故乡的一切在我血质的记忆深处依然鲜活,恰若一只被岁月风蚀的口弦倒挂在南高原,如花悄悄地开放”,普驰达岭在《后记》中的这句叙述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成是诗篇创作的动力与源泉,正因为如此诗人才会“临水而立”,畅谈南高原的历史与今昔,牵挂着故人的冷暖,甚至连做梦都不能忘怀那“候鸟飞过的掌鸠河”。但是诗人是一位“突奔皇城跟下”的游子,根扎在南高原,萦牵梦绕却是成长故地。他在不同文化的比照中感悟着岁月和文化积淀的历史轮回,于是我们在感受着这位彝山赤子的心灵呼唤外还能体会到矛盾中的突围,而这些正是诗篇最精彩、最值得我们仔细体味之处。

临水而立的思考和敲打中,一缕风、一件旧物,一个远方来的消息,或者是一句陌生却又熟悉的问候,都可能勾起诗人无限的沉思,这时埋下的种子又萌动出跳动的力量。“远看香树坡/很小/近看香树坡/很大/看着香树坡/很近/走起香树坡/很远/近得我一跨就可以到达/远得我三步一停十步一息”(《香树坡》)。香树坡化成了南高原的思念符号,起飞,牵动着诗人的思绪,我们仿佛也能感到诗人的复杂思绪。论其意境恰似《诗经·蒹葭》中盼望“伊人”。《昭觉路雪》走进凉山腹地,串联起了阔别十四年的思念,“霎时间摇落了像美酒一样醇香的往事”,周围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的事与物向诗人纷纷靠拢,又何况凉山是诗人“久别的情人”(《走过凉山》)。诗人“深入凉山腹地的背影”表明的是超越身体本身的一种融合。这些缠绕诗人的思绪,已经超出了成年后的习惯性的“怀乡病”,因为它还饱含着诗人对文化的理解和爱恋,又试图在异文化中构出新的图景,诗人在这种循环往复中唤醒了自己,也发出了所有热情生活,对民族有强烈情感的厚实的心声。从这方面看诗人既是见证者同时又充当着传播者。

作者在路上,一边思绪、一边感悟,拾起了日常不关注的事物,叹出平时人们感触到而未能表达出的情感。于是我们看见了索玛花、英雄节、擦尔瓦、转转酒、马樱花,而这些意象萦绕在一起交织出一个个美妙图景,透过文字我们能读出历史沉淀下民族风韵。启蒙在天上,而生命的关怀却在地下,诗人把生活的这种常态表现出来。日常的一切的礼仪,关怀、思念抑或是膜拜,都凸显于生命的轮回和感召之中。而作者身份是学者兼诗人,有着观察的深度和真率的情怀,阅读诗篇,就像聆听一位有丰富生命体验的行者的诉说。他用日常的话语表达,简单而不失深刻,朴素又不乏蕴味,带着我们在思考中徜徉,感尽彝人的血性与温度。最后也懂得诗人“即使就这样老去/只要我的头颅/枕着南高原这片广袤的土地/我幸福的泪水/会挂满彝人的家园”。

诗人继续着踏在异乡的路程上,相信临水飞翔的姿态能让我们越加体会到他身上流淌着的彝族人的血性与温度.

这样说来,这本诗集仅仅是一个开始。

文章编辑:


全屏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