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魂魄的诗
作者:转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c71d180100dntl.html~type=v5_one&label=rela_nextarticle  发布时间:2009-07-13

文:海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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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伫立山顶的鹰,不飞也高。

   阿卓务林来了,他与当今中国诗坛任何一个所谓的“诗人”和“诗歌”都不一样。他的诗歌,他的如同高山流水般清澈嘹亮的诗歌,汩汩地流淌着,给当今中国非常苍白的诗坛注入了一脉极其新鲜的血液。他的诗源自他的魂魄,源自几百万勤劳朴实和善良的彝族人民的魂魄,源自生于他的大小凉山这片雄峻奇拔,甚至深邃旷远的奇妙大地的魂魄,更源自全世界整个有良知与责任的人类的魂魄。所以,他的诗歌是最年轻,又最久远的;他的诗歌是最简约,又最深奥的;他的诗歌是最具个性,又最富有共性的;他的诗歌是最奇妙,又在最不经意中闪射出天才光芒的佳篇力作。
   “金沙江是西部的血管/不信,你锯一锯森林的臂膀/看看,流进长江的是不是污血”;“金沙江是东部的神经/不信,你戳一戳雪山的脑门/看看,滚入东海的是不是怒吼”。
       —阿卓务林
   “澜沧江两岸悬念重重的雪山/生长拯救族人的灵魂草/她有兰花的芳香,亲人的气味/如果你有幸从江边路过/有幸遇见其中友好的一株/请举手致以深深的敬意”。
       —阿卓务林
   这是阿卓务林的诗,细微处入骨入髓,大气处如山如海,如此奇妙绝美,令人内心充满惊奇与钦佩。
   不仅如此,他的诗歌是一个世界,独特而又新鲜的世界。一个生长在小凉山上的彝人让你通过他的诗歌看得很深很高,很宽很远:有《天堂里的粮票》,也有《让石头压住的风》;有《让火把照亮往事》,也有《耳朵里的天堂》;有《一张弓的距离》,也有《太阳的召唤》;“从世代生息在这里的彝族人民,他们所具有雕塑般轮廓分明的迷人形象,大山一样刚强坚毅、宁折不弯的民族品格,到他所存在的这片太苍凉、太源远的土地上,在这个民族的生活中,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白天的事,夜晚的情,肉眼能够见到的,内心能够体验的,都被他赋予了诗性的意义”。
   他的诗集《耳朵里的天堂》薄薄一本集子,却包容了极不寻常的分量和内容。正如诗人自己所说:“我所热爱的这片土地,尽管她是那么苍凉,但她的山,有山的奇伟;她的水,有水的灵秀;他的空气,也有空气的质感”。如《云南的天空》:“云南的天空/蓝得没有一点把柄/再怎么难看的云彩/也可以在它的上面/涂下一幅精美的油画//云南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念/纵使没有一个人去擦洗/它也干干净净/可以照见世界吐出的光芒//云南的天空/像草原一样广阔/适合牧放冬天的羊群/在我行将困倒的时候/看它一眼/我便感到无比地富足”。又如《峡谷》:“只要听懂蝴蝶的方言/我就能从杜鹃树的叶片/读懂春天发布的信息/让种子的眼睛/望见土地的笑脸”。阿卓务林的诗,不仅语言质感强,而且朴实生动,准确精炼,个性十足,此乃“台上一分钟,台上十年功”是也。
   当然,在别人需要精心设计的地方,阿卓务林似乎只凭感觉便能达到完美无缺。不管他写什么东西,诗意如何构成,他都能准确的抓住蕴含在所写事像中的最高审美意象与境界,一下把读者的眼睛和心灵都集中到其诗作最需要注意的关键部位上,仿佛这里的石头正在开花,你必须静下心来默默地欣赏。
   由此,我们读阿卓务林的作品,就不得不从阿恩海姆所说的“格式塔”结构开始,因为这是一个正在诞生的世界,是一个充满神秘诱惑和悠远体验的世界。
读阿卓务林的诗,我的内心充满了感动,首先作为一个人,其次才是作为一个评论者。他对生命的怜爱如此真切,细致到使人颤栗,我不能不想到自然的遭遇和人类的残忍。人类是否对那些美丽而脆弱的生命侵掠得太多?扪心自问,我们对造物主深感罪疚。
   不仅如此,人在生存竞争中厮混,在名利场,在无奈与无聊的消费和享乐中,我们如何对待自身的生命?一切在嬗变,在流动,宇宙以数百亿年、地球以数百万年、祖先以数千年、我们的父辈以数十年才孕育了我们——作为一个完美生命的存在,我究竟在怎样地生存?阿卓务林做了有力的回答。如《故乡》:“故乡就在脚下/再怎么用力踩/她也不会喊痛/千百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我们的摔打//故乡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习惯了苦和痛/无论穷到何等可怜的境地/照样谈笑风生/你很难从他们的身上/体验到生活的艰辛”。又如《云南的山》:“在我的故乡/开门见到的是高山/山上站立的树木/一棵紧挨一棵/没有一棵弯腰驼背/一天绿似一天/没有一天翻脸变色/我一辈子生活在高山/被大海一样广阔的森林所淹没/我的天空从不缺氧/我的骨骼从不缺钙”。
   很显然,这些作品是一种指证、一种象征,给与我们的不只是感情的冲动,更多的是对生命意义的探求。他以他源自魂魄的诗歌响亮地叩击着布满铁锈、为惯性所驱动的现实,也叩击着布满铁锈、为功利所遮蔽的心灵。生命在于运动,在于变化,在于更新,不是向着伤害和堕落,而是向着慈悲和升华、充实与丰富。
在当今纷扰嘈杂,无法宁静的欲的世界中,阿卓务林如同他脚下那片大地,始终都诗意地栖居着,如此惬意,如此透明,如此心存怜悯,善待生命与生活,这在当今中国诗坛中不仅难能可贵,而且也并不多见。

