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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野鹤

作者:兰涛
发布时间:2009-08-23投稿人:兰涛


周末,雨天,听《闲云野鹤》。

曲声低沉悠扬,如行云流水。天上云卷云舒,远山苍翠,泉水淙淙,绿草如茵,白鹤时而低飞,时而阔步昂首。

《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吾有好爵,与尔共享。’《诗》曰:‘鹤鸣于天,声闻于九皋。’盖其为物清远闲放,超然於尘埃之外,故《易》、《诗》以鹤比贤人君子。

鹤色洁形清,能鸣善舞,是一种高雅的禽类,浮邱伯《相鹤经》这样描述它:“体尚洁,故其色白。声闻天,故其头赤。食于水,故其啄长。栖于陆,故其足高。翔于云,故毛丰而肉疏。大喉以吐故,修颈以纳新,故寿不可量。行必依州渚,止不集林木。盖羽族之宗长,仙家之骐骥也。”

鹤被看成是君子隐士的象征。黄帝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不受,认为黄帝的话玷污了他耳朵,于是跑到河边洗耳朵,时巢父正牵牛饮水,问许由为什么洗耳朵,许由告知实情。巢父说本来这条小溪很干净,被你的耳朵洗脏了,我的牛怎么可能引用这样脏的水呢?于是把牛牵走。

春秋时期卫懿公好鹤而亡国,可说是玩物丧志的典型。他爱好养鹤,如痴如迷,不恤国政。不论是苑囿还是宫庭,到处有丹顶白胸的仙鹤昂首阔步。许多人投其所好,纷纷进献仙鹤,以求重赏。卫懿公把鹤编队起名,由专人训练它们鸣叫,训练和乐舞蹈。他还把鹤封有品位,供给俸禄,上等的供给与大夫一样的俸粮,养鹤训鹤的人也均加官进爵。每逢出游,其鹤也分班随从,前呼后拥,有的鹤还乘有豪华的轿车。为了养鹤,每年耗费大量的资财,为此向老百姓加派粮款,民众饥寒交迫,怨声载道。周惠王十七年(前660)冬,北狄人聚两万骑兵向南进犯,直逼朝歌。卫懿公正欲载鹤出游,听到敌军压境的消息,惊恐万状,急忙下令招兵抵抗。老百姓纷纷躲藏起来,不肯充军。众大臣说:“君主启用一种东西,就足以抵御狄兵了,那里用得着我们!”懿公问“什么东西?”众人齐声说:“鹤”。懿公说:“鹤怎么能打仗御敌呢?”众人说:“鹤既然不能打仗,没有什么用处,为什么君主给鹤加封供俸,而不顾老百姓死活呢?”

懿公亲自披挂带领将士北上迎战,发誓不战胜狄人,决不回朝歌城。但毕竟军心不齐,缺乏战斗力,到了荧泽(朝歌北)又中了北狄的埋伏,很快就全军覆没,卫懿公被砍成肉泥。狄人攻占了朝歌。朝歌沦陷后,卫大夫弘演前往荧泽为卫侯收尸,但见血肉模糊,尸体零落不全,只有一只肝尚完好。弘演大哭,对肝叩拜,说:“主公一世风光,如今无人收葬,连个棺木也没,臣仅且以身为棺吧!”说着拨刀剖开自己的肚子,手取懿公之肝纳入腹中,从者只好把弘演的尸体当作懿公的棺材,草草掩埋。古人有诗评论卫懿公:曾闻古训戒禽荒,一鹤谁知便丧邦,荧泽当时遍磷火,可能骑鹤返仙乡?

伯牙叔齐是孤竹国国君的儿子。国君想传为于他俩,他俩逃避的西伯昌哪儿,把王位传给兄弟。后来武王载木主而伐纣,两人跪在马前叩首强谏“父死不葬,爰及干戈,以臣弑君,其为道乎?”后武王灭纣。伯牙叔齐义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被孔子称为圣之清者。

