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举热》并不在楚雄流传,其实主要是流传在丽江小凉山地区,据说是被楚雄州工作人员发现的,经过在当地的收集和整理,以及翻译记录后,在杂志上发表,后方为人知道的。
“阿鲁举热”是史诗中的英雄的名字,用彝话说应该是鹰的儿子。史诗讲述了阿鲁举热一生中所经历的事,该史诗反映的是楚雄彝族从奴隶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渡这一过程中的社会形态,同时歌颂了部落和民族的形成过程中的英雄祖先。
在史诗中,各个出场的人物都展现着自己的性格,同时在相互之间的联系中走向属于自己的命运和收场,而主人公阿鲁最终也掉入大江,未逃过被淹死的命运。从这部史诗中可以看出,该作品完全具备小说一般的故事情节,并且有始有终,而且结果还是个悲剧,令人感叹。由此我们也不难看出,该书的艺术效果相对于原始的史诗而言,是个不小的进步。
(四)彝族口传毕摩经
好多次都提到毕摩这个词,但是相信很多人这两个字不一定熟悉,毕摩是或许人也?就我自己归纳,毕摩应该是彝族社会中的知识分子,而且毕摩还是彝族社会中的大法师,毕摩在古代彝族人中代表的是先知,代表的是博学,甚至代表着权力。
而彝族口传毕摩经是彝族祖先流传下来的口传经文,这种经书和佛经并不相同,它甚至和宗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它也不是胡乱念出来的带有迷信色彩的咒语。楚雄彝族自治州的毕摩经虽然有一部分是有文字记载,但同样有一部分是彝族先民通过口传的方式来教授给后代的,通常是在举行大型的祭祀活动时候,由毕摩对其进行吟唱,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来表达对神灵的崇拜,对生命的诠释,乃至对神灵的召唤。而且彝族口传毕摩经也非常具有知识性,也是从生产生活中实践得来的智慧。在其中,有关于彝族历史的讲述,对彝族政治的分析,对彝族经济发展的指导,有治疗伤病的方法,有对宗教
的诠释,有对哲学的思考,有对天文地理的记载,有对艺术的研究等等,内容实在丰富。如此丰富的知识,却没有人对其进行有效的整合,随着岁月的更替,能够把握毕摩知识的毕摩渐渐少了,昔日在彝族人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大法师这一职业,将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危机。我曾经见到过毕摩经诵时候的视频,在毕摩吟唱着毕摩经的时候,人们把杀好的牛头挂在大树上,毕摩对着天空跳着别人难懂的舞蹈,口中发出的声音一下低沉,一下高亢,或来自天堂,或来自地狱。当音调明朗的时候,仿佛天光初开,一切重生,天地间充满勃勃生机。而当毕摩语调低沉,近乎呻吟的时候,仿佛九天十地的神魔一齐冲出,对人间下定无数的诅咒,如果你第一次见到那种情景,或许你会被吓一跳的。我的一个小凉山彝族朋友和我讲过一个故事,他说,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彝族支系的毕摩喜欢和他和他的小伙伴做一个游戏。首先是问他们:“你们有没有吃过狗肉?”(彝族忌吃狗肉)他们齐声回答:“没有”。然后毕摩对他们说:“没吃过,那我要开始念毕摩经了”。然后对着他们念起一些咒语,几分钟以后,毕摩叫他们跑跑看。于是他们开始跑,跑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在飞一样,很高的地方竟然能够轻松跃过。我的朋友和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们在一间酒吧中,通过他的形态,我当时已经相信确有其事,甚至还和他说,我也没吃过狗肉,什么时候能让他带我到泸沽湖畔见见那个老毕摩,让他也给我说一回毕摩经,然后我自己也飞一回看看。这几年在彝州地区见过两个毕摩,基本上都是很老了,老到生活都没有办法自理,在他们念咒语的时候,我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出现。所以我想估计是我那个朋友在骗我吧,但是,从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毕摩在彝族人的心里面是很神秘,很有法力的人,彝族毕摩经也很神秘,由此也勾起我对彝族毕摩文化研究的向往。
永远都具有着吸引力,永远具有着神秘感和新鲜感!
(五)其他口传文化
除了上述代表性的口传文化之外,楚雄州彝族还有很多很多的口传诗歌、神话传说、民间故事、以及寓言故事等。
如另一部英雄史诗《铜鼓王》讲述了在某个历史时期,彝族先民们生活和斗争的故事。而且故事名为《铜鼓王》,顾名思义,说明了彝族人和铜鼓之间有着关联,而且关联很多。的确,彝族人的铜鼓文化十分发达,楚雄万家坝出土的铜鼓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同时,该史诗还反映了罗罗系彝族各方面的情况。又如我小时候听到过的民间故事《羊尾巴的故事》,讲述的是寨子里有个老奶奶,什么都没有,日子过得好生的艰难,突然有一天呢,在一截羊尾巴的帮忙下,老奶奶由一个穷人变得富有了,而生活富裕的头人想霸占老奶奶的资产,却反而被羊尾巴给戏弄了,最后让老奶奶做了寨子的头人。这个故事看来非常简单,没有多少道理,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彝族人自我安慰的心理特点。比如说现在我们是学生,一无所有,在遇到源于各方面的压力的时候,我们会做一些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想象着所有的现状的和我们遇到的相反了,但其实上有很多东西是不可能改变的。但是通过这些想法和自我安慰,我们成功的做了一回阿Q,至少在心理上不是那么的不平衡,自我安慰在今天或许也变得很重要。
目前,本来代代相处的口传文化有很多都作出了书面版本,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做了以后,能让口传文化不会因为传承人的记忆,社会的变迁而消失或者变成另外的东西,让我们以后能够有资料可查,有据可考。但是有很多的翻译者,编写者对彝族文化可能没有进行深入研究,在翻译的时候难免会有失偏颇。而且书面化的语言和生活完全是两码事,在活鲜鲜的表演面前,文字或许会变得苍白无力,原本充满动态的口传文学变成了静态的书面语言。而文字给予读者的东西也远远没有现场来得真,来得精彩。而且书本根本不可能给人那种氛围,那种民族生活的环境的刻画,那些服饰,那些道具,那些语言,那些人读诵口传文化时候的表情,那些人对口传文化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