2


   阿卓务林的创作充满了可能性。
   由来已久,中国诗坛对彝族诗人的诗作有一种普遍的偏见,那就是彝族很多诗人,除了写那点彝族的神秘、故弄玄虚和无病呻吟外,再没有什么新颖和有深度的作品可言。读阿卓务林的诗,只觉眼睛一亮。说实话,我坚信每个有点艺术素养的人,是会在心里为之震颤了的。他能把非常鲜活、非常口语、非常幽默、非常丰富的事像,甚至极其简单而有趣的生活点滴都置于诗中,一点不含混,一点不紊乱,这显然得益于他对彝族文化的独特性的深刻了解。他写《布谷鸟》时在题记中这样写道:“父辈们传说,一年里第一次听到布谷鸟叫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的一年就会收获什么”。然后诗文却这样随意闲谈地入笔而给人非同寻常的精深奇境:“你呼唤农民的时候/我正走向刚刚种下洋芋的山地/今年注定是个丰收年//你呼唤春天的时候/我刚好坐在草地上悠闲地赏花/今年注定碰上桃花运//亲爱的布谷鸟/下一次你准备呼唤子女的时候/请提早干咳一声//我要带上儿子/牵着那条老脸老嘴的猎狗/到山后去牧羊//我要让儿子去和它们交朋友/让他的一生,不至于/挂羊头卖狗肉”。我们之所以在阿卓务林的诗前感到亲切和坦然,正是他的作品揭示了人性的美丽,鞭挞了生活的丑恶,颂扬了正义的力量,讴歌了勤劳朴实的人们。读罢他这部薄薄的集子,领会他坦率直截而又耐人寻味的一篇篇佳作,我只想说,不容易!
在公共话语和公共媒体不断掠夺个性的今天,留下时间的痕迹,也就守护了生命的意义;发出个体的声音,也就捍卫了自我的权利。阿卓务林的诗歌正在返回他最原始、最简单、最基本的目的,并保持了其个性,摆脱了惯性意识形态的束缚,为中国诗坛的复兴创造了极大的可能,也为人类诗意地栖居创造着可能。
                       
3
   在当今中国诗坛中,阿卓务林的诗歌创作成就是十分突出的。他的诗不仅展现了他的智慧和机敏,彝民族文化的特殊性、灵性和包容天下的胸怀,而且还有深邃而细微的内蕴。他视野广阔博大而独具魅力的诗歌作品,给中国诗坛注入了活力,从而也牢固的奠定了彝族汉语诗在中华史诗的地位。
   他的诗总是举重若轻,几乎每一首都是“四两拨千斤的事”。由此,我还想在这里对世界悄悄地说一声:嘘——!
   请注意祖国西南边陲的这个彝族小伙子:他以他的诗歌见证了他思想的深度,同时也见证了他境界的高度。如果给他机会和条件,他会还给中国诗坛以惊喜和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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