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桑梓巍山 一座尘封千年的南诏古都
作者:影自娟魄自寒的BLOG,http://blog.sina.com.cn/u/4ae1f327010007n4  发布时间:2007-04-13

 驿路侵斜月,和风叩晚窗。马蹄音浸旧时墙。正是巍山深处落残阳。
 旅枕原无梦,山歌每自长。春音到处好风光,桑梓年年新样饰彝裳。
                              ——南歌子·春旅巍山

  三月的阳光柔媚和熏,透过软薄的云层悠悠斜射下来,温暖而不伤人,三月的阳光在云南省大理的巍山,在这座尘封千年的古城内,柔媚温和后,更多了几分素雅,添了几分热情。

  巍山城内生活着一个古老而热情的民族——彝族,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已繁衍千年,依然保持着乐观而勤劳的天性,而从巍山走出去的每一个彝族支系,依然与这里的人一样,保持着他们乐观,淳朴又热情的本色。

  我是随着千百彝族同胞寻根的脚步踏上巍山这片土地来的,在此之前,对彝族人的热情与奔放我早有耳闻,而当进入这所古城后,才更讶异这片土地的古老、朴素、幽深、和谐、完整、亲切,这用言语所表而无法准确概括的南诏古都与它让我无数次泪流满面的一切。

  走在小城的青石板街上,脚步不由的就放慢下来,宁静而悠闲的每一条街,与每一条街上的人,都似乎在告诉你,这儿没有都市的喧闹,没有都市的纷争,只有一盆接着一盆不知名的那些白色的花静立在街道旁与人家前,写着“花气袭人纸砚香”的诗句。

  蕊榜文龙,花封瑞凤,在每一户木墙青瓦的小院前,总会让我凝神半天,而站在庭壁楼阁、妆台绣褥的“蒙化老家”中,更是刹那间,仿若时空轮回穿梭。这户云南省保存最完整的古民宅,曾让无数有了回到儿时老家的人感慨万千而于此落泪,也曾使得无数文人骚客于此惘然无词。

  如今守着宅院的男子,名叫杨光?,他每日晨起便坐在院中,静静的等待来访的客人,客人来了,他便给他们沏上一杯清茶,然后坐在木桌竹椅旁,慢慢向客人介绍巍山的历史,介绍彝族的文化,或介绍这座古宅的过往,与它融江南和西南为一体的建筑风格。

  几年前,杨先生将古宅承包下来,在宅前挂上“南诏根源文化里边有传播有限公司”的牌子后,便一直驻守于此。许许多多的来此的客人看着竹椅木凳、联墙画壁,没有一点所谓公司模样的古宅,都会问他,你的公司,经营的是什么呢?他每每回答,我经营的,是文化。

  经营文化,这是怎样沉重而又震撼人心的词语,也许正因有这样一批经营着文化的人,才会使得这所已有几百年历史的民宅,完好的保存至今吧。杨先生大学一毕业,便回到家乡巍山,从此一头扎进南诏文化与彝族文化研究中去,一扎就是弹指几十年。问他为何如此潜心于彝族文化研究,是否因为本身是彝族呢?他很干脆的回答道,不是,他是白族。那么,这栋宅子曾经的主人应该是彝族吧,他回答,是汉族。而后笑言,在巍山这个彝族聚居的地方,上演的却是民族和谐与团结的大戏,这幢宅子曾经的主人姓刘,是当年巍山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也是其中口碑最好的一个家族,在少数民族同胞们的眼中,刘家是诚信经商,和善待人的大家族,他们帮助过有难的穷人,不计其数。一提起刘宅的过往,杨先生总是滔滔不绝。

  走出古色古香的刘宅,客车行使在盘旋的公路上,向巍山县全国十四座道教名山之一的巍宝山蜿蜒驶去,车窗外,亭亭玉立的封川塔下,巍山坝子的山川景色历历在目,使人不由惊叹在云贵高原这样的地理环境中,竟会有这样大一片朱楼紫陌摘星野,山色四时环翠屏的平地,来供巍山人民生活作息。

  沧桑的巍宝山一路层林缠绕,山花竞开,苍松翠柏交相辉映,群岚叠嶂错杂穿梭,漫山尽是树作围栏花成锦,云绣衣裙山染风的人间美景。透过层层挺秀葱郁的树木,深远而肃穆的唢呐声幽幽传来,沁人心脾,伴着深远的唢呐,一曲又一曲清脆细亮的山歌,不断自山里林间飞泻而出,让人顿生白云深处有人家的遐想。寻音而去,山歌近了,再近些,一群群花枝招展的彝家姑娘们舞唱在巍宝山的青松翠柏间,泛着轻盈,不知疲倦。