晋献公杀世子申生,立骊姬之子奚齐为晋国国君。公子重耳逃到翟国,夷吾逃到秦国。介子推等六人跟随重耳。重耳落难饿晕过去,介子推割下大腿上的肉和野菜一起煮给文公吃,文公醒来后得知此事,大为感动。后来重耳在楚国和秦国的帮助下回国即位,是为春秋五霸之晋文公。晋文公即位后对跟随他逃亡的人进行赏赐,独独忘了赏赐介子推。介子推就和老母隐居于绵山,成为一名不食君禄的隐士。有人为介子推打抱不平,赋诗一首:有龙于飞,周遍天下。五蛇从之,为之丞辅,龙反其乡,得其处所,四蛇从之,得其露雨,一蛇羞之,桥死于中野。”

晋文公看到这首诗后,后悔自己忘恩负义,赶紧派人召介子推受封,才知道他已隐入绵山。晋文公便亲带广众人马前往绵山寻访。绵山蜿蜒数十里,重峦叠嶂,谷深林密,竟无法可寻。晋文公求人心切,就下令三面烧山。没料到大火烧了三天,介子推的影子也没见。晋文公叫人在山前山后放火,周围绵延数里,火势三日才熄,介子推终究没有出来。后来有人在一棵枯柳树下发现了母子的尸骨,晋文公悲痛万分,将一段烧焦的柳木,带回宫中做了一双木屐,每天望着它叹道:“悲哉足下。”此后,“足下”成为下级对上级或同辈之间相互尊敬的称呼。人们为了纪念介子推,就在那个月不生明火,吃饭也吃冷的食物。后来一个月渐渐减少到清明节的前一天,即为“寒食节”。文公为哀悼介子推,下令全国介子推被焚的三月五日为火禁日,禁止烟火,仅食寒食,并从此形成了中国古代一个著名的节日“寒食节”。

苏轼在彭城当郡守,有云龙山人驯养二鹤,甚驯而善飞。苏轼做放鹤、召鹤之歌:“鹤飞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翻然敛翼,宛将集兮,忽何所见,矫然而复击。独终日於涧谷之间兮,啄苍苔而履白石。鹤归来兮,东山之阴。其下有人兮,黄冠草屦,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馀以汝饱。归来归来兮,西山不可以久留。”苏轼的《后赤壁赋》也提到了鹤:时夜将半,四顾寂寥。适有孤鹤,横江东来。翅如车轮,玄裳缟衣,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须臾客去,予亦就睡。梦一道士,羽衣蹁跹,过临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游乐乎?”问其姓名,俯而不答。“呜呼!噫嘻!我知之矣。畴昔之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邪?”道士顾笑。予亦惊寤。开户视之,不见其处。

李翱《问道诗》说: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水月相融,圆融无碍。

孔子说:道之不行,乘桴浮于海。陶渊明说:不为五斗米折腰。李白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吾不能尽欢颜。仰天大笑出门去,吾辈岂是蓬蒿人。张季鹰(张翰)曰:‘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乃赋鲈鱼秋思歌:秋风起兮佳景时,吴江水兮鲈鱼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得兮仰天悲。

箕子佯狂﹑接舆髨首,比干剖心,子胥鴟夷。玉人献宝,楚王刖刑。李斯竭忠,胡亥极刑。李斯临刑,顾问其中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不亦悲乎。

屈原曰:“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夫圣人者,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怀瑾握瑜,而自令见放为?”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人又谁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耳,又安能以魭魭之白而蒙世俗之温蠖乎!”

屈原又叹:吾宁悃悃款款朴以忠乎?将送往劳来斯无穷乎?宁诛锄草茆以力耕乎?将游大人以成名乎?宁正言不讳以危身乎?将从俗富贵以媮生乎?宁超然高举以保真乎?将哫訾粟斯喔咿嚅唲以事妇人乎?宁廉洁正直以自清乎?将突梯滑稽如脂如韦以絜楹乎?宁昂昂若千里之驹乎?将氾氾若水中之凫乎?与波上下偷以全吾躯乎?宁与骐骥亢轭乎?将随驽马之迹乎?宁与黄鹄比翼乎?将与鸡鹜争食乎?此孰吉孰凶?何去何从?世混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吁嗟默默兮,谁知吾之廉贞?

有一首歌词说:给我一双隐形的翅膀,我就能飞。希望我也能有一双翅膀,象白鹤一样翱翔在蓝天。泰戈尔说:没有鹰的天空,我已飞过。我能飞过吗?

雨一直在下,闲云野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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