  山的顶端,一座华贵而不失庄重的殿堂巍然而立,这就是传说中的南诏土主庙吧,从当年唐玄宗下旨为南诏开国诏主细奴逻盖庙塑金身至今,它已历经一千多年的风风雨雨。看到庙前摆满了猪羊祭品,猛然醒悟,今天,是2007年3月26日,是农历的二月初八,是彝族同胞们千年来形成的重要祭祖日,是他们的传统佳节啊,所以,在这个他们公认的寻根圣地,当然会有四方汇聚的彝家儿女们,也当然会有方才那穿透云层的山歌对阵。

  随土主庙上行,南诏彝王大殿赫然眼前,来自全国各地数以千计的彝族同胞们,早就穿着色彩鲜艳的节日盛装,花团锦簇的围坐在大殿前,等候着祭祀一刻的到来。千百年的历史变迁,他们的服饰早已不再相同,语言也微有差距,只是每年此刻同来祭祖的心,却从来都那样统一,这或许,也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从不忘盛世祭祖与无数华人落叶归根的小小缩影吧。 

  松针铺成的绿毯上,还泛着淡淡的清香,桌椅板凳成行接连排开,宾客相对而坐,庄重肃穆的祭祖过后,彝家人的美宴,就要开始了。他们令人铭刻于心使人折服的艺术生活,也开始了。身着南诏宫廷服饰的彝家姑娘们手执碗碟杯筷来回穿梭,先构成了一场完美的视觉盛宴,紧接着,头顶菜盘、口衔汤勺、脚踩舞步的彝族小伙子们跳菜而来的一舞一动,更是精彩绝伦,引得宾客叫好不断。难怪席间会有人感叹,这哪是吃饭,分明是吃艺术啊!

  这方叹过,那方的彝族客人接过去了,彝家人,是有吃无吃都狂欢,哪怕菜盘子里跳的,只是几个红薯土豆,也照样能跳得精彩。是的,对于一个快乐的民族来说,他们是不在乎这许多的,位置不够了,就席地而坐,酒敬客人,一定要先唱上一歌,在他们这种浓郁喜庆的气气氛中,我心底突然明白,对于我们而言的艺术,在他们眼里,只是普通的生活。

  晚宴后的篝火旁,阵阵欢歌穿透古老而神秘的巍宝山,于群岚之间久久回荡。彝家人喜欢唱,也喜欢跳,他们将欢快的歌声与粗犷的舞步结合在一起,于是有了一项为世人所称道的的绝活——打歌。跳着被评为“最难学习的民间舞步”的打歌舞,他们打遍了云南,打遍了全国,也打向了世界。在巍山,每个村子都有一支打歌队,每支打歌队都有不同风格的歌与舞。平日里,他们耕作在地里田间,作普普通通的劳动人民,一旦遇上佳节,或者有了客人,就换上艳丽的服装,到舞台上,到篝火旁,尽情欢唱。

  熊熊的篝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晚会现场早已不单是彝族人民的狂欢,热情好客的他们,将温暖双手伸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汉族、彝族、白族、回族、苗族,燃得正旺的篝火旁那一双双紧牵的手,突然让我们想起了在巍宝山脚下那所古宅内的杨光?先生,想起了他含笑而说的那句话,在巍山,上演的是一出民族和谐的大戏。是的,在这片土地上,是没有什么民族之别的。当我踩着生疏的步子,在不同衣着的同胞们的身旁,跳到忘记时间忘记疲惫忘记以为会有的一切隔阂与距离的时候,突然间感慨万千,热泪盈眶,心潮难平。

  天色渐晚,弯月初升,带着一身热情的汗水,又回到巍山宁静幽远的古城内,依靠在它伸手可摘星的拱辰楼前,继续品味它同于世与不同于世的种种沉静与辉煌。

  有的地方,当历史的沉淀过于久远,你面对它,只能以无言以表来形容。而巍山,南诏故地的都城向世人展示着它厚重的历史和文化,道教名山巍宝山终日泛着醉人的幽静与轻盈,还有万鸟迁徙的鸟道雄关,奔流不止的红河源,站在巍山的土地上,阅遍它的一千个概念以后,我惟有感叹时间的仓促,也感叹文才的贫乏。但我始终是不属于这个古老的地方的,在静静的品完它的一切之后,我们总要离开,回到那喧嚣的尘世中去,将回忆停留在这个神秘幽远的地方。

  对历史来说,大理巍山是一个辉煌灿烂的故事;对世界来说,大理巍山是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境;对彝族人民来说,大理的巍山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圣地,更是他们创造文明的摇篮。而对于我,对于我这样一个爱着祖国一切美好山水的行者来说,巍山,它是一方古老、神奇、灵秀的净土。它风景如画,民风淳朴,它朴素宁静、缱绻缠绵,它使我久久的沉浸在它诗般清雅酒般浓烈的气息里,在它天气常如二三月,好花不断四时春的秀丽风光中,反复回首,回味悠长……

文章编辑:

全屏